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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爬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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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凉,月明星稀。
春半潜入宋含章院子,伸手轻轻推了推宋含章的门,门纹丝不动,从里面反锁了。
春半疑惑半响,目光投向窗户,好在窗户半掩着,没有全部关上。
一阵凉风吹过。
春半起了鸡皮疙瘩,他搓搓手臂,稍微好了点。已经到了深秋,天气越来越凉,特别是晚上,更何况春半今夜穿得十分单薄。里面穿着单衣,外层只裹着一层粉色的薄纱。
幸好春半早已摸透宋府的各种小道和值夜仆从的换班时间,才能走过那么一条长长的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一路走来,春半也十成十的谨慎,薄纱裹单衣,太过孟浪,要是被看见,春半在宋府就没脸做人了。
春半走到窗户前,手脚并用地爬过窗户,他边爬边借着月光观察屋内状况。
很好,没有光亮,没有声响。
没有被发现。
春半心中没有大半夜摸进别人房间的惶恐,有的只是对自己技术的信任。
春半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往床榻处移动,穿过屏风,离床榻只有几步之遥,心脏砰砰跳,春半摸到床榻,面皮一红,甜蜜地唤了声含章,不等三七二十一,扑到床上。
空的。
空的!
春半坐起身,将被子翻来覆去好几遍,也没冒出个人来。
人不在。
春半眼中闪过迷茫。
含章怎么会不在?含章不在他怎么办?
春半不知道,从他翻越窗户时,一道视线便悄然落在他身上。
宋含章结跏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月光照不到他,他穿着薄薄的单衣,领口松松垮垮,乌黑的长发垂至腰后,盘落在椅面。眼神淡漠,安静得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菩萨。
看到春半翻进屋子,宋含章的眼里才出现一丝波澜。
……
真得不在!春半将被子颠来倒去又是几遍,空荡的床上还是没冒出宋含章,春半认命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春半从来没想过宋含章不在房间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无非是原模原样的回去,改天再战。
可惜了他今夜这身打扮。
春半把脑袋埋进被子里,闻着同宋含章如出一辙的淡淡药香,欲哭无泪。
这下子白跑了。春半心如死灰。
猝不及防间,烛光出现,照亮室内。
春半吓得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慌乱看向光源。
宋含章款步走来。
“你为何在此?”
他举着烛台,茕茕孑立,明明暗暗的烛光在他脸上摇曳,让春半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宋含章停在床前,自上而下看向春半。
烛光摇曳,春半的心紧张地收缩。
“我…我…含章…”
春半坐在床上,额头冒汗,在脑海中搜刮话语,只是他脑袋空白,半响还没扯出一个字。
宋含章见春半支支吾吾,觉得好笑。他一时糊涂才问出这种问题,这么晚穿成这样能有什么事。
早上才被他送客,晚上就敢潜入他的房间,胆子挺大。
春半忽得灵光一闪。
他本就是找宋含章,如今宋含章在他面前,他慌什么,他应该开心。
想通后,春半轻咬半唇,鼓起勇气,在宋含章的注视下,他颤抖地半探出身子,双手搂住宋含章腰,脸颊紧贴宋含章腹部。春半紧张地连舌头都捋不直:“含…含章,今晚我服侍你好不好?”
宋含章举高烛台,垂下眼睑,“阿春,已经很晚了,你回去罢。”
春半不气馁,他抱得更紧,“我不回去,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就该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春半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头上传来宋含章略带歉意的声音:“阿春,我久病难医,身子骨早已不行……”
“我可以自己动。”春半仰头立马道。
“你只要躺着就好,我可以自己动,我特意去学了,绝对不会伤到你。”,春半一口气说道。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春半只觉空气愈发稀薄,快要喘不上气。他抱住宋含章不敢松手,后背泌了层薄汗。
“别开玩笑了,回去罢,你该休息了,明早还要上课。”宋含章道。
“我不走。”春半闷声道。
他耍赖:“我不走,我才不走,你为什么总让我走。”
孩子气般的一番话让宋含章微叹一口气,他抬手揉了揉春半的脑袋,“阿春听话。”
春半自然不会听话,他若是听话,他此时就该待在自己屋内,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又是一阵沉默。
春半试图用沉默对抗宋含章。
阿芳对他说过翩翩君子最怕沉默,一旦有人将他们的话当做耳边风,寸步不让的以沉默而对,他们就拿人没办法。
春半觉得很有道理。
他一直抱着宋含章,宋含章也就拿他没有办法。
宋含章见春半态度消极抵抗,不再劝说。
他低声道了句得罪,抬手摸到春半手背,春半喜出望外,微凉的指尖探到他的手腕,甫一停住,刹那手腕传来一阵酸痛,春半松手,宋含章退出春半怀抱。
烛光明明灭灭。
春半抬头,连手上的酸痛也不管,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含章。
宋含章嗓音清润,表情也没有变化:“我的身体早就不行,我不想拖累你。”
“我们之间说什么拖累!”
