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厉苏扬主动求和 “你原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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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少校是在学校游泳馆找到厉苏扬的。
午休时间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段，露天泳池周边台阶被晒得发烫，跟行走在蒸笼里一样。当付少校看见厉苏扬泡在水里一动不动时难免被吓了一跳。
“哥们？你被煮熟了吗？”
距离有点远，厉苏扬其实听见了，但闭气练习正到关键处，没有搭理。结果下一秒，泳池里“噗通”掉进一颗石子，正好下沉到他脚边。
“朝哪儿扔呢？这是打水漂的地儿吗？素质落家里没带出门还是被狗吃了？”
付少校缩了缩脖子：验证完毕，厉苏扬还没消气，哪怕整个人泡在水里，也没见身上的火气降下半分……
“草，我要吓死了，还以为你淹死了……今天又没游泳课，你来这干什么？”
“你才死了！”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厉苏扬缓缓靠岸，从泳池里带起一片水花，还顺手把刚才那石子捞出来，隔空扔给他。
付少校赶紧跟上，从胳肢窝下掏出一个文件夹，“哎，没淹死你怎么不去开会？学生会主席早就在群里艾特你了！会议开始之后，又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TM硬是一个不回啊？你知不知道她发了多大的火？”
“我手机放在教室了。”
厉苏扬正裹着毛巾擦脸，声音闷闷的：“学生会每次开会，就一堆形式主义的口水话，有什么好听的？还非挑午休时间折腾人……简直有病。”
“那你也不能当众下主席的面子吧？以后还是别这样了，人家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显得我们宣传部特立独行，不听调遣……哦谢谢，我不要……”
付少校摆摆手，拒绝了厉苏扬递来的矿泉水。
厉苏扬坐在台阶上，目光看向远处。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上次游泳课，他叫夏溪滚到栅栏外边去时，她那双明亮眸子里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惊喜。
泳池里的波光粼粼被风一圈一圈推开，又收合，再推开……亮晶晶的，晃得他眼睛疼。
那天他的态度很不好，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听，可她一点也不生气。
这都不生气，那昨天晚上，又生什么气？
“给！学生会招新名单，部长要签字确认，就你一个没签了！”
付少校把文件塞进他手里，递过来一支笔，催他签字。厉苏扬这才回过神来，机械地翻开文件夹，从名单最上面一路往下看……修长的指节夹住扉页，正要翻页时，突然顿住了。
倒数第一排表格上，赫然写着夏溪的名字！
付少校在旁边坐下，随口道：“我刚才瞥了一眼，咱们班报名三个，都过关了，夏溪好像进了纪律部，另外那两个我不熟……你说她怎么会进沈通的纪律部呢？我还以为她会来找你。”
“你说什么？进哪？”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出声。厉苏扬声音更大，直接盖过了付少校。
“纪律部啊……怎么了？”
厉苏扬不知陡然发什么神经，丢下文件，一步跳下三级台阶，头也不回地走了，仔细看，脚步略微急促。
“去哪啊？你字还没签！”
厉苏扬：“先扣下，回头再说！”
*
一班的教室里，午休铃一响，大家相互叫醒对方，出去门口的水槽边排队洗脸。
夏溪一整个午休没睡，一直盘点早上刚做的语文测试卷。眉心揉得通红：选择题又扣了九分，阅读理解这玩意儿怎么比数学更复杂？
教室门口传来男生们相互打招呼的声音，夏溪没抬头，手中红笔在错题本上落下两个圈。鼻翼微动，忽然嗅到了一股消毒水味正在缓缓靠近……
有个身影来到她课桌前，轻轻松松遮挡了一半的阳光。
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夏溪不耐烦地仰起头，正要发作，就看见厉苏扬在她头顶上方正挑起半边眉毛，一脸意味深长地看向卷子上一串红色叉叉。
“！”她手速比脑袋更快，迅速合上试卷，收进抽屉。
厉苏扬：“你这是……”
夏溪：“再敢看挖你眼睛！”
“……”
厉苏扬嘴角微微上扬，一经觉察又迅速压下去，生怕夏溪发现那一秒钟的不自然。
他顺手从旁边拖来一张椅子，把椅背调了个方向，紧紧挨着夏溪的课桌，然后跨坐上去，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夏溪课桌上，开口道：“夏溪，我……”
夏溪：“没空，滚蛋。”
厉苏扬：“……夏溪，我们谈谈呗？”
夏溪：“滚开，我不想跟你谈。”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嘈杂声好似消失了一半。门口有人探进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紧接着响起一阵窸窸窣窣。
厉苏扬浑然不觉，两只爪子继续攀在桌子边缘，歪着头看她，“别呀，我这次很有诚意的～”
诚意个屁。
夏溪看着他，感觉厉苏扬脑袋上好像冒出两只毛茸茸的叶片耳，轻轻抖动了一下。
她身体微微前倾，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把拳头怼到厉苏扬眼前，压低声音问：“你身上消毒水味儿熏得我要吐了！这叫诚意？”
厉苏扬：“那我下次沐浴更衣？”
夏溪：“再不滚开我打你了啊？”
厉苏扬：“噗嗤——”
“……”
夏溪嘴角一抽，再也忍无可忍，双手发力一把扯住厉苏扬的衬衫领子：“笑个屁！给我严肃点！”
“呃啊……好的吧～”
厉苏扬摊开双手举过头顶，居然没翻脸。说不清是真心投降还是假意安抚，在夏溪看来，这举动分明不怀好意。
趁着夏溪咬牙思虑的空档，厉苏扬垂眸，目光扫过自己衣领上那双白皙的、轻微颤抖的手，又看向夏溪，眼底的笑意更甚。然后指了指身后，示意道：“别动手嘛，文明一点，教室里有监控……”
“你再说？”
“呃……”厉苏扬一噎，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这么用力对骨头不好。你还生气啊？大不了再踩我一脚出个气？”
