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莫挨劳资，屁事没有 厉苏扬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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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什么情况？这是新出的节目效果吗？”
“什么校园霸凌？谁会开这种玩笑来搞气氛啊？有大病吧……”
“什么意思？厉苏扬霸凌谁了？”
夏溪迅速翻开手机列表，颤抖着手给窦菲打去电话，一连拨出三次，对方一直显示通话中……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在厉苏扬刚刚提到母亲过世之后，直指对方家教不堪？这合适吗？替朋友出头也不是这个出头法，何况根本就没有的事！她跟窦菲总共没见过几次面，甚至都不算熟，不熟！实话！怎么就到了义愤填膺挺身而出的地步了？
夏溪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在器材室门口，她为什么要跟窦菲提到厉苏扬的名字……
人声喧杂，唯有厉苏扬的背景音幽静一片。
清凉封闭的电台室里，厉苏扬微微坐直身子，两手交叠搭在桌子上，哂笑道：［什么家教？我看阁下阴阳怪气的症状，请问是否患有先天性素质缺陷？］
那语调从容不迫，完全听不出一个常人面对恶言恶语刀剑相向时，该有的茫然和失措，就好像无数次经历过一样。
夏溪不禁凝神屏息，想听厉苏扬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窦菲也不示弱，沉声道：“果然成绩和人品不能相提并论，从一开始根就坏掉的垃圾，不管再过多少年，也还是垃圾。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
骂的这么难听，饶是反应再慢的人此时也回过味来了，霸凌一事未必是真，喷子贴脸开大倒是板上钉钉。
“胡说八道啥呢！”立马有人拍案而起：“这人神经病啊？这到底是谁在霸凌谁啊？！”
“笑死，厉苏扬掀她家十八代祖坟了还是屠她满门了？说话太歹毒了吧哈哈哈哈！”
“虽然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恶言恶语攻击主持人，还有没有人管了？我怎么觉得厉苏扬才像受害者……”
“这人哪个班的啊？怎么疯狗乱咬？”
“……”
夏溪一阵头皮发麻，紧攥着裙摆的手心很快沁出汗来，心想这都出了节目事故了，厉苏扬怎么还不闭麦？
广播里，厉苏扬声线稳定，条理清晰地列出一段话：［一中反霸凌举报电话是xxxxx，时间、地点、证据、图片、受害者是谁？证人是谁？举报的时候，请精确到细节，谢谢。］
［啊，对了，最后请报一下你的班级和姓名，最好也精确到班级门牌号，谢谢。］
这是在教对方如何举报自己。
夏溪嘴角轻轻垂落，心底浮起一抹说不清的异动。
很快，食堂里有人开始响应号召，从包里翻出一本宣传手册，大喊道：“来来来！看一看！传一传！大家都了解一下咱们学校的相关反霸凌措施，举报电话一定要记住啊！”
“亲爱的同学们，让我们一起努力，把学校变成我们安全的港湾！安全处对此类事件，绝对0容忍！”
“最后，感谢我们厉苏扬部长的倾情配合！”
是个剪着短碎发的瘦高个男生，看着十分机灵活泼，仅用三两句话，成功调动周围气氛，一群人开始莫名其妙跟着鼓掌。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还真从包里翻出一沓宣传单，轮流着挨个递。
夏溪也被硬塞了一张A4彩印纸，上面赫然写着十个大字：诈骗是病毒，害人又害己。
夏溪：“……”
附近有人拿着反诈宣传单扇风，感叹道：“哎呦我的天，看看，你们宣传部的烧操作简直无孔不入，果然厉苏扬上梁不正你们下梁歪哈哈哈哈～”
食堂里的风向开始跑偏，大家开始七嘴八舌，控诉起宣传部那些奇奇怪怪的植入，那个短碎发男生被一窝蜂人追着，一路又跑又笑……
而另一边，厉苏扬与那位“神秘听众”的连线还在紧张对峙中。
“看来你是不打算承认了？”
几个回合下来，电话那头气音急促，初现烦躁。
厉苏扬：［我也想认啊，可你的指控都不成立，我怎么按流程走下一步？］
“你应该向那个女同学公开道歉！从今往后离她越远越好！”
［哦？哪个女同学？］
电台室里，厉苏扬靠在宽大柔软的皮质转椅上，稍微往后挪动，随手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盒感冒颗粒。
耳返里传来滋滋电流音，窦菲似乎在犹豫措辞。
厉苏扬撕开包装袋，凑近麦克风，催促道：［快点啊，编好你的‘无中生友’了吗？我冒昧问一下啊，你替她出头的那位……好朋友，是不是跟你一样天生患有素质缺陷，外加五星级被迫害妄想症？］
“厉苏扬，你欺人太甚！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对她做的那些事，这辈子都还不清！”
［还不清就不还呗，你急什么？］厉苏扬加速晃动手中的玻璃杯融化药剂，放到旁边待凉。
他单手摘下耳机，扯动桌子上的连接线，在手心绕了两圈，幽幽道：［对了，顺便请你转告她一句：莫挨劳资，屁事没有。］
“嘟——”
不知是谁率先挂断了电话，广播里响起持续不断的噪点杂音。
