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欠你一个道歉 “不喜欢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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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夏溪站在走廊上，看着最后一个同学走远，教室里灯还亮着。
她走到窗户边踮起脚尖，看见厉苏扬正在擦黑板，动作慢条斯理的，擦完正面后，还饶有耐心地把侧边隔板也擦了一遍。
整个教室归于冷清，他一个人站在白炽灯下静静地站着，白日里的喧哗和冲突，似乎在此刻消逝于脚下一团小小的影子里。夏溪内心微动，隔着一层玻璃去看那道背影，不知怎的，总幻视成一只下雨天里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的可怜猫猫……
她有些紧张地放缓呼吸，贴着墙壁蹲下来，在心里反复练习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厉苏扬很快就收拾完东西，熄灯，推门出来了。
“厉苏扬！”夏溪起身叫他。
大概是没料到还有人蹲在门外，厉苏扬手上动作有一刹那的停滞，看清是夏溪后，只淡淡扫她一眼，继续低头锁门。
夏溪把手背在身后轻轻摩挲，有些局促，她小心翼翼观察着厉苏扬的脸色，“对不起”三个字正要脱口而出……
厉苏扬在锁好门后把钥匙顺手揣进兜里，单肩包一甩扭头就走，越走越快，一个眼神也没停留！夏溪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迈着那双大长腿走出一大截！她赶紧追上去。
“等等！厉苏扬你等等！”
夏溪扑过去只来得及抓住厉苏扬的一边袖口，谁知那布料的主人滑不溜秋，轻轻一甩就挣脱了！
厉苏扬甩开了她。
这么大脾气？
他停下脚步，甩了甩自己的袖子，扫过夏溪的眼神里泛着森森警告，明明一句话也没有，夏溪仍旧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就好像一座圣洁纯白的雪山近在咫尺，被闯入者冒犯之后瞬间天塌地陷，雪崩裹挟着可怕的寒意迎面涌来……夏溪不禁后退了一步。
见厉苏扬又要走，她肢体反应比脑子更快，再次冲过去，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紧紧扣住不松手。
厉苏扬“啧”一声，又要甩她，她就两只手并用，就是不让厉苏扬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两相较劲中，夏溪借力绕到厉苏扬面前，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质问：“你怎么一见我就躲？你见不得人？”
“让开。”
“不让！”
厉苏扬一发力，硬生生挣开桎梏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夏溪踉跄两步，两只手竟然有些脱力，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
“滚。”
夏溪摊开双手拦在他面前：“你到底怎么了？你今晚就是不对劲。”
厉苏扬呼吸变得急促，身体缓缓前倾一字一句道：“我好得很！你要是从今往后不再出现，我想我会更好！”
夏溪唇角微阖，看着厉苏扬的脸一点一点凑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近了，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她甚至能看清厉苏扬眼底愠怒的血丝，眉角的律动，以及每一个嫌恶到极点的微表情……
夏溪看了两秒，忽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手心一发力压着他低下头来，与她平视。
“？！”
厉苏扬的瞳孔陡然一震，瞬间停滞了动作。
女孩子一双真挚漂亮的眸子，就这样闯进他的眼底。
走廊外吹来一阵凉风，一下子卷走了积聚已久的闷热与烦躁。忽明忽暗的月光下，夏溪眉心微蹙，仿佛有很多话要说，脸上藏不住的焦虑和急促，每一缕情绪都是因为他。
“别动！”
厉苏扬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轻轻一偏头，夏溪立刻使力，再次强行把他的脸掰正，面向自己。
“转过来，听好！”
他听见夏溪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今天的事，我欠你一个道歉。抨击你的那个人，的确是替我出头，但是她误会了，这件事也不是我授意的……”
夏溪看着他，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长发微动，女孩子身上芳香好闻的味道随着晚风一齐钻入鼻息。
厉苏扬的目光被强制落在夏溪脸上，心脏砰砰直跳，一时间忘记了挣扎……
“还有以前，也是我错了，我不该捉弄你不该在你直播时表白，给你捣乱，我不该胡言乱语，我还到处造谣过……”
“对不起……”
厉苏扬：“……”
夏溪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如果我说，我以前就是脑子抽风，玩笑开过头了，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你能原谅我吗？”
又是开玩笑！
“别碰我！”
厉苏扬眼神一凛，不知怎的，突然开始扑腾挣扎。他一爪子拍开夏溪的手，嫌恶地后退两步擦脸，胡乱地吼道：“不喜欢就别来招惹！懂不懂规矩啊？！”
夏溪：“？”
