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0、死而复生(二) 我杀了齐月

　　随即，咔嚓咔嚓——
　　所有的雕塑瞬间碎成了灰烬，只留下了还在沉睡的齐月。
　　她的眼睫毛轻轻颤动，身体上的粘膜在慢慢脱落，似乎下一秒就要醒来了。
　　在那一刹那，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顾不得太多，所有的精神丝瞬间抽身而上，扎进了她尚且柔软的身体。
　　嘭——
　　齐月的双眼忽然睁开了，露出了那双金色的瞳孔，看到这双金瞳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她已经变成污染物了！
　　我不再迟疑，而是想要利用自己的新异能杀死这个本该死去的怪物，她的心脏被我刺穿了，里面流淌出金色的血液，这让下方跪拜着的村民更加疯狂，他们已经看不见任何人了，眼里心里只有那金色的液体，渴望感节节攀升，最终演变成一场狂欢，一场针对月之神的狂欢。
　　他们俯下身去，虔诚地亲吻着已经落入地面的金色血液，他们脸上全是痴迷，虔诚的表情看得人一阵恶心，再手脚并用地恭恭敬敬送入自己的口中。
　　嘭——
　　嘭——
　　嘭——
　　血管爆开的声音是如此悦耳，下方的村民是如此虔诚，作为月之神的齐月终于在我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下支离破碎，她像一个真正的雕塑那样，从心脏开始，到尾巴结束，变成了一块一块白色的碎渣。
　　她金色的眼眸里是陌生的情绪，我还看不清她就已经消失了，就连那些碎渣也随着她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了还在舔舐着地面的村民和已经精疲力尽的我。
　　“呼呼呼——”
　　我扶着一旁的墙面，眼前一阵阵发黑，没想到齐月竟然比循环书还要难以对付，她得到了什么？居然能够让她逃脱循环书的预言活了下来，尽管是以这样怪物的形式，可不管怎么说，她都已经活下来了，虽不知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但我想，那必然令人十分痛苦，摒弃人性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很多人都难以接受自己会变成另一种生物。
　　齐月离开后，地面上的村民似乎清醒了过来，不再趴伏在地面上，而是站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走出了所谓的神庙。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月之神肯定会保佑我们的，我们这么虔诚。”
　　“月之神是我们的神明，我们的愿望它都听到了，一定会为我们实现的！”
　　我捂着自己的心口，刚刚的精神丝损耗极大，让我有些疲累。
　　我也离开了神庙，却在转身之际，看见了一个怪诞且令人恶心的东西。
　　长长的身体，滑腻腻地进行蠕动着，在水泥路上攀爬着，肥硕的身体头部位置上却有一个人头，黑色的发丝垂落至腰间，遮挡了面容，它没有四肢，而本应是尾巴的地方也是一张人脸，依旧是黑发遮面。
　　刚刚跪拜的村民似乎看不到那东西，径直离开了。
　　我却没有随着村民离开，而是更加靠近了些许，那背影似乎有些眼熟，令我的心跳不经加快。
　　我绕至它的身前，终于看清了整个怪物的模样。
　　长长的发丝之下，是齐月的脸，眼睛禁闭，如同刚刚的神像一般，僵硬，脸色惨白，满嘴的粘液滴落在地面上，我吓了一跳，这个怪物怎么也是齐月？
　　我扭头看向刚刚已经消失的雕塑，又看向地面上扭动的齐月，忍不住打个寒颤。
　　它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看它，硕大的身躯不再往前蠕动了，那双紧闭的双眼睁开，只有眼白，里面黯淡无光，两个人头齐齐扭转看向我，拙劣地模仿着人类的模样，僵硬肥胖的身躯在阴暗潮湿的地面上扭动着，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曾经被吞吃入腹的轮廓，身上的圆环在褐色的身体上尤为显眼。
　　而我也终于认出了这怪物的品种，是蚯蚓，它曾经在循环书里吞噬了齐月，所以，她变成了一个蚯蚓人。
　　据我所知，蚯蚓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是靠皮肤来辨别方向的，在它所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些粘液，它们从哪里出来只要看看它们所走过的粘液就能知道了，粘液一路从神庙里蔓延出来，原来，它就是神台之上的那个月之神！
　　突然一阵急促刺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准确来说，是从齐月的腹部传来的。
　　“嘤嘤嘤嘤嘤嘤……”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似幼儿啼哭，我的耳膜被炸的生疼，这是音波攻击，脑子都被这嘤嘤嘤的声音占据了，我很快就感觉到了头晕目眩，耳朵里似乎有液体出现了，眼前出现了一抹刺目的红，那是我的耳朵被震出血来了。
