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9、死而复生(一) 竟然是齐月

　　凌晨五点的日出我是等不到了，我实在太累了，我一直没有得到休息，我立刻上床躺下一气呵成。
　　今天，谁来我都必须睡一觉。
　　昏黄的灯光暗了下去，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响彻三遍后，我终于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间卧室，我感觉到了一些温暖。
　　我起床穿衣，洗漱过后，走出了房间，这一次，再没有了任何阻拦。
　　我才发现，原来我可以挣脱束缚了，我获得了能量，难道是因为我的吞噬异能吗？
　　我试探地集中了精神，从我的心脏中间，丝丝缕缕地爬出了一圈浅色的丝线，有些微弱，但我确实地感受到了上面的能量。
　　这就是我的吞噬异能，我觉醒了。
　　我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束缚感，这让我十分高兴，我可以出去探索这个村子了。
　　说来无奈，我似乎在这里已经呆了许久，却没有真正走出家门过。
　　我收起了身体里的精神丝，干脆利落地出了家门，锈红色的铁门在我眼前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外边是一条狭窄的水泥路，修整的十分光滑。
　　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清晨的眼光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
　　当我转弯时，终于看见了村里的人。
　　他们身上泛着淡淡的黑影，好像被附着什么东西，而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我接连遇到的几个村民都是这样的情况，他们还熟络地同我打招呼。
　　“双双哎，你咋还在这呢，马上就要考试了，赶紧复习哇！”
　　“对啊，双双，不要浪费这次机会啊，让你爸妈跟着我们一起去虔诚地祈求神明，伟大的月之神一定会保佑你考上的。”
　　这偏远的村子里竟然有神明传说？
　　我收敛了神色，也露出一抹笑来问道：“婶子，请问你们是去哪里拜的？考前我也想求求吉利。”
　　“对喽对喽，双双，就得去拜拜才管用呢，位置不远，就在你王大爹家后面的神庙里。”
　　旁边站着的其他村民附和着：“神庙里有巨大的月之神雕像，进去就能看到了。”
　　“对对，就在里面，你一进去就会被吸引的，那神像实在是太完美了！”
　　村民们纷纷点头，露出了更加痴迷的神色。
　　我只是点点头，随着他们所说的小路而去。
　　路不长，很快就到了他们所说的神庙，它是一栋尖顶房屋，玻璃窗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纸，看起来似乎是窗花。
　　窗子禁闭，门却大开着，一个个村民虔诚地进去又虔诚地出来，甚至在门口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队伍，他们等待着里面的人出来后才进去。
　　我来到了队伍的末尾，只依稀看得见一点神庙的屋檐，那都是用白色的树木做的，在这种小山村里十分突兀，这里其实并没有白色的树干。
　　我看着排队的村民，他们脸上都有着幸福的笑容，低着头，嘴里正在念着什么，很快，队伍就结束了，到我了。
　　我不紧不慢地跨进了神庙，阴冷和被窥伺的感觉包裹了全身，直到我真正抬头往神像看去，才惊觉邪气四溢。
　　上方端坐着的神明，有着光滑的躯体，细长型，十多对肉翅膀长在背后，呈现打开的形状，它没有脸，光秃秃的头上只有一只眼睛，那眼睛正静静闭合着，它看起来不像是神明而像一个怪物。
　　每当有人跪下时，那双眼睛似乎就会微微睁开一道缝，形成了一只三白眼，端坐在神台高高在上地看着下方跪拜的愚民。
　　我并没有如同这些村民一般跪拜，而是一寸一寸观察着这个月之神，它的名字竟然还挺美，却与它本身的样子大相径庭。
　　我试探着将精神丝悄悄伸向了神像，我撞上了一个看不清的膜，遇到了阻碍，无法穿透，而神像也开始渐渐泛起金光，那双三白眼睁开的更大，就像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在瞪向我。
　　“显灵了，显灵了，月之神显灵了，神像在发出金光，你们快看，这一定是我们的虔诚感动了上帝，它要来救赎我们了！”
　　“金光，是金光，恳求月之神，请让我这一次的考试一举通过吧！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月之神，我是你虔诚的信徒，请不要抛弃我们，我会贡献出我所有的一切，只为了让我的女儿取得一个好成绩！”
　　一切都变了样，那金光在我的攻击下不减反增，瞬间就膨胀了一圈。
　　我看见了有什么透明的东西从这些跪拜着的村民身上跑了出来，被神像吸收了，这才让它继续发挥神通，金光大亮。
　　越来越多的村民簇拥进来，人人都在跪拜，人人都在索求，怪异的神像之上，巨大的独眼越拉越长，散发着圣光。
　　神台之下，虔诚的信徒一步步亲吻神像的尾巴，心中充满了希望，眼睛里溢满了向往。
　　我收回了探查的精神丝，我看不出任何异常，这座月之神的雕像，除了长得十分丑陋和怪异外，都很符合村民们心中想要跪拜的神明。