“不是…我听说你在电台经常被听众表白的啊，大家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开开玩笑，你别当真就行了。那怎么，你当时还挂了我的电话呢……你是不是玩不起？”
厉苏扬：“你，你道歉还顶嘴？”
夏溪：“我没有。”
厉苏扬：“你就有！”
这下轮到夏溪不乐意了：“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这次是真心道歉的，你还翻旧账……人人都能在你节目里开玩笑，怎么就我不行？你就针对我一个人翻旧账？”
厉苏扬：“你自己有多烦你不知道？我一看见你就浑身难受！”
夏溪：“那你还挂我电话了！你还想把我赶出一班呢，咱俩该扯平了！”
“扯平？”
厉苏扬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冷笑出声，摇了摇头。
她这下是真糊涂了，搞不懂厉苏扬到底又发什么神经，该道歉也道了，今天的事也解释清楚了，厉苏扬到底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厉苏扬突然单手推了她一把，夏溪一连后退几步，被逼到了墙角，宽大的阴影投落在她身上。
目光对峙间，厉苏扬眸底的血丝隐隐发红：“夏溪，我就问一句，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我越烦你，你越要往上凑？？你到底有没有礼义廉耻这种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个大麻烦！”
“你不管靠近谁，都会给人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今天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在我这永远也过不去！”
夏溪怔怔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厉苏扬，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你就是个麻烦！我拜托你有多远滚多远你听不懂？”厉苏扬抬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夏溪一动不动看着他，一腔气血缓缓上涌，当即挥出一拳，重重砸在厉苏扬脸上。“我给你脸了？！”
“砰！”
厉苏扬毫无防备，被打得一个趔蹴，险些站不稳。夏溪三两步上前，在他鞋上重重踩下一脚，厉苏扬忍不住嗷了一声，再抬起头，只见夏溪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你走了就别回来，有你这么道歉的吗？”
厉苏扬朝远处大吼，谁料那背影走的更快了。
“夏溪！”
夏溪拐弯下楼，彻底没影了。
*
玄关处传来砸门声，夏加林手里的锅铲险些没拿稳。
夏溪的身影贴着厨房墙壁一闪而过，径直走向客厅，把书包朝沙发上一扔，自己站在桌边倒水喝。
咕咚咕咚，第二杯，第三杯……
夏加林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出脑袋，见夏溪一口气喝了四、五杯水。
“这么急？你屁股着火了还是被鬼追？半夜三更的发什么神经？”
他似乎觉得把平日里夏溪批评他的话还击回去这件事，十分扬眉吐气，骂完后还颠颠锅铲子，细细回味了一下。
夏溪压根没发现到她哥那别别扭扭的报复心，喝完水豪迈地往沙发上一秒，“都是厉苏扬那个王八蛋！他说我是个大麻烦说我没有礼义廉耻！md我又不是病毒，怎么就叫他浑身难受了？都是给他惯的！”
“这个狗东西！我真心实意跟他道歉他居然敢这么说我？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捂都捂不热，又臭又硬……”
夏加林见状，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夏溪在客厅砰砰拍桌子、叽里呱啦骂一大堆时，只是在宣泄情绪。这种时候不需要插嘴，不需要发表意见，更不能反驳她……不然会挨打。
夏加林左耳进右耳出，听得云里雾里，他小声哼着歌，把冷菜汤烧开，又重新加了水和佐料。
又过了一会，一首歌哼完，客厅那边也没声了。
心里正纳闷呢，他刚提着大漏勺一转身，就看见夏溪神出鬼没的，立在厨房门口看他，眼神阴沉沉的……
夏加林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
“靠，你站着干啥？走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吓死老子然后继承老子的家产啊？”
“如果你指的是你藏在电脑桌垫下的那二十五块五毛一，和你那菜的要死的游戏账号的话，我没什么兴趣。”夏溪说。
夏溪这时候的火气明显已经发泄完了，她蔫蔫地靠在门边，看着心情不太好。
“你在干嘛？”她扬起下巴，意有所指。
“煮面条呗。”夏加林低头看了一眼漏勺里的东西，想了想，又干巴巴加了一句：“那什么，你要不要来一碗？”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夏溪是真不客气，把他全部的面条连汤带汁一块全端走了，还跟个大爷似的，躺着沙发上等着接筷子，不给筷子就不动。
夏加林就偏不给她送，夏溪在客厅嚎了半天，第二碗面条也出锅了。
于是百年难遇的场面出现了，兄妹俩凌晨一点钟，面对面坐在客厅里嗦面条。
事实证明夏溪高估了她哥的厨艺，那碗面条半生不熟的死感，过重的花椒味直冲天灵盖，食用盐跟不要钱似的放，差点没把她送走。
夏加林本人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嗦一边叭叭个不停，话题还是游戏：“真TM见鬼，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抽到顶级武器和战神？你是不是背着我开了什么外挂？你教教我？”
