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9、生长玫瑰(一) 被一棵树反

　　我清楚地知道我此刻正在做梦。
　　接着，我就“醒”了。
　　这个醒了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醒了，而是我的思绪在醒着，或者说是我的精神醒着。
　　但我的身体还在沉睡着，动弹不得。
　　我睁开了眼，发现我躺在了地上，我一抬头竟然看到了漆黑的天空。
　　我缓缓地坐起身，身下有粗糙的颗粒感，我搓了搓手指，才惊觉我躺的地方其实也不是水泥地面，而是松软的土壤。
　　我这是来到了哪里？
　　我撑着手，随即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在离我不远的中央处，正树立着一个巨粗无比的绿色圆柱，柱体上布满了浅褐色的刺，绿色的纹路爬满了整个柱体，高耸入云，延伸至我看不到的上方。
　　我用身体丈量了一下，我竟然只有这柱体上的尖刺那么大，我似乎是缩小了，变成了一个迷你版的小人模样。
　　我拍拍自己的胸膛，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我环绕着这个巨大的绿柱子进行观察，在这柱子的周围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坑洞，我面前的土坑里有正在拱土而出的嫩绿瓣芽，它比我高那么一点，在漆黑的夜空下，它摇头晃脑地，正在慢慢脱落保护着它的两片厚重瓣叶，这场景过于眼熟，瞬间我就联想到了植物，它正在生长，还以不同寻常的速度生长，下了雨后植物们都苏醒了，积极生长只为了抢夺更多的营养。
　　我看着此刻已经长成了一棵高大小草的植物，若有所思，难道是植物巨大化吗？这还真是奇妙得很。
　　我继续向前探索，也看到了更多的绿色圆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也是植物，它柱体的上方长着许多碧绿的巨大叶子，掉下来都能砸死人了。
　　我走在黑暗里，看不到这些巨大植物的边界，因此带有尖刺的植物我还没有任何头绪，看不透它是属于什么类型的植物，但它一动不动的，似乎没什么危险。
　　我只好再次向前，围绕着它走走转转，不得不说，我所在的这个区域确实很宽敞，我竟然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植物，长得同样高大无比，一棵有着锯齿状的蒲公英匍匐在地面上，占据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椭圆，叶子都耷拉到地面上，长着绒毛的根管长长地延伸至半空，我仰起头，看到了上面毛茸茸的圆球，那是蒲公英的种子，我稍微比划了一下，它看起来比我的头都还要大，正在
　　夜晚的风中轻轻摇晃着。
　　在蒲公英的旁边还有一棵车前草，叶片拢在一处，为蒲公英的生长腾出了些位置，可它也不甘示弱，高高的柱头上是麻麻赖赖的花瓣，它们挤挤挨挨地融合了。
　　还有好多熟悉的植物，只不过以前在我看来很小的植物，此刻都特别巨大，不过，虽然它们都挺大的，但也还是植物，除了微风吹拂时会晃动一下枝叶，都没有其他奇怪之处。
　　“啪嗒——”
　　“啪嗒——”
　　清脆的雨滴打在了我身上，还有点微微的疼，但对这些植物来说就是一点毛毛雨，叶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我需要躲躲雨了，脚下的土壤比较湿润，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黏糊糊很难行走，我艰难地拔出脚来，手上拉扯着旁边生长的蒲公英叶子，才急忙走到绿色圆柱或者说应该是某种植物的根茎下面，巨大的叶子就覆盖在我的头顶，接住了掉落的雨滴。
　　根茎上面的刺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冷硬而又尖利，在夜晚里看着分外渗人，但因为太大了反而距离很宽而刺不到我，又变得比较安心。
　　我站了好一会，什么奇怪的事都没发生，只有毛毛雨依旧在下着。
　　在雨幕中，我仔仔细细地扫视每一棵植物，确实很普通，除了巨大化它也就是个无害的植物。
　　不过，太奇怪了，在正常的梦境里更显得它十分不正常。
　　我正思索着，嗡的一下，我的手指立刻一阵收缩，疼的闭上了眼。
　　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经大变样了。
　　我的手里有一把镰刀，正在砍着巨大绿色植物，也不能说是巨大，算是刚刚看到的植物幼芽，我砍倒了一片，然后捡起放在一旁，还下着大雨，雨都全部打在身上很不舒服，我想动一下身体，但却无法移动无法改变，我只能继续砍。
　　天依旧黑黝黝的，空气里有阴冷潮湿的味道，我砍倒了刚刚见到的植物，它轰然倒地的时候我看到了它掉落的花朵，一层又一层地紧紧包裹着，红色的花瓣上还沾满了水滴，显得它娇嫩欲滴，正是一朵朵玫瑰花。
