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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不能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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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小偷呢?小偷在哪?”护院提着灯笼,左看右看只看见宋可贞一人。
“你们来晚了。”,宋可贞摆手道:“小偷早就跑了。”
“二少爷可曾看见小偷往哪个方向跑了?”护院焦急问道。
今日他巡逻,府中出现小偷,是他监管不力。更何况,还冲撞了二少爷。二少爷是谁?
当今太子的伴读,皇帝陛下眼中的红人,漠北的阎王爷。
这样的人怪罪下来,他不死也会脱层皮。
想着,护院流下冷汗,腰弯得更低。
“喏,那边。”,宋可贞随意指了面墙,语气随意:“他翻过那面墙就不见了。”
护院的目光跟随宋可贞的手指看去。
那边…是府中的学堂的方向。
护院招呼身后几人,对宋可贞恭敬拱手:“二少爷我们几个这就去那边查看了,还请二少爷好生休息,我们先告退了。”
说罢,护院几人往宋可贞指得方向跑去。
几人背影消失转弯处,宋可贞稍偏头,冲池塘道:“出来吧。他们走了。”
哗啦。
一道人影破水而出,春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他游到岸边,爬到岸上。
池水冰冷刺骨,春半手脚止不住发抖,牙齿也打着颤。他只穿着件单衣,湿漉漉冰凉凉的贴在身上,风一吹,如软刀子割着皮肉,只觉得疼。
浑身疼的发僵。
春半抱着自己,大口喘气。
他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先是被赶出屋子,后又被宋可贞欺负,变成这幅样子。
春半真想找个地方放声大哭,可他已经没力气哭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自己院子,洗个热水澡,把身上的冷意洗去。
春半看了宋可贞一眼,发现宋可贞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一触碰,宋可贞先移开视线,还轻咳了一声。
春半不想和宋可贞说话,他提着拧干的轻纱外衣抬腿就走。从宋可贞路过时,一截手腕被握住,宋可贞拉住了他。
宋可贞的手很烫,火炉般的烫,被他握住那截的手腕,很快就如雪遇柴火般,有了知觉。
春半疑惑地看过去。
“喂。”,宋可贞道:“不跟我道谢吗,我刚刚可是帮了你。”
春半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看着宋可贞一副理直气壮,等着他道谢的模样,张嘴就想骂,奈何他太冷了,冷地嘴还在打哆嗦,舌头都捋不直。
他刚才虽然帮了他,可要不是他,他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境地。
他怎么有脸让他感谢他?
春半被气地也不抖了,他用力挣脱宋可贞,宋可贞见春半有溜走的趋势,稍微一握,春半又被钉在原地。
“放开我。”,春半使劲挣脱道。
“你还没和我道谢呢,我怎么放你走。”宋可贞轻笑道。
春半明白了。
宋可贞就是流氓强盗,他不按他的做,他就不让他走。
胳膊拧不过大腿,春半稍一思索,立马认栽。
“谢谢。”春半道。
他已经没力气和他争辩,只想快点回到屋子。
“大声点听不见。”宋可贞道。
“谢谢。”春半屈辱地提高音量。
“这才对嘛。”
随着宋可贞话落下,一件外袍盖在了春半身上,外袍还沾着主人的体温,寒冷稍稍缓解了些。
宋可贞欣赏自己杰作,满意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下一秒,外袍被甩到他的脸上,宋可贞拿着外袍,看向春半。
“我不要你的。”,春半留给宋可贞一个后脑勺。
宋可贞站在原地,直到春半消失在拐弯处。
“气性还挺大。”,宋可贞把外袍甩到肩上,朝住所走去,一路哼着歌,看上去心情不错。
***
春半有惊无险地回到房间。
洗完澡,喝了热水,浑身逐渐回温。春半把书架上的避火图拿到桌面。
看着这些避火图春半便心烦意乱,今早还是宝贝,现在春半却恨不得把这些避火图丢进火堆里烧个一干二净。
他买这些是为了宋含章,可宋含章根本不愿意同他肌肤之亲,他学得再多看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春半抱起避火图,一股脑全塞进书架下面的柜子里。
眼不见心不烦。
春半吹灭蜡烛,抱着汤婆子滚进被窝里,他闭上眼,没过一会儿,又睁开,又闭上眼,又睁开,春半不断重复闭眼睁开的动作。脑子一遍遍闪回宋含章拒绝他呵斥他让他出去的画面。
含章从来没有那般厉声呵斥过他。
单回想宋含章呵斥他赶他出去,春半的心便绞着疼,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划过眼角。
