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51、异种入侵(十一) “可以把种

　　因为镭的滥用，翠城的很多人因此而患病了，那情况比向瑶都还要糟糕，身体溃烂，骨头发蓝，看得让人心头发麻。
　　正因为如此，创生科技医药有限公司强势地闯入了人们的视野，它提供了一个生的机会，代价就是参与他们的实验，如果实验成功，那被镭辐射污染的人就活下来，如果实验失败那其家人也不能追究他们的过错。
　　只要签了这个协议，是生是死就只能依靠他们了。
　　好多人为了求得一线生机，纷纷都加入了这个实验，名字叫做物种入侵实验，顾名思义，说的就是荧光菟丝花这种植物对翠城民众的入侵。
　　为了减缓镭对人体的损害，所以他们服下了荧光菟丝花的种子，让它们在体内吸收那些辐射，相应地，菟丝花会在人的胃里生长，由于照射不到阳光，所以在胚芽时期它会长得特别快，就算是切除也无济于事，但在它生长到大概二十厘米左右，它就会开始生长缓慢，仿佛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在进食时肚子会有一阵一阵的痉挛。
　　向桉与将向瑶接回了家，她的情况要比大多数直接接触镭的工人们要好，但她才十岁，很难承受住这种每天腹痛的折磨，每当向瑶进食时，她就哭闹不止，完全吃不下去多少。
　　原先还有点肉的脸颊上现在只剩下了一层皮包骨，向桉与只能心疼地哄着向瑶：“瑶瑶，再吃一点好吗？早上你只吃了一勺饭，这样你会饿坏身体的。”
　　向瑶躲在床底下，根本不理向桉与，她太痛了，她一点儿也不想吃饭。
　　向桉与看得心痛，时间一天天过去，向瑶就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直到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瑶瑶！你不要吓妈妈……”
　　“瑶瑶，妈妈会救你的，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向桉与捏着皱巴巴的明信片抱着已经昏迷吸着氧气的向瑶，还是来到了创生科技医药有限公司的大门前。
　　短短几个星期，辐射就已经笼罩了整座翠城。
　　如果不是向瑶的感染，恐怕向桉与还被蒙在鼓里。
　　原来，辐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了，上层一直瞒着底层民众。
　　终究，纸包不住火。
　　这次的大片区感染，终于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是已经晚了。
　　向桉与听说植物研究所的一个研究生自杀了，然后不知怎么地引起了实验室爆炸，更多的镭泄露了，造成了大规模的辐射污染，现在，那个实验室之外的十公里内都无人居住了。
　　而依靠镭生长的菟丝花却已经悄悄开始占据翠城了。
　　“你们要带我的女儿去哪？”向桉与惊慌失措地喊道。
　　她将实验同意书签署完成后，就有两个穿着白大褂，抬着担架的人过来粗鲁地想要把向瑶扔到上面去，这个举动刺激了向桉与，她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其中一个人不耐烦地道：“不是已经签署同意书了吗？当然是带她去实验室啊。”
　　向桉与看着他们，抱着女儿的手更紧了，她怎么放心把还在交到这群人手里。
　　“那我反悔了，这个实验我们不做了！”说完向桉与就要抱着自己的女儿离开了，那两个人却嗤笑一声：”想什么呢？签署了就不能反悔了，既然你不想出去，那你也一起去好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走吧！”
　　说着就推搡着向桉与朝前走，向桉与想要跑，却发现身后的门在她们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关上了，她遍体生寒。
　　她紧紧地抱着向瑶，似乎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温暖，她大声斥责道：“你们这是强迫，我可以告你们的！”
　　“呵呵，等你能出去再说吧！”说完也不管向桉与怎么反抗，将她和向瑶一起带进了一个标着04编号的实验室。
　　“进去吧你！”向桉与被推搡得往前一扑，尽管手臂被不小心划伤了，但她有好好护着怀里的向瑶。
　　……
　　植物研究所。
　　许文窝在宿舍里，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睡觉了，颓废的没有了一丝精气神。
　　菟丝花的种子被一个叫兰兰的小孩子捡到了，她分享给了她的好朋友们，于是，他们都被感染了。
　　姜余笑知道许文此时此刻肯定十分后悔，但这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只是想……也获得成就啊……”
　　“对不起……”
　　许文的自责让他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于是，他自杀了。
　　自杀的时候他不小心踢翻了汽油桶，路过的王志抽着烟经过，一场爆炸就以这样荒诞的方式发生了。
　　整个植物研究所，除了在外应酬的刘砚山，无一生还。
　　姜余笑终于得以解脱，他活动活动筋骨，想要去找云苔。
　　……
　　向桉与怀里的向瑶一直昏迷着，她早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只能每天打着葡萄糖维持身体所需。
　　“请把病人交给我们吧，我们需要给她抽血化验，你身为一个母亲也不希望她继续这样下去吧，交给我们好歹还有一线生机。”一个看起来略微和蔼的老头对着向桉与说。
　　由于她的不配合，导致04号病人向瑶迟迟无法参与到实验来，这让他们的进度被拖慢了，所以刘砚山亲自来了。
　　当然，还有个特殊的原因，向瑶身上的荧光菟丝花比其他人身上的更强，好多小孩来到这儿没几天就死了，有的甚至还没参与到实验中来。
　　而向瑶没用药物控制就已经坚持了快一个星期了，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真的是个奇迹！