夏溪在最后一刻，用手紧紧捂住了耳朵，感觉手脚一阵冰凉——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厉苏扬刚才的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借着回怼他人恶意的同时，也在警告夏溪，离他远一点。
他明明无数次说过那样的话，但从来没有一次，让夏溪觉得如此认真过。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厉苏扬可能真的，真的，很讨厌她……
食堂里短暂的打闹很快散去，夏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手里紧紧攥着刚才被硬塞的A4宣传单，不经意间没注意到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说不清是应该羞愤还是难过，那种感受就好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她觉得自己很失败。
弹幕任务演绎得很失败，对紧急情况的掌控力很失败，这么久以来小心翼翼的讨好…也很失败……
“夏溪……”
有个声音在耳边温声唤她，“你该对自己有些耐心。”
“从弱根野草到苍天巨树，需要历经泥泞、狂风和无数场雷暴。可碧珠苦瓜获知生长的规律和奥秘，只需一场洗刷迷障的清雨……”
“这场雨来的，恰逢其时。”
食堂里瓷碗碰撞的声音近了又远，夏溪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重复两次后，背上自己的包转身离开。
［刚才只是一点小插曲而已，各位老师同学不必在意。］
门口的广播声音外放，厉苏扬的直播还在继续：［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干过霸凌这么回事儿……昨天路过学校小花园的时候，我看见水池子里有两只乌龟，非要贴在一块游，结果三番五次地撞石头。我就把其中一只捞出来，放进隔壁水池子了，临走前还给它翻了个面，龟壳朝下转圈圈玩。］
［啊，我错了，我应该忏悔，小乌龟有什么错呢，它只是眼瞎，找错了‘好朋友’～］
夏溪：“……”
她怀疑厉苏扬在内涵，但她没有证据。
回到教学楼下时，厉苏扬的直播刚好结束，她一路走到高三170班门口，敲了敲门。
“请问你们班窦菲人在哪？去哪能找到她？”
数十道陌生视线朝她看过来，教室角落里，有一小窝正在聊天的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偏过头去。
“不在，不知道。”
夏溪神情严肃得吓人：“那麻烦转告她，看见手机信息回一下，谢谢。”
返回自己班教室刚坐下没一会儿，晚自习铃声准时响起，厉苏扬迟到了五分钟才回来，进门时，夏溪注意到他已经换回了校服衬衫，但还穿着体育课上那件外套。
厉苏扬黑沉着脸进门，一阵风似的刮回自己座位，路过夏溪时，更是一个眼神也没给。面对周围熟人的小声问询，也是充耳不闻。
无非就是问些刚才直播的事，虽然厉苏扬最后讲了个乌龟玩笑话，算是翻篇了，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就是直播事故。
厉苏扬坐下后，教室里骚动了片刻，就连苗渔也频频回头。
夏溪如坐针毡，感觉有块疙瘩正一下一下往深处刺。
今天晚上班里安静得过分，大概是因为没人调动氛围，四节晚自习格外难熬。
最后一节晚自习，厉苏扬上讲台坐班，路过夏溪的课桌时，夏溪本能地想拉住他，身体却像被定住一样，最后也没动作。
厉苏扬越是沉默，她就越是不能轻举妄动。
她觉得自己最起码应该解释一下，或者道个歉什么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道歉呢？她只是听从指派去还器材，只是如实回复了窦菲的疑问，只是吃饭时听了场直播，鬼知道哪一步错了？她从始至终没有半点破坏直播、对付厉苏扬的意思，到底该为什么而道歉？
厉苏扬阴沉着脸在台上坐班，整个教室冷寂一片，众人低着头安安静静刷试卷，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跟厉苏扬对视上。
后半节课，付少校抱着试卷上去问压轴题，众人纷纷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组题目超纲了，你确定要听？”
出乎意料，厉苏扬并没有发火，接过铅笔一通画画圈圈，然后就开始给他讲起题来，态度一如往常。这一开头，后续不断有人拿着书本上去请教，直到放学。
夏溪收拾好书包，路过讲台时，朝人堆里的厉苏扬看了一眼，抬脚走出教室。
“夏溪，你怎么还不走？等谁啊？”
走廊上，付少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用牙齿撕开包装袋把面包塞进嘴里，声音闷闷的：“如果是等厉苏扬的话，我劝你，今晚最好别惹他。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嚼嚼嚼……后果很严重的……嚼嚼嚼……知道吧？”
夏溪：“……”
道理都懂，但她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把人哄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莫挨劳资，屁事没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