“没有，我运气好，不行吗？”
夏溪吃两口就放了下筷子，感觉没什么胃口。
“运气再好，也不能好成这样啊……”夏加林起身打开冰箱，拿出两瓶可乐。
“砰！”
拧开的一瓶被推到夏溪手边，夏加林的声音跟着一齐靠近，在上方响起：
“你到底是不是夏溪？”
夏溪猛然抬头，夏加林的脸近在咫尺，眼神正定定看着她。
“我不是夏溪……”她抵住桌子上推过来的可乐，阻止瓶子继续往前，轻轻勾起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
下一秒，微笑陡然绽放：“还能是谁啊？！”
“哼！”夏加林重新躺回椅子上，拧开瓶子灌了几口可乐。
“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挺奇怪的，你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替身了吧？”
只能说这想象力和接受力，不愧是天生混网游圈的好苗子。夏溪心底咯噔一下，脸上依旧挂着无所谓的笑：“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揍你一顿。”
“我怎么胡说八道？那你说说，你好好的怎么突然一反常态地去找厉苏扬道歉？”
这一问倒把夏溪问住了。
自己没处理好私事连累了别人，难道不就该道歉吗？人与人之间不就是因为这样相处，才得以长久吗？夏加林为什么会觉得她跟厉苏扬道歉，是一件极其不可能的事？
谁料下一秒，夏加林突然蹦出一句：“卑微到这份上，你这次是真栽他手里了？”
夏溪：“……”
神经。少男心路十八弯，这是闯到哪个犄角旮旯的赛道去了……
“砰！”夏加林拍案而起，两手撑在桌子边缘，险些站不稳，提出大惊失色三连问：“真喜欢啊？这次认真的？我猜对了是不是？！”
夏溪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觉得这人的智商怎么忽上忽下的……
见夏溪不说话，夏加林以为这是默认了，激动得原地蹦起转了一圈，指着夏溪威胁道：“好哇你，你现在也有把柄在我手里了！以后再管我，我就告我妈去！”
夏溪“啪”一声捂住了自己眼睛。
更正一下，不是忽上忽下，明明是智商盆地，这种威胁的攻击力度，连给人挠痒痒都不如……
夏加林高高兴兴地端起碗，又开始嗦他那碗狗都不吃的面条。
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奚落人：“虽然吧……嚼嚼嚼……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像这种大学霸……都很难追的……嚼嚼嚼，人家成绩好，性子又拽又看不起人，迷妹一抓一大把，怎么着也轮不上你。”
“不过你也别灰心嗷，迷妹迷妹，瞎了眼的才叫迷妹！你的眼光本来就不咋地，你俩要真处上了，那证明他也是个瞎的，你俩就是绝配……”
“夏加林！”
一声河东狮吼，给夏加林吓得抖三抖。他赶紧把脖子缩进身体里，慌里慌张开始找补：“别冲动！我是说你俩有戏的！有戏！”
“什么有戏？”夏溪顺着他的话问。
夏加林暂时保住了自己的脑袋，心说夏溪果然已经到了爱而不得、触及发狂的地步，听不得一点坏话。
他决定捡好听的说。
“你想啊，这世上哪有人会真讨厌喜欢自己的人啊？何况是厉苏扬这种，常年被人追捧习惯了的男生……谁不喜欢被人捧着供着？换我我也想啊！”
夏溪：“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厉苏扬拒绝过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挂了你一个人的电话？要么是故意的，要么就是真慌了……”
夏溪听着听着，竟真被他带入话题，开始回忆起那次直播表白事件里，被忽视的疑点。
那波闹剧之所以闹大，仅仅只是因为厉苏扬最后紧急闭麦。
全校直播连线喊老公，把人年级第一吓得紧急闭麦，乍一看，的确是一百个天雷滚滚、冒昧过激的蠢事。
论坛上挂她的帖子数都数不清，无一不是说夏溪骚/扰一班大学霸，上上下下全在诅咒她吃饭噎脖、喝水塞牙、上厕所没纸的……夏溪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不忍直视。
可仔细想想，这个事的重点根本不是表白，重点是为什么厉苏扬偏偏就挂了她一个人的电话。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回避越有鬼。
“所以啊，你不觉得很可疑吗？”夏加林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
夏溪拧眉：“所以你是说……厉苏扬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挨骂，想看我出丑？”
“啪——”
这下轮到夏加林无语扶额了。
“不是第一个！是第二个！第二个！”
夏加林气得直用自己脑袋撞桌板，“他慌了啊！他在涉及你的时候慌了，紧急闭麦了！证明你是特殊的，懂不懂？你到底懂不懂？”
她懂个屁。
“我靠了……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俩还真TM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比一个木头……不，他是木头，你是石头！你俩都是死的吗？”
夏溪脑袋嗡嗡的，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夏加林的大嗓门哇哇哇，一边控诉一边拿脑门撞桌子。
周遭的声音却好像被屏蔽了一样，她一句也接收不到……
她哥好像在说厉苏扬喜欢她？这是什么见了鬼的冷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欠你一个道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