　　它们的枝干上带着尖刺，与我见到的巨大绿柱别无二致。
　　被砍下的玫瑰花树还打着许多小花苞没有开放，但已经隐隐透出了让人心旷神怡的淡雅香气来。
　　我虽然无法改变砍伐的路径，却也琢磨出一点规律来，我似乎正在有选择性地砍掉玫瑰，比较高大粗壮的留着，而细弱瘦小的玫瑰则被我砍了扔到一旁。
　　等到瘦弱的玫瑰树都被砍了没有了，我当即停下了动作，扔掉了镰刀。
　　我往玫瑰田尽头急速跑去，那里有一个池塘，不大，但很阴森，水面上平静无波，黑漆漆的令人不安，我洗了洗手，依旧无法控制自己。
　　洗好后，我走到一旁的一棵树下面坐下了，似是在躲雨，现在的情况告诉我说我背靠的大树是一棵柿子树，只是枯萎了，只剩下了干枯的叶子和枝干，柿子树周围还有一些其他小树，但都没有柿子树高大。
　　不知怎么的，我又站了起来，突然想要去池塘的最边上看看种植的折耳根，这个念头是一瞬间起来的，我站起身并沿着小沟走了过去，这是墙根角处的排水沟，两边有些杂草，靠墙的一面种了些树，防止水土流失。
　　而水沟靠池塘的这一边就种了折耳根。
　　我靠近了墙边，却未看到折耳根，只有绿油油的薄荷，清凉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我被熏得直直后退，想要折返回去。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轰——”
　　一棵庞大无比的柿子树，它整棵树压弯了腰，将我扫到了池塘里。
　　它的枝丫张牙舞爪的挥舞起来，一下一下地抽打我，但又不是全部都来攻击我，而是这根打不到退了回去，再换一根来打我。
　　我快速躲避着它的攻击，狼狈地在池塘中翻滚，嘴里还不知何时呛了好多水，“咳咳咳咳咳咳——”我不禁有点干呕，也就是此时我才发现原来我能掌握自己的身体了。
　　池塘里的水面漆黑如墨，灌进嘴里臭烘烘的，还有一股淤泥的味道，反胃又恶心，触感还相当黏腻，紧紧地拉扯着我裸露在外的手臂，让我爬不上去。
　　此刻我十分难受，用手一边按压着胸口一边甩开攻击的枝条，水并不深，只到我的胸口处，但就是难以挪动一步，可谓是腹背受敌，寸步难行。
　　我压低了身体，或动或扭地躲避着，它却将枝条无限压低至水面，忽地一下朝我抽过来。
　　什么仇什么怨？难道我曾经对这棵柿子树干了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在水里冷得直发颤，尽量避免被枝干攻击，但还是擦到了我的大腿，泡在水里火辣辣的疼。
　　体力正在慢慢的消耗殆尽，我本想扭转身体从另一面上岸，结果水越发的粘稠，像要把我埋在这里一样，树枝一改刚才慢悠悠抽打的作风，狂风急雨一般，刷刷刷的追赶着我进行抽打。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背上被强烈地抽了一下，应该出血了，特别的疼。
　　这个鬼地方只有我一个人，除了打人的植物外就只有玫瑰树，它们依旧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花骨朵却都齐刷刷地正对着我，像在嘲笑。
　　看来这池塘不让我走另一面，我只好朝着柿子树的方向前进，攻势立马减缓下来，虽然也还在抽打，但比起刚才已经温和了许多。
　　我哆哆嗦嗦地靠近了柿子树，我必须要尽快上岸了，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蹭着我的脚踝，滑腻又酥麻，我承受着挨打的疼痛咬牙终于一步一步挪到了岸边，拉住了柿子树抽来的一根枝条，上岸了。
　　稀稀拉拉的水渍从我身上流淌下来，湿哒哒的衣服紧紧贴合着皮肤，我挽起袖子，手臂上有长长的一条红痕，脸上也有这种火辣辣的感觉，更别说背上，简直是酷刑，打得我龇牙咧嘴。
　　脚也被冻的快没知觉了，我直起身使劲跺跺脚，这才有了点温度来。
　　池塘不大，但我从下去到上岸竟然花了一个多小时，而刚刚还狂风骤雨抽打我的柿子树早已经恢复了平静，高高的直立着，一动不动，仿佛刚刚的抽打都是幻觉。
　　我气急败坏地围着柿子树转了几圈，抬起手啪的一下就拍了上去，还折了一截树枝，它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柿子树。
　　真是邪门，虽然我知道是梦境，但怎么这么诡异呢。
　　一时半会我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我又拿回了放在树下的镰刀，我刚刚好像不是放在这个位置的，我怀疑的看了一眼柿子树，难道是它移动的？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我打算换个位置，不留在柿子树下了，万一它又活过来就不好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才走出几步，“叮铃铃——”，闹钟响了。
　　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