夏溪：“……”
这又是哪一出？厉苏扬今天居然主动跟她搭话，还是一副态度良好的样子？
夏溪有点不适应，一脸狐疑地端详着厉苏扬，感觉后背已经泛起一身鸡皮疙瘩，心说这是厉苏扬嘴里能吐出的象牙吗？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她勾勾手指，表情讳莫如深，小声问：“厉苏扬，你有病吧？”
厉苏扬眼前一亮：“哎呀厉害呀！你怎么知道？”
夏溪：“……”
“我得了一种……你不原谅我，我就浑身难受的怪病！”
“……”
夏溪默默放轻力道，愣在原地。
懂了，还真是来道歉的，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想到这，她身体微微放松，双手交叠靠在椅子上打量着他：“哦，你想道歉能不能有点诚意？你这样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先说说你哪里做错了？”
厉苏扬能低头道歉这件事，已经是意料之外了，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只要对方态度好一点，她也不是不能原谅。
“谁说我没有诚意的？”
厉苏扬顺势起身，把手撑在课桌上，正想凑过来，又一次被夏溪的笔尖挡在半空，无法再向前一寸。
“？”
夏溪用铅笔笔尖正对着厉苏扬的喉结，想想觉得不安全，又调转方向，拿另一端橡皮擦对着他，“说话就说话，别凑过来。我受不了你身上那味儿。”
厉苏扬哑然失笑，“好吧好吧，我发誓我这次不是故意的。”
“那你上次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我刚从游泳馆过来，那边全是这个味儿……”
“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左右而言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到她想听的，饶是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厉苏扬是在戏弄她。
左一句右一句地溜嘴皮子，就是说不到重点，分明不是真心道歉！
教室里两位第一名正在剑拔弩张，门外，付少校奋力拨开人群，朝里面扫了一眼，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奇怪了，他俩有什么好聊的？”
“不知道，听不清楚……我听见厉苏扬被骂滚开了哈哈哈哈。”
“错觉吧，我怎么感觉厉苏扬对夏溪的态度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反转，有点不对吧？”付少校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教室里黏在一块的两个人。
厉苏扬这个人变脸速度很快他是知道的，但其实细节上跟外界的传闻很不一样。
他得罪人的理由通常是因为那张嘴，在直播里把自己的听众怼到下不来台都是常态。他好像什么都敢说，不论对谁都是一副张牙舞爪欠揍的态度。实际上，混熟之后就会发现，他还不止一副面孔。
付少校亲眼见过厉苏扬卸了一条椅子腿，把两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逼退墙角连连道歉，然后一转身，就冲着打针的护士姐姐哇哇喊疼……当时那一幕给他惊得目瞪口呆，第一反应就是这朋友他交定了！高低得研究研究这尊稀有人形魔方的多面性。
然而相处几年下来，得到结论是：他装的。他对人露出的那一面只是他想让对方看见的。
千人千面，洒脱圆滑，只要他愿意，哪怕得罪再多人也能轻而易举地跟对家化干戈为玉帛，重新打成一片。当然，只有沈通除外。
所以遇到任何事，只有他愿意配合、和不想配合，没人能强迫得了他。这是付少校最佩服厉苏扬的一点。
因而他此时着实有点看不懂，厉苏扬怎么就转了脾性，破天荒的去跟夏溪道歉？还有谁能强迫得了他？
察觉夏溪脸色有变，厉苏扬迅速收敛神色。
“OK言归正传，昨天晚上是我把话说重了，我错了我检讨，我承认说女孩子是个大麻烦就是很过分，何况你在你家还是……” 说到这，厉苏扬停顿了。
“就是……昨天晚上我心情不太好，本意没想用那些难听的话来刺激你，一人一局，咱俩扯平了，你原谅一下，可以吗？”
原谅一下这种要求，他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来了，完全没有半点难为情。
夏溪犹豫不定，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面对此刻不再用嘴毒来堆砌面子、只直白地讨求原谅且小心翼翼的厉苏扬，她居然还有那么一点……骂不出口？
“啪！”
夏溪愣神之际，厉苏扬伸过来一只手，在她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好的呢不说话就是默认，咱俩扯平了！”
不是……这就扯平了？她同意了吗？
厉苏扬“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躬下身：“为了展示我的诚意，我邀请你进宣传部怎么样？”
“……”
神经。
夏溪心说你道歉的方式就是让我给你打工么？是不是脑子有坑？？
“来不来？纪律部没什么好玩的，来我们宣传部呗？来呗？” 厉苏扬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那表情是十二分的热情，十二分的期待。
夏溪毫不留情地摇头。
“没空，我还要抓成绩，没时间给你打工。”
厉苏扬听见这话笑不出来了，他伸长脖子环顾一圈，不知道在找谁，再回头时，脸色缓缓沉下去。
夏溪一直低着头专注看题，也不理他。厉苏扬僵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抽走了她手里的铅笔。
“？”
铅笔在课桌边缘“啪嗒”敲击两下，厉苏扬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没时间？对沈通就有时间了？”
夏溪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摊开掌心：“还给我。关沈通什么事？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厉苏扬主动求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