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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那么贵 ...

  •   春半来到书肆门口,鬼鬼祟祟地左望右望,跟做贼似得,见到门口有人经过,便飞快将目光移开,装作行人,目不斜视往前面走。等门口的人走光,才迅速地窜了进去。

      入目是一片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门口,一个头戴方巾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正捧着一本书,边捋着胡须,边聚精会神地翻阅,不时发出啧啧怪声。

      春半走到柜台前。

      “掌柜。”他轻唤道。

      方巾男人,也就是书肆的掌柜,还在翻书,似乎没有听到春半的声音。

      “掌柜的。”
      见对方没有听到,春半又叫了一声。这声比刚才要大。

      春半唤完,掌柜还在翻书,显然还是没有听到。

      春半见四下还是只有他和书肆掌柜,便抬手敲了敲柜台,又喊了一遍。

      “哦,哦!来客人了!”

      掌柜嗓门极大,他把书往柜台上一放,笑容满面的招呼起春半:“这位客官,您想买什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话本小说,游记见闻,我们这应有尽有。”

      春半脑中回想起满楼芳的话,鼓起勇气,低声道:“避火图,我要避火图。”

      春半的脸烧红起来。

      “什么?”

      掌柜指了指自己耳朵,“我耳朵不太好,刚才没听清。”

      “避火图。”春半重复道。

      “避火图啊!”掌柜恍然大悟。

      春半被掌柜这嗓子吓得后退一步,面红耳赤,赶忙看了眼书肆外。

      幸好,书肆外没有人经过。春半暗自松了口气。

      掌柜上下打量春半,在心底评估了什么。而后,笑眯眯招呼春半跟上,道:“客官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我这店开了也有快二十年了,您买避火图来我这就来对了。”

      “我敢说京城里卖避火图没一个卖得比我家更齐全更精美。”掌柜说得唾沫齐飞。

      春半既好奇又害怕,跟着掌柜后面走。

      掌柜摸着胡子:“也就是因为这个,我家生意一直源源不断。”

      他看向春半:“有很多像您这样的贵人都是我们店的长期顾客。”

      “真的?”

      “还能是假的不成?”

      掌柜道,他故弄玄虚:“客官您知道最常来我店里的客人是谁吗?”

      春半顺着掌柜问:“谁?”

      掌柜小眼一眯,嘿嘿笑道:“就是那位安王世子。”

      安王世子?京城里能被称为安王世子的只有一个人。

      安王世子是安王的老来子,从小被安王当眼珠子一样宠着护着,是京城有名的纨绔。

      原来安王世子也会买避火图。春半暗道。

      他跟着掌柜上到二楼,停在一排书架前。

      “到了。”
      掌柜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摆满了卷轴。

      “这些就是避火图?”,春半看向书架上的卷轴。

      “全都是。”,掌柜挤眉弄眼道:“您想要哪种?画风精美的还是内容丰富的?”

      这一问,把春半难住了。他到底第一次买,对其中的门门道道不清楚。

      他虚心问道:“最畅销得是哪种?”

      “哪个都很畅销。”,掌柜的回答无懈可击:“我这店里没有不畅销的。”

      春半才不信。

      “那先给我来五卷。”,春半立即补充道:“要最畅销的五卷。”

      “好嘞。”掌柜立即满心欢喜地去拿卷轴。

      掌柜边从书架上拿边唠嗑道:“之前我这生意刚做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我这做的是不正经生意,我哪不正经了。食色性也,这是人之常情。

      “何况我这避火图不止可以观赏学习,还能放在床头辟邪。”

      春半听着掌柜的话,心想原来还能辟邪。

      掌柜挑完了,抱着卷轴到春半面前道:“客官,一共三两银子。”

      “这么贵!”春半震惊。

      “一直都是这个价。”,掌柜见春半惊讶,解释道:“我给您挑得都是精品,今早刚进的,我瞧您是第一次来,还给您打了个折。”

      春半瞪大眼睛:“打了折还那么贵,掌柜你别骗我。”

      掌柜把递出的卷轴一收,道:“我做得可是正经买卖,又不是黑店,怎么会坑人,您可别冤枉我。”

      掌柜盯着春半,眯眼怀疑道:“你不会买不起吧。”

      “我…我当然买得起。”,激将法刚出,春半便上钩,他咬牙付了三两,抱着避火图,走出书肆,路上他捏了捏荷包,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可是他攒了五个月才攒下的银子。

      就这么没了。

      没了!

      之前阿芳说避火图贵,没想这么贵。

      这么贵!

      甫一回到房间,春半将避火图往书桌上一扔,随便从里面拿出一卷。

      他要看看画得究竟是什么鬼东西,要那么多银子。

      这一看,春半就陷在里面出不去了。他点起蜡烛,秉烛夜读,满脸通红,越看越精神,越看越耳赤,越看眼睛越大。不时发出吸气声惊呼声。

      原来还有这种姿势……

      还能在这种地方……

      哇哦。

      一看看到了天亮。

      沈夫子的作业还没写完,春半收起散在书桌上的避火图,赶起作业来,刚把最后一字写完,门响了。春半精神抖擞地洗漱完后,在言笑不理解的眼神中,赶去学堂。

      春半今天的状态太反常,沈夫子也察觉到不对。

      但看上去不是坏事。

      沈夫子没问,继续讲《论语》。

      春半身在学堂,心早飞到避火图那了。他还在心中慢慢消化避火图的内容。

      春半光想到避火图上两个赤/裸的人,一上一下,或躺,或坐,或站,在床榻,在书桌,在浴池,在草地,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便不由面红耳赤。

      难怪那么贵,贵有贵的道理啊!这钱花得不冤!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春半想回到房间继续品味避火图,却见振鹭站在门口,见春半一出来,振鹭道:“家主大人在等你,你跟我来。”

      含章!

