《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52、异种入侵(十二) 试药的志愿

　　她看不到向瑶的情况，想来应该和她差不多。
　　在手术灯下，向瑶肚皮再次被剖开，露出里面的荧光菟丝花，它已经长得很高了，差不多有25厘米了，就快要顶到她的肠子了，那些根系盘根错节地缠绕在向瑶的血管壁上，看起来有点棘手，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去，把那块镭拿来吧。”
　　“好。”
　　这是一块颜色更加纯净的蓝色晶体，上面隐隐还有些流光溢彩，在灯光下更是闪耀着奇异的光泽，它被装进一个特殊的盒子里，隔绝了它向外发散的辐射。
　　盒盖被打开，刘砚山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它夹了起来，他早已经全副武装，就为了这一刻，只见那一块镭靠近向瑶的时候刚刚还坚如磐石的根系隐隐有回收的趋势，随着越靠越近，已经和鲜红色的皮肉链接成一体的肉里露出了些许的绿色，然后慢慢从血管壁上退了出来，细弱的根茎想要靠近这块特别的镭，刘砚山小心地引着它，根系越来越多，直到全部退了出来，所有的根系渴望地想要扎根在这块镭上。
　　刘砚山示意旁边的副手，得到眼色的副手立刻快准狠地用钳子逮住了菟丝子，连根拔起，扯起一块血淋淋的肉来，那些根系察觉到自己被拔起后就想攀爬着钳子找到宿主，副手随即转身就放进了躺在一旁的向桉与体内，那块特殊的镭又靠近了些许，刘砚山则是细致地从它的晶体上刮下来了指甲盖大的那么一点，洒在了菟丝花的身上，它瞬间就扎进了向桉与胃里的内壁上，痛得向桉与冷汗直冒，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流下了血都没叫，她得看着她的孩子平安无事才行。
　　荧光菟丝子得到了镭，那些根系直接猛的长大一大截，迅速钻进了向桉与的血管里，顺着她的血管形成一片网，更繁茂，更茁壮。
　　向桉与是硬生生疼晕过去的，她的伤口被缝合好后她就被推进了实验室里。
　　而向瑶则是在手术结束后打了一剂针水后送回了房间。
　　“向小姐，向小姐……”
　　半梦半醒间，向桉与似乎感觉有人在叫她，她想到了发生的事，马上清醒了。
　　上方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是个年轻的女孩，长相稚嫩，正轻轻摇着她的肩膀喊着她的名字。
　　看到向桉与醒来了，那女孩松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向小姐，林先生来了，向瑶已经被我的老师带过去了，你要不要看一下实时监控。”
　　向桉与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捧着一个平板，上面正对着林则春，他在餐馆里简直如坐针毡，总是扭来扭去的，又一直看手上的表，向桉与一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他肯定好好收拾了一番才出门的。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带着口罩，看不清脸，手上抱着向瑶，她就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轻轻地环抱着她防止她摔下去。
　　“这是我的老师，杨德昌，我这次就是跟着他来实习的，不过，我和我老师都是小虾米，还是我老师的老师推荐来的，所以我就过来打打杂，好在还发实习工资，比我自己出去找好太多了。”
　　年轻女孩叽叽喳喳的，向桉与只能勉强地笑一笑，继续看着画面里的向瑶和林则春。
　　交接的工作很顺利，杨德昌把孩子交给林则春就要走了，林则春叫住了他：“桉与呢？怎么只有孩子？”
　　杨德昌只能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被安排来把这个小姑娘送到你手上，至于其他的我不是很清楚。”说完他就走了。
　　画面里林则春还向前追了几步，然后被人群打散了，他抱着向瑶不知所措，最后还是把向瑶给带走了。
　　画面里声音很小，向桉与知道林则春把孩子安全带走后，就安心地继续躺着了。
　　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实验室，向桉与微微一动，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那个女孩来接触她，她给她带了早点，是一盘蒸饺和一杯牛奶，她端着进来对向桉与说：“向小姐，这是你的早点，你伤口还没好，只能吃点清淡的，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的，你可以告诉我，我去找医生。”
　　向桉与没说什么，接过她送来的早点慢慢地吃着，伤口还是痛，吃东西还会带动肚子的肉在颤动，更疼了。
　　也不知道瑶瑶怎么样了，希望她好好的，林则春应该能照顾好她的吧，尽管她很讨厌林则春，可在这个城市，她唯一能交付孩子也就只有他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向桉与看着为她忙前忙后的年轻女孩，还是问了一句。
　　那女孩刚刚帮她升高了床位，听见她的问话，这才笑眯眯地回答：“你好你好，我叫陈蒂，陈是耳东陈，蒂是瓜熟蒂落的蒂，以后叫我小陈就好了，我的老师都这样叫我。”
　　向桉与看着她，鬼使神差地问：“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陈蒂讶然地看着她：“哎，你怎么知道？”
　　向桉与班上的孩子，但凡带个“di”字读音的，家长八成都重男轻女，她其实也只不过随意猜测而已。
　　“嗯，我是一名小学老师，所以就试着猜了一下。”
　　她笑着回答：“那你猜的可真准，我有个弟弟，他叫陈耀，比我小两岁，还在上大专呢。”
　　向桉与则是对她夸赞道：“那你很厉害，都读到研究生了，前途无量。”
