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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死而复生(三) “你是谁的 ...

  •   我与两个齐月僵持住了,我不敢贸然杀了她,而她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再攻击我,而是抬头望天,现在已经过了六点,马上就要到夜晚了。
      很快,她在我的注视下钻进路边的土壤,消失不见了,我时刻警惕着,并没有阻止她的行动,而另一条蚯蚓人也同样钻进土壤不见了。
      很快,路面上除了留下的粘液,就只有已经悄悄挂起的月亮了。
      我站在原地思索着,如果想要杀了她,就得知道她曾经发生了什么,才能找到她的弱点。
      一条变异的蚯蚓,她为什么会有死而复生的异能呢?
      而且,为什么我找不到她的核心?她藏在了哪里?还是我见到的齐月都不是真正的齐月?
      我需要去齐月的家里看看情况,她曾经来到云家村后,暂时成为了云家村里一个叫小月的女孩。
      我不知道情况,但是不代表云家村的其他人不知道。
      很快,我就找到了小月的家,与记忆里别无二致,唯一有所区别的,只是她家的门上多了一对贴着的蝴蝶,欲要展翅高飞。
      我看着那蝴蝶,似乎鳞粉都快要落下了,我正看得目不转睛之际,里面传来了声音,还伴随着狗叫:“谁啊,谁在我家大门口?”
      我看到了来人,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女孩,大概有十五六岁左右,她也看见了我,态度立刻软和了下来:“双双姐,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我都忘了,我现在也是云家村的村民,他们也都认识我,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才说道:“我想找一下小月,她在吗?”
      小女孩年纪尚小,还不太会掩饰情绪,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接着才说:“你找二姐啊,可是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
      她在撒谎!
      她的眼神闪躲,手也有些无错地拉扯着衣角,心虚地望着自己家门口的地面就是不敢抬头看我,这说明,她肯定见过齐月,而且是近期就见过的,只是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个村里人撒谎,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我想到了齐月如今的模样,难道是因为她的变异吗?
      “是吗?”我不由得反问。
      女孩露出的破绽更多了,嘴角往下撇着,眼神正往家里面望,嘴里不忘答应着:“是,是啊,双双姐,我的确没见过二姐。”
      “五妹,怎么了?是谁来了?怎么还不把客人带进来?”高昂的女声带着些许疑问,一面走一面问,也来到了门口。
      “三姐,双双姐想要找二姐……”她有些为难,头也低了下去。
      “是这样啊,不好意思啊,双双,二姐出远门了,还没有回来,你找她有什么事吗?也可以和我说。”她很热情,也很配合,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来不一定能找到消失的齐月,也不能直接询问齐月曾经发生的事,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我笑着说:“也没什么事,只是来问问有关调查员的事,听说她也去考了,所以来问问经验。”
      “原来是这样,那等她回来了我转告她好吗?”
      我点点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好,谢谢。”
      “没事,有空多来玩。”
      我离开了齐月的家,看着姐妹两人进了里屋。
      路上,我遇到了村民,也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了一些关于齐月家庭的情况。
      齐月的父母双亡,曾经是大姐当家,可大姐也因为没考上调查员自杀了,二姐也就是齐月,早已经失踪多时,村里人一直帮忙寻找,至今还没有确切消息。
      齐月所在的这个家里,一共有七个孩子,六女一男,除去已经死亡的大姐以外,还剩下六个孩子,现在是三姐也就是齐三当家,老四叫齐四,剩下孩子就叫齐五和齐六,最后的男孩如今才十岁,名叫齐阳。
      我还在绞尽脑汁地询问着围拢的人群:“那有消息知道齐月在去考试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怎么就失踪了?”
      “不就是她大姐死了吗?齐一在考试结束后回来就跳楼了,那血啊,溅的到处都是,齐老头家直接成了案发现场,怪瘆人的。”
      “对啊,要我说,他家就应该去拜拜月之神,而不是只知道一味地生孩子,现在这世道,人都多的数不过来了,也就是他家,还带着老思想,总想要一个儿子,说是传宗接代,齐老头还没等到儿子给他摔盆的年纪呢,就过劳死了,他那媳妇悲伤过度,也就这么随他去了,造孽啊,简直是造孽,那么多个小孩,大冬天的穿的吃的都没有,要不是月之神给了她们活着的机会,哪还有现在的她们,可怜啊可怜……”
      说话的是一位大婶,语气里有唏嘘,有同情,也有对月之神的赞美与崇拜。
      待她说完后,我继续追问道:“齐一回来后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我们哪能知道,也不能去她家里一直看着吧,反正人就这么死了,小月也就撑起了整个家。”
      “好,谢谢阿姨,我还想问问……”
      话还未说完,远处却开始喧闹起来了。
      “又有人自杀了!”我听见有人在大喊大叫。
      “快去看看,田老汉家的闺女,刚刚用刀片抹了脖子,这孩子也是,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杀也要等考试结束啊真的是!”
      “啊,那快些去看看,别像齐老头家大丫头那样,能救还是救一下!”