      春半心头一惊,随后心虚起来。

      他故作镇定地跟着振鹭来到宋含章院子,宋含章在院中煮茶,见春半过来,示意春半坐下。

      宋含章递给春半一杯热茶,春半接过热茶,捧着热茶,悄悄瞥了眼宋含章,脑中浮现出避火图里的画面。各种姿态,各式表情。春半脸唰得又红了。

      春半命令自己别想。

      可是越是命令自己不去想,脑子偏要和自己作对似的,浮现出昨晚看过的一幕又一幕画面。

      或躺,或坐,或站,在床榻,在书房……

      只是其中一个小人变成了宋含章,宋含章低垂眼眸,眼皮上的红痣愈发艳丽……

      宋含章抬眼看向春半,嘴巴一张一合。

      “沈夫子教得如何?”

      幻想与现实重合,春半被吓得慌忙喝茶,想掩饰自己的不对劲,他喝得太急,呛住了。

      咳咳咳咳咳。

      春半赶忙把茶杯放下,眼泪都咳出来了。等春半缓过来后,他道:“刚才一下子出神了。”

      “含章方才问得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宋含章看出春半不在状态,他虽感到奇怪,却也不点明,顺着春半话继续说下去:“沈夫子教得如何?阿春学得吃力吗?”

      “沈夫子教得很好。”,春半立马道:“他教我教得十分认真,为了让我听懂,会给我讲故事,学得不算吃力。”

      原来含章叫来他是为了问他学习进度。春半心中一定。

      他这些天虽算不上悬梁刺股,但也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至于昨晚……

      昨晚是特殊情况。

      不能算在内。

      想到此处,春半忍不住直盯着宋含章看。宋含章今日穿着身竹叶银色暗纹白衣常服,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白黑浓郁得像是水墨画。

      春半心里咕噜咕噜开始冒泡,他问道:“含章不说什么些吗?”

      春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含章,像只在太阳底下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猫儿,宋含章挪开视线,举起茶杯,装作不知:“说些什么?”

      春半见宋含章如此不上道,上半身往宋含章方向倾斜:“说些夸我的话。”

      春半眨巴眼睛,打出直球:“我想听含章夸我,含章若是夸我我能三天三夜都开心得睡不着觉。”

      宋含章撇过脸,又撇回脸,眼瞳清浅,语气淡淡,道:“阿春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春半认真道:“我真得很想听你夸我,含章就夸夸我嘛。”

      “非功不赏,非劳不誉。”,宋含章道:“阿春让我夸奖,是做好了被我考较的准备?”

      回想起之前的惨状,春半如鸵鸟般立即把头缩了回来。

      笑容僵在脸上:“我还没准备好,含章还是不要夸我了。”

      自从宋含章上次的考较之后,春半一听到这词就有些害怕。接下来春半都乖乖地待在位置上。

      宋含章又捡了些事问春半,都是生活上的琐事,春半一一回答。答着答着,春半的一颗心又飘回到避火图上。

      春半还想再观摩一遍。昨晚他只是把动作记清了,对于细节上还是模模糊糊。

      这次他想好好把细节再看一遍,力图让含章舒服。心中这样想着,现实中的春半一直用眼睛描摹宋含章的脸,从眉毛到嘴唇,含章的唇色比寻常人浅些……

      春半思绪一滞,突然睁大眼睛。

      “怎么了?”宋含章被春半看得莫名心头一跳。

      “没事没事。”,话是这么说,春半的目光却止不住目光移向宋含章跨下,只可惜宋含章坐着,穿的衣服也不薄,根本看不出个一二三四五。

      春半方才才意识到,他似乎一开始就把宋含章放在主导者的位置,换个角度想,万一……万一含章喜欢在下面呢?只要躺着,还更舒服。

      想着想着,春半脸憋红了。

      为了含章,他什么都愿意做,若含章喜欢在下面,他愿意委屈自己。

      “阿春。”

      “阿春!”

      宋含章一直叫了好几遍,春半才反应过来,待春半反应过来时,宋含章一副送客的样子,他神色恹恹:“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定是他刚才走神,惹得含章生气了。

      春半赶忙道:“我刚才不是有意走神的。”

      “哦?”宋含章抬眼,带着眼皮上的红痣也在动:“原来阿春是走神了,那阿春走神时在想些什么?”

      “我…我……”

      春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见宋含章愈发冷淡,春半赶忙说:“我在想含章你!”

      “是么。”宋含章凤眼泠泠,他继续问:“我就在你面前,为何要想我。”

      此话一出彻底把春半逼到死胡同,春半再怎么蠢,也不能说他在思索宋含章更喜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宋含章见到春半不说话,心下有了决断,他之前并未生气,现在却难得有些恼怒。

      “阿春,我不喜欢别人同我说谎。”

      未等春半说话,宋含章站起身:“振鹭送人。”

      春半被带了出去。

      春半责备的拍拍自己脑袋,也不开心。他走回自己屋子,翻开避火图,看得更加认真。

      含章生气了。

      他今晚一定好好跟含章解释。

      这一看就看到晚上,春半仔细洗完澡后,趁着夜色悄悄溜向宋含章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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