　　可在村民们跪拜结束之后，他们的面色开始变得苍白，又在皮肤之下隐隐散发出黑色来，仔细一看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神像绝对有问题，只是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我直视着月之神的眼睛，那圣光都令我目眩神迷，而这时，我心念一动，立马调动了所有的精神丝，朝着那雕像的眼睛而去，想要突破它的表面，探查其令我不安的来源。
　　月之神的眼睛越发地明亮，四面八方向外散发出圣光，令所有人更加虔诚，也更加感到欣喜。
　　我的精神丝穿透了圣光大亮的眼睛，没再碰到什么障碍，很顺畅地探进了神像的雕塑之内。
　　才接触到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一种潮湿粘腻的触感，令人心底发寒，头晕目眩，鼻尖似有一股奇异的味道，似香非香，似臭非臭。
　　我忍着这种不适感小心翼翼地查探着，终于在一阵窸窣声后我“看”到了一群黑压压的虫子，数以万计，争相挤压着蠕动，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雕像。
　　它们看起来很是丑陋湿滑，每一条都黑黢黢的，前后都有头，两头都想要霸占空间，要不是这神像足够结实，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的蛆虫，表面上分泌出一种□□，原来刚刚那种味道就是这分泌物传来的。
　　似乎有一只虫子碰到了我的精神丝，令人发慌的恶心感瞬间就达到了鼎峰，我所有的精神丝忽然就全部撤了回来，而我明明看到月之神的眼睛显得更加水润光泽了。
　　而我也终于反应过来，那些村民正在虔诚地跪拜着他们的神明，而神明则慷慨地赐予了他们一身的蛆虫，那是它们的是温床，是巢穴，更是食物。
　　真是个令人恶心的神明。
　　“双双啊，你怎么还站着，快跪拜啊！不能对月之神不敬的，那会遭天谴的！”
　　“对啊对啊，双双，你得跪拜啊，不然怎么能考上调查员呢，我家妞妞就来跪拜了，这次肯定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圣光会保佑我们的，双双，你可不能拖累我们啊！”
　　跪拜着的村民脸上出现了炽热狂躁的表情，手脚都匍匐到地面上，脸颊紧紧挨着靠近雕塑的地方，似乎这样就能离神明更近一些。
　　他们紧张地盯着我，眼睛小心翼翼地斜向上看着站立的我，黑色的虫影在他们的皮肤之下慢慢蠕动着，一张张嘴巴发出了劝说的声音。
　　我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一句话来，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我还没完全消除，而这个月之神，也让我窥见了那么一点真容来。
　　我后退了些许，远离了他们，也远离了月之神，恶心感稍稍减少些许。
　　他们不再盯着我，双手作辑虔诚的向前继续跪拜，一个个村民的额头发出了实心的碰撞声，他们的求神拜佛，求的哪门子神，又拜的哪一尊佛，不过都是这里面的怪物罢了。
　　源源不断的透明光束从村民们身上飞向了高高在上的月之神。
　　变故却在这一瞬间发生，巨大的雕塑不知发生了什么，轰隆隆地开始倒塌，十多对肉翅膀变得光滑而细腻，而低眉的眼睛也浑浊起来，长长的拖至地面的尾巴也活了过来，狠狠地抽打在身后的墙壁之上，它的表情是痛苦的，真奇怪，一个怪物，居然还能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可下一秒，我见到了神像之下的一个人，一个不太熟的熟人。
　　月之神的雕塑坍塌着，我刚刚看见的黑色蛆虫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令我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我控制不住地看向了那神像之上的独眼，惊愕地看向里面出现的人，那模样，分明就是齐月。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在我的记忆里，她在循环书里就已经死了，可在既定事实的现实里，她竟然还活着。
　　为什么？
　　我很快就注意到了她与旁人的不同。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雕塑的独眼却已经完全裂开了，露出了她完整的身躯，她竟然是缩小版的另一个月之神！
　　她的身后，依旧是十六对肉色翅膀，正有血水一点点滴落着，长长的尾巴尖上出现了花纹，那是一个三白眼的形状，她没有了手脚，最大的身体就是头颅之下的硕大身躯，长长的滑滑的。
　　“啊，月之神出现了！肯定是我们的虔诚感动了她，让她真的显灵了！！！”
　　“啊啊啊啊那是圣水，你们都不要和我抢！！！”
　　“月之神！月之神！！！希望能保佑我们，保佑我的孩子！！！”
　　跪拜着的村民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变得十分兴奋，大张着嘴去舔已经流到地面上的血水，他们的表情有多癫狂就有多癫狂，他们已然失去了理智，真正成为了所谓月之神的忠实信徒。
　　神像，完全地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