      “走走走,快点!!!”
      一群人呼啦啦地全走了,我也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院门口。
      他们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着:“这田妞也是的,虽说已经三十四岁了,但还能再考一年哪,怎么能浪费这次机会啊,真是可惜了!唉……”
      “对啊,谁说不是呢,就三天而已了!”
      人群里一阵唏嘘,纷纷表示惋惜,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门前长满了火红的三角梅,一半缀满了枝头,生长到了家里,另一半枯萎半截,乱糟糟地垂落在地,地面上铺满了落下的花朵,像一副展开的画卷。
      死去的女人就躺在这一地花朵里,我见到了他们口中的田妞,名字很朴实,人看起来却很秀气,她仰面朝天,一头长发散落在地,脸色非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手里握着一块刀片,脖子处的鲜血已经凝固,变成了黑血块,能看到她身上一股死气,还有从身体里丝丝冒出的黑影,准确点形容应该是黑色的幼小蚯蚓正从她尸体上密密麻麻的爬了出来,这画面看得令人恶心。
      看到这些蚯蚓,我心里直打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蚯蚓,它们现在的样子像幼虫,又像分体。
      “咚咚咚——”
      身侧的村民在看到这些蚯蚓后却没有惊慌,而是虔诚地跪下了,在我惊讶的时候已经结实地磕了几个响头,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伟大的月之神啊,还请宽恕她的罪孽,她不是故意自杀的,而是不小心让刀片划伤了自己的脖子而死的……”
      “伟大的月之神,还请不要降罪于我们,以后我们将会更加虔诚地信仰您,仰望您,侍奉您,还请您能继续保佑我们……”
      “伟大的月之神啊,我们是您虔诚的信徒,是您最忠诚的羔羊,也是您最喜爱的食物,我们会做好我们所要做的一切,希望您能继续降下福泽,让我们的下一代有更好的机会,有侍奉您的机会……”
      他们以头抢地,神情严肃,似乎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我就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的动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又再次看向了三角梅铺就的地面上死亡的女人,一切是那么荒谬又合理。
      那些黑影像是听到了他们虔诚的祷告,将女人啃食得不剩一丝血肉时,才终于大发慈悲地离开了她的躯体,钻入地面之下消失不见了。
      在那千钧万发之际,我的精神丝瞬间也钻入了地面之下,却未追踪到一丝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这时,村民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虔诚地咚咚咚作揖磕头。
      “谢谢,谢谢伟大的月之神,我们将会再一次献上我们的忠诚……”
      “伟大的月之神啊,请保佑我们的家族能够延续。”
      我才注意到,他们的身体里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气,手上捧着地面上的白骨。
      有村民不知从哪递过来了一杯水,水里已经浸满了磨碎的粉末,静静漂浮于水面之上。
      来人一仰而尽,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与有荣焉,其余之人则是渴望地望着那杯水,他们在说,这是圣水。
      “这可是月之神赐下的圣水,喝了能让我们更加聪慧,一举考上调查员!”
      可我明明看见了白骨之上也有着类似的黑影,它正随着他们捧着圣水的手指,在他们的手指上游走,寻找突破口,再被研磨后后复活,随着他们喝水的食管,一路进到胃里,安家啃食,像找到了最终的归处,将自己剁成几段,生啃他们的肠子,再生长成一条条蚯蚓,死后再从身体里爬出来,继续蛰伏在土里,寻找下一个安家地点。
      那些喝了圣水的人,变得更加虔诚了,却不知他整个人,都已经变成了蚯蚓生存的营养舱,它们繁衍着,生长着,挣扎着,蠕动着,在他说话时,掉落出来,再从他嘴里爬回去。
      他的脸皮已经摇摇欲坠,似乎已被啃咬的只剩下了薄薄一层皮,他的嘴里爬满了漆黑的蚯蚓,却还在大声地呼喊着祈祷着:“伟大的月之神啊,请保佑我们家族能够延续!!!”
      一侧站立的村民们更加兴奋了,每个人眼里狂热的崇拜让他们看起来不像真人,带头之人喝完后,等候的村民急切的将水杯夺了过来,每个人急切地喝下了这诡异的水。
      最终,杯子被转到了我的面前,是刚刚大叫田妞名字的婶子,她黑黝黝的眼眶里全是眼珠,我似乎能从那双眼里看到所谓月之神的光晕,还带着丝丝黑影。
      我没有接,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我知道我是云家村的人,属于云家村的每一个人都要喝下这水,可是,这水太过令人毛骨悚然我实在喝不下去。
      见我迟迟不动,所有的村民们最终都将头诡异地转向了我,似乎在无声地质问,我为何不喝下这圣水,又像在逼迫步步朝我靠近,想让我屈服。
      “你是谁的信徒?”
      婶子漆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问,这声音却不像她自己的声音,而更像一个人,那是齐月曾经的声音,是那样年轻,而在这个场景之下却变得十分诡异。
      我不禁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精神丝早已经在身后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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