　　陈蒂笑着不好意思地弯下唇：“没有没有，我只是想找个工资高点的工作，我读书是贷款读的，都要还的。”
　　向桉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道：“……那你好好实习，努力在毕业后找一个高薪工作。”
　　“谢谢，借你吉言！”陈蒂收拾完一切后关上了门，出去倒垃圾了。
　　向桉与修养了一个月后好了很多，与陈蒂这个小姑娘也聊的很多，说来她的家庭实在算不上好。
　　陈蒂是山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在好心人的资助下才一路读到了大学，后面由于一些原因资助人自己也困难了，于是停掉了对陈蒂的资助。
　　后来，陈蒂又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由于她十分优秀，她的导师杨德昌给她申请了助学贷款和社会补助，这才一路磕磕碰碰读到了快要毕业的时候。
　　但在创生科技医药有限公司这种大公司面前，她的优秀就不值一提了，所以她主要还是承担一些琐碎的事项，偶尔跟着老师跑跑腿，记录记录实验数据，帮忙看看实验机器什么的，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划算的，因为在这里实习可以给她每个月开3000块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去外面都没这么高的，所以，她虽然有点小失落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有钱也已经很不错的，多的是实习连工资都拿不到的同学，她已经很幸运了。
　　“别光说我了，向姐，说说你呗，你怎么会来当志愿者？你不是已经当老师了吗？老师应该挺稳定的吧。”
　　“志愿者？”向桉与疑惑反问。
　　“对啊，你不是自愿来当试药的志愿者吗？”
　　“他们跟你说的我是志愿者吗？”
　　“对。”陈蒂肯定地点点头，他们的确是这样对外说的。
　　向桉与沉默了一瞬，最后才说：“嗯，我是志愿者，我是被感染了，但现在还没研究出治疗的药来，所以我就先来试试药，万一治好了呢。”
　　“是这样啊，那向老师你也要加油啊，坚持住，等治好了你就可以去看你女儿了！”陈蒂给她加油打气，鼓励着她。
　　向桉与不禁一笑：“好，我会的，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然后去见我的瑶瑶。
　　自从向瑶被带走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了，她不能出这个实验室的门，他们打算等她养好伤后再进行实验，因为她的情况十分稳定，比起其他人前所未有的稳定，所以，他们就没那么着急了。
　　她很想向瑶，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女儿了。
　　“向老师，医生说你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可以参与实验了，我明天会在你出来的时候准备好饭菜。”陈蒂给向桉与盖好了被子，对她说道。
　　向桉与停顿了几秒后，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向桉与参与实验的这一天。
　　刘砚山戴着防护服，拿着一剂针水，打进了向桉与的手臂上：“这是我们研发的营养剂，想看看是否能增加人体能量，是无害的。”只是稍微加了一点料而已。
　　向桉与在打完针水后，就被他们推进了观察室。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有点反胃，但还能忍受，后面整个人都灼烧起来，烫得她四处打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营养剂，这就是化学药剂!
　　有人在外面的玻璃窗前记录，一边看她一边念念有词：“04号可以忍受，还能加大剂量，下次可以增加到0.4g，今天让她接触一下镭，恢复一下荧光菟丝花的活力。”
　　经过多次摄入量的增加，他们发现了向桉与体内这棵荧光菟丝花的特别之处，它的活力特别强，可以忍受将近1g锿的摄入。
　　锿，这是创生科技医药有限公司名下另一个研究所发现的放射性元素，因极度放射性，自身晶格都会被其衰变热量破坏。
　　他们想看看这种荧光菟丝花能不能同时吸收其他放射性元素。
　　他在实验过程中发现，自然界生长的菟丝花无法同时吸收这么多的锿，但向桉与体内的荧光菟丝花可以，当含着锿的针水进入向桉与身体的瞬间，血管里的根系开始吸收这种会破坏宿主身体的放射性元素。
　　再一次被打入含有锿的针水后，向桉与开始发生了变化，菟丝花的吸收似乎变慢了，因此，她的皮肤开始溃败和脱落，头发已经掉光了，牙齿被融化，骨头在这种元素的破坏下开始软化，向桉与整个人都动不了了，身下是一摊一摊的脓水，恶臭味一阵一阵地冲击着观察室。
　　窗外，杨德昌颤抖着手记录下向桉与的反应，他踌躇着问：“主任，要不要给她……”
　　刘砚山眼冒精光：“不用，我想看看宿主濒临死亡时荧光菟丝花会怎么生长，说不定又是一个奇迹。”
　　杨德昌看着里面的向桉与，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她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向桉与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她的意识变得很模糊，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那些苦痛好似离她远去了。
　　心脏不再跳动了，呼吸也消失了，她几乎成了一具尸体，但她体内的菟丝花在看不见的血管里疯狂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