　　他们现在急迫地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向瑶身上的菟丝花究竟和别人的有什么不同，为了保持向瑶身体的完整性，他们一直没怎么采取强硬的措施，如果他们伤害她的孩子，说不定她会鱼死网破，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在和向桉与僵持的原因，他们需要这个实验结果。
　　向桉与则是警惕地望着他们，只要有人靠近向瑶，她就发疯撕咬他们，这还她唯一能为瑶瑶做的了。
　　“你想对她做什么？”向桉与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带有希望地问。
　　“我不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可以坚持这么久，你知道的，跟你们一批进来的孩子都死得差不多了，有些被感染的大人还没有这个小朋友坚持的时间久，这真的很神奇，难道你不好奇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况且，我们已经等你做心理准备很长时间了，对付你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给你们的房间里打上一些喷雾，你就只能倒下了，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打算不放手吗？对于孩子，大人是应该让她自己闯一闯的。”刘砚山看着向桉与，他相信她应该是个聪明人。
　　“我有一个要求，你得答应我，不然我就带着我的孩子一起死在这里。”向桉与仿佛下定了决心，如果再不救向瑶，她真的就要死了。
　　刘砚山慎重地思考了一会后，还是答应了：“可以，你说。”
　　“可以把它转移到我身上吗？”
　　“我能配合你们做实验。”
　　向桉与看向怀里的向瑶，她的头发到现在都还没长出来，脸那么白，怎么能去做实验呢，这种事情，还是要大人来才行。
　　刘砚山有些惊讶，饶有兴趣地问：“可以说说你的理由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瑶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但她和我血脉相通，我们的效果最后是一样的，而且，我还会全心全意配合你们实验，这不是更好吗？一举两得的事。”
　　“那如果转移失败呢？”刘砚山反问。
　　向桉与别过头，冷淡地回答：“这项技术你们已经很成熟了，如果不是我亲自看见我是不会提出这个要求的。”
　　“很不错的提议，不过我还需要思考一下，这风险实在太高，万一剥离失败，那实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对我们很不利。”
　　“没什么好思考的，如果你不答应，我和孩子现在就死。”说着向桉与就已经拿着不知从哪来的碎瓷片抵着向瑶柔嫩的脖子。
　　“而且，如果转移成功后，我的孩子必须安全地送回去，送到她爸爸手中，你能答应吗？不答应这个实验你就别想做了。”向桉与很决绝。
　　她曾经是一株菟丝花，如今，她想让向瑶也成为一株菟丝花。
　　她攀附她的母亲生长，她希望向瑶也攀附她生长。
　　她们还真不愧是母女，对待孩子都是一样的。
　　刘砚山看着向桉与，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才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
　　向桉与没有放下瓷片，接着说：“整个剥离过程中，我不打麻醉，我要看着你们操作。”
　　“向老师，这个过程可是很痛苦的。这样吧，既然你不信任我们，那我把孩子的爸爸林则春通知到这里来，等手术一结束就让他把孩子带走怎么样？”
　　这也是个办法，向桉与同意了，她也没问他们怎么知道的，也许早在她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刘砚山从关押向桉与的房间出来后，对着实验室的一个实习生随意吩咐了一句：“小陈，你打个电话给向瑶的父亲——林则春，让他过来接孩子。”
　　“好，主任。”
　　向桉与则是在刘砚山走后全身乏力，她手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是没想过报警，可是向瑶可能就活不了了，为了这一线生机，她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去当一个赌徒，希望这一次她能赢吧。
　　林则春在家里早就急疯了，学校，医院，家里都找不到母女两人了，偏偏他现在和向桉与没什么关系，连报警都说不清楚情况，而向桉与则是早早和学校请了假，他作为向桉与同事中的陌生人，根本没人搭理他。
　　直到今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略微年轻的女人打来的。
　　“你好，请问是林则春先生吗？”
　　林则春随意答道：“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他以为是个骚扰电话，就打算挂断了，可这个女人的下一句话就阻断了他的动作：“是这样的，向瑶的妈妈希望你能过来接一下孩子？”
　　林则春终于得到了向桉与的消息，着急地站了起来：“什……什么，你说是桉与让我接孩子，她们在哪？”
　　那边的女人给了一个地址：“在中央大街283号的一间商铺里，孩子妈妈希望你一个人来，明天早上8点，请准时到达。”
　　林则春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立刻答应了下来：“好好好，我会早点来的，放心……”
　　“好，那林先生再见。”
　　“好的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后，林则春才从喜悦中回过神来，这么久没见到桉与，他得好好打扮一下才行。
　　向桉与和向瑶连夜就被拉进了手术室。
　　她没打麻醉，清晰地能感受到自己的肚子被剖开了，她的眼里情不自禁地流下生理性盐水，痛，太痛了，痛的她痉挛，痛的她想尖叫，又想打滚，原来瑶瑶经历的是这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