怎么会这样……
含章……
纵使春半想在心底为宋含章说话,却失了底气,恐惧和悲伤的情绪交织缠绕,摄住他全部心神。
梦中,他变成无处可去四处流亡的游魂,一家十家百家千家万家千万家的灯火,竟没一家是他的归处。一条路十条路百条路千条路万条路千万条路竟没一条是他的归途。他站在无数条路的岔口,望向无数家灯火,迷迷惘惘,懵懵懂懂。
第二天早上。
春半迷迷糊糊地听到敲门声,可他像是被困在梦魇中一样,挣不开眼睛,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等他再睁眼,已经到了下午。他捂着脑袋坐了起来,拿下头上的毛巾,有点茫然。
恰巧这时,奉命守着他的仆从端着热水进屋,看到春半试图下床,放下铜盆,赶忙阻止道:“夫人您别动,您受了风寒需要好生休息。”
“我…得风寒了?”春半闻言皱眉,难怪他今早昏昏沉沉的一直醒不过来,原来是生病了。
应当是昨天晚上跳进水里打湿一身又被冷风吹的缘故。
他已经多久没有生病了。
没想到昨晚一遭竟然让他病了。
药人之血虽可抵百毒,医百病,但是身为药人的春半依旧会生病,只不过他不需要像常人那般寻医问药,时间一长,无论什么病,都能不治而愈。
“对啊,还是言笑姑姑和燕飞姑姑发现的,据说发现的时候,夫人您浑身是汗,已经昏过去了。她们马上叫来大夫为您诊治,又立马告诉了家主大人。”
“含章也来了?”春半一激灵。
仆从顿了一下,才明白春半说得是家主大人。
“家主大人刚刚才走。”仆从道。
闻言,春半不顾阻拦立即下床,可站到地上,又踟蹰地退回床上。
含章来过,含章会怎么会来……
昨夜他们两个闹成那样,今早他生病了他却还是来探望他。
幸好已经走了。
春半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宋含章,春半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内心烦闷的情绪,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意识到宋含章或许并不像他想得那般那么喜欢他,或许……真得如言笑所说根本不喜欢他。
一个人要是真得喜欢一个人,便恨不得天天同那个人耳鬓厮磨,如胶似漆,又怎么会推开那人?
至少春半不会,他想和宋含章耳鬓厮磨,卿卿我我,可宋含章却不愿意。
不。
不能再想了。
光是想想,春半便有些喘不上气,心脏也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稍起心动念,便觉钻心刻骨之疼,宛如要把他整个心脏捏碎。
春半沮丧地低下头,呆呆地坐在床头。仆从见春半不动,以为春半病得累了。
“夫人您先休息,我马上去叫人准备吃食。”仆从往外走,他忽得一拍脑袋,“对了,还要通知家主大人。”
春半惊道:“等等!”
可惜仆从已经跑了出去,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完了。
含章要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春半现在最不想见最不愿见的人便是宋含章。见到他,宋含章会说什么,会提昨晚的事吗,提了昨晚的事他该怎么办。
春半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他闭上眼开始装睡。
宋含章踏入春半屋内,便见被子鼓起,春半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跟在后面的仆从也看到紧闭双眼的春半,疑惑一秒道:“方才明明是醒了……”
“把粥给我,你先下去。”宋含章道。
仆从听从宋含章命令,将碗递给宋含章,宋含章接过后,仆从告退,将门合拢。
春半闭上眼睛,耳朵却没放过屋内一丝一毫动静。听到宋含章独留房间,他的呼吸立即乱了阵脚,很快调整过来。
脚步声从远到近,越来越近,停在他的床边。春半的手在被子下,紧张地攥紧。
“阿春,还在生我气吗?”
宋含章的声音珠圆玉润,“连看也不想看我了?”
难道含章知道他在装睡吗?还是在试探自己?春半想道,他按兵不动,装作浑然不知。还故作睡熟似的,自然翻身背对宋含章。
“果然是不想看到我啊。”宋含章低声呢喃。
春半听到宋含章长长叹气声,随之而来,一只玉凉的手探到他脸颊。春半忍住躲开的冲动,咬紧牙关,还在装睡。
“阿春,怪我。怪我昨夜没好好和你说话,怪我把你赶出去。”
冰凉的手从春半的脸颊滑到下巴,又滑到脸颊,轻轻的抚摸,像是在哄孩子。
春半睫羽微颤,他克制住睁眼的冲动。
“是我的错,我认错。可是阿春,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个,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我并非有意拒绝你。”
“我拒绝你,只是因为我身子早已弱不可支,不能人道。”
春半猛得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