　　齐月这个变异蚯蚓人的攻击力实在太强了，与此同时，我快速地发动了我的异能，精神丝瞬间从我的心脏位置散发出来，我忍着疼，朝着它就冲了过去，噗叽一下，是肉被穿透的声音。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巨大的啼哭声音让我双眼充血，齐月也在地面上翻滚起来，滑腻腻的触感令我有些恶心，我不再迟疑忍着不适感，快速地绞断了她的身体，齐月扭动着的身躯变成了两截，整齐的切口呈现在眼前，褐色的血液四处喷溅出来，沾染到了我的脸上，尖利的啼哭声戛然而止，我的耳朵不再针扎似的疼，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齐月的尸体躺倒在地面上，湿嗒嗒的粘液在她的身下流动，这是蚯蚓人分泌出来维护体表湿润的方式。
　　乌黑亮丽的发丝侵染在透明的粘液中，头颅上的眼睛一直睁着，似乎在瞪着我，两颗齐月的头挨在一起，面对着面，互相看着对方，随即，那垂落在地的发丝似乎在粘液里轻微地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她是不是，动了？
　　这猜测让我心头一凉，我立刻低头仔细查看齐月的状态，我离她的两张脸都太近了，那股土腥味直冲脑门，她的确完完全全已经死亡了，她不再有心脏的跳动，也不再有活着的气息，或许，是风吹动的痕迹。
　　可为了以防万一，我站在死亡的齐月上方，弯下腰再次将精神丝再次穿透了她的心脏。
　　待我想要转身离开时，我却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咯吱——”
　　“咯吱——”
　　那声音带着令人牙酸的酥麻感，是从我的背后传来的，我将要转身的步伐停滞了，僵直了身体，缓缓转头看向了刚刚再次被我补刀的齐月。
　　发出声响的是那两颗头颅，她的眼睛不再无神，而是圆溜溜地转动着，两颗头颅方向一致动作一致地直直盯着我。
　　而齐月的头颅还在咯吱咯吱的发生变化，她三百六十度向后扭头，嘴里继续分泌出新鲜的粘液，让沾染上灰尘的时候身体变得油滑光亮。
　　可令我更意外的是齐月的尾部，她已经被我绞断长成了两截，可现在，除了前方的头颅，截面位置上也出现了一颗新的头颅。
　　截面慢慢缩进皮囊，挤出了一些骨头构成了头骨，乌黑的发丝从肉色的头皮上穿刺而出，垂落至胸前，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依次出现，变成了浅淡的肉粉色，与褐色的身体构成鲜明的对比。
　　这过程发生得很快，只短短几分钟就完成了这一新生，而那面容，仍然是齐月的模样。
　　一截身体，两颗头颅，在她的修复下，变成了两截身体，四颗头颅，她完成了一场分裂，也完成了一场死而复生。
　　看着已经再次开始滑动的齐月，我不由得后退一步。
　　我杀了齐月，可她竟然又活了！
　　她变成了蚯蚓人，现在，也如真正的蚯蚓那般，砍断成两截的身体变成了两条蚯蚓，也变成了两个齐月！
　　我再次抽出了精神丝，带着这种猜测与惊骇，想要杀了她，可是很快，我就遏制了这种想法，她现在拥有分裂的能力，也有复生的能力，我杀不死她，也不能杀了她。
　　如果我不管不顾地杀了她，只会让她的个体变得越来越多，一群齐月和两个齐月，还是后者要更好对付一些。
　　可是很快，我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了曾经循环书上的内容。
　　循环书上曾经写过：“注意里面有一个人不会变化！”
　　有一个人不会变化，这个人说的就是齐月！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但是很快我又反应了过来，我其实是被循环书误导了，它所记录的的确是事实，但它太会用蒙太奇写法了，让我本能地以为不会变化的那个人指的是影响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杨丽，她在某种程度上的确算得上是不会变化之人。
　　只是我没想到，原来这个不会改变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齐月都已经死而复生了，那她自然永远都不会再改变了，她的生命是永久的，在循环书里，一切都是以时间来计算数轴的，一直复活一直不灭在时间轴上的确属于不会改变的范畴。
　　想通了这一点后，再看到齐月，我终于弄懂了她的不死体质。
　　也就是说，死的很有可能是另一个被斩断之后分离出来的齐月。
　　变成蚯蚓人的齐月，同时拥有了分裂与复活的能力，这就是她死在循环书里又死而复生的秘密。
　　一个蚯蚓人可以经历无数次死亡，也可以经历无数次复生，那独立出来的那一个齐月算是独立的个体吗？她与原先的齐月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同时存在两个齐月，那主要的指挥是由哪一个指挥？如果两个齐月都一模一样，她们的思想也是同频的吗？
　　越来越多的问题将我环绕，我以为已经走出了循环书，孰不知这又是另一场不同寻常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