春半忘了手腕的酸痛,赶忙道:“当初是你救了我,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他抓住宋含章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隔着层单衣,春半的心跳声肆无忌惮地跳动着,发出滚烫的热量。
宋含章的视线跟随自己的手落到春半身上,只一秒,他赶忙移开视线,想移开手,却被春半按住。
“我这条命是你的。”春半道。
“没有谁的命该是谁的。”
宋含章微用力便将手收了回来,手心还留着春半的体温,他不自在的在背后一握,眼睛眨也不眨继续道:“我救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说这种话,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你回去,今晚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我不想什么都没发生!”春半大声道。
他不甘心被府里下人嘲笑。
他不甘心和宋含章做了夫妻依旧保持距离。他也不甘心废寝忘食地寻来避火图,却还是铩羽而归。
春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拽住宋含章衣摆,用力把宋含章一扯。
啪得一声,烛台落地,光灭了。
春半推倒宋含章,跨坐在宋含章腰上。宋含章未曾料到春半会做出此等举动,眼神有一瞬间错愕,就像是豢养在笼子里的兔子,突然跳到自己身上。
借着月光,宋含章看到春半扯开单衣领口,露出如玉的锁骨和肩膀。
“不要拒绝我。”,春半眼中闪着泪光,他拉起宋含章垂在床榻的左手放在自己腰上,而后用一只手按住宋含章的手。另一只手伸向宋含章右手。
宋含章躲开他的手,愠怒:“别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春半闪着泪光,“我没有!”
“我们明明是夫妻,为什么不能一起睡?我也不是没有担心你的身体,这次可以,这次可以的!我特地去学了!你想在下面还是上面都可以!”
春半牵起宋含章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膛上,宋含章的手是玉石质的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春半的话吓到,他没有挣扎,春半被冷得一抖,还是握住宋含章的手,按着他的手从自己的脖颈一直滑,皮肤贴着掌心,指尖染上体温。
手像是落叶跟随水面一起漂浮般,最后停在春半腰上。
宋含章早已将偏头侧开,修长乌黑的睫羽微微颤抖。他身体本来就弱,如今被春半乍然压在床榻上,竟无力反抗。
“看着我含章。”
春半本就长得漂亮,如今没有胡粉遮挡容貌,模样全然显露,唇齿开合间,像是话本里引诱书生的妖精。
“看着我。”
宋含章转过头,仿佛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又好似早已超脱红尘的仙人。可实际上,他的背得绷很直。
“阿春,别闹了。”宋含章还是这样说。
听在春半耳中,却是如同刀子割他心头肉。
“我没有闹!”春半道。
他坐在宋含章腰腹上,双腿后屈,单衣落至腰间,薄红的纱似有若无地挂着胳膊。他好似快要哭出来了。
“我没有闹。”春半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接受我。我们明明是夫妻!”
“我的身体……”
“不是身体的问题。你说你身体不行,我可以自己动,我可以让你舒舒服服,你只要躺着。”
春半动了起来,他腰胯连绵不断的发力,起起伏伏,似要化作波涛上一艘小船。
“春半!”
宋含章突然发力,挣脱出春半的禁锢,一阵天旋地转后,春半滚落床榻。春半顾不上膝盖疼痛,赶忙抬头看向宋含章,宋含章脸上没了刚才的淡然从容,无欲无求的仙人泥塑破开了一条裂缝,他的眼角泛起薄红,似乎气得不轻。
“出去!”他道。
“含……”
“我说出去!别让我再说一遍!”
春半脸唰得变白,他从地上爬起来,只简单把单衣一拢,捞起薄纱外衣,头也不回地跑出宋含章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