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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那乌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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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鸦嘎嘎的挣扎了几下,便安静下来,歪头睁着黑豆大小的眼睛看着陆成州。
陆成州皱着眉喃喃自语:“你毛色怎么有点眼熟…”
乌鸦眨巴了几下眼睛又嘎嘎叫了两声,从眼角渗出血色将整个瞳孔染红,突然疯狂扑棱翅膀,哀啼着从陆成州手中挣扎出来。
陆成州没反应过来,就被那翅膀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就在他撸起袖子准备重新将这鸟抓住,就见那乌鸦翅膀一挥,直接跃到了他的头上,爪子还扒拉了几下头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明显有些兴奋的冲着东南方向叫了两声。
嘎嘎嘎嘎…
哞…
陆成州恼羞成怒的准备将它抓下来,就听到一阵似牛似马的叫声从乌鸦看着的方向传来,随即脚下传来震动,整个院子房屋都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时间,别说陆成州头顶的乌鸦了,院子里的猫狗、院外的鸟兽都发出了剧烈动静,屋里面的人都慌不迭的跑了出来。
“地动了,快跑啊”
“别在屋里待着,快跑”
原本沈清让还在和元载聊天,但是他一直心神不宁似乎不放心陆成州一个人出门,元载见状也不好阻拦,将两封信放到桌子上便离开了。
沈清让见元载离去,便也准备去找陆成州。前脚刚踏出门槛,就听到身边的门框发出吱扭的怪异声响,也不敢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听到院子里的喊叫声,他才发现原来是地动,又在院子里面找了半天,终于在海棠树下的石头上见到了正在和乌鸦…打架的陆成州。
沈清让:“成州,你没事吧”
“没事”陆成州将那只乌鸦一把从头上扯了下来,随手丢到一边,没想到那乌鸦扑棱两下又飞了回来,看样子还是想在陆成州头上呆着。
“这鸟…”
陆成州挥了挥手将那乌鸦打飞出去:“没事别管他”
他皱着眉看着东南方原本碧蓝澄澈的天空,此刻爆发出微红的霞光,渐渐蔓延到整个天际:“天雷勾地火”
沈清让没听清陆成州说的什么,转头奇怪道:“什么?”
陆成州将那乌鸦塞到袖子里,神色平淡的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没什么,我们离房子远些吧”
刚坐下来,陆成州一抬头就发现沈清让脸色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天空中突兀出现一个巨大人影。
这人影约莫三尺高,五官模糊不清,身穿黑色深衣,带流珠冠,似乎随着乐动起舞,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数秒后,一阵狂风刮来将这人影吹散消失,随即天上开始飘雪,随着霞光渐渐暗淡,雪花被映的泛着土黄,陆成州不知道怎么的就联想到…黄纸,没错,就是人去世的时候烧的黄裱纸。
雪花落在了陆成州眼前,他伸出手触摸的那一瞬间,就感觉一阵灼热感,烫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突然耳边传来厉声:
“成州?陆成州!”
这声音一出现,那些雪花像是被霞光吸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陆成州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沈清让。
不对,这人不是在他眼前吗?
陆成州再次回头,就见到原本在他前方的那个沈清让挑起一抹轻蔑的笑容,便散开在空气之中。
沈清让见陆成州呆愣样子觉得好笑,拿手在他眼前又晃了几下:“你怎么了?我一出来就见到你拿着个木头蹲在地上发呆…想什么呢?”
木头?那乌鸦呢?
陆成州看着手里的黑色木头,有些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刚才是不是地动了?”
“啊?没有啊,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便和元载说了一声便出来了”
沈清让摇了摇头,将陆成州手中的黑色木头接了过来,扶着他坐到了一边的石头上面坐下,蹲在他边上继续道:“是又出现幻觉了吗?你昏迷的这一个月里面,经常会喊叫出声,但是我们叫你你都听不见,找了医者来看都说是谵妄,给你开了药,这会药应该熬好了,回去喝了吧”
陆成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让,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这些话的漏洞,但是无论怎么看这张脸上的真诚、担忧都不似作假。
“是么,我感觉我刚才看到雪了”
沈清让笑了起来,手指天上的太阳“:成州你抬头看看,头顶太阳还在呢,哪里来的雪花”
陆成州呆呆的看着笑容灿烂的沈清让,不由得想起前世这人几乎都不笑,板着个死人脸一天和他斗得你死我活,真是白瞎了这一副好皮囊。
“走吧,回去喝药吧”
一个小厮慌张的跑了进来,虽然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是走路步伐和神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军队里面出来的。
“报!王爷,刚才我们去旁边镇子上采买,发现…”小厮说到一般,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沈清让边上看似羸弱的陆成州。
沈清让察觉到小厮动作,冷眼低声呵斥:“继续说”
小厮赶忙低下头:“回王爷,隔壁镇子上也发生了皇榜无字的情况,此番沿途行经郡治七处,乡亭八十二座,里落七百四十处,沿路共计张贴皇榜一百五十四张。听闻榜文刚下发张贴之时,每一张榜单字迹清晰完整,不知从哪天起,榜上文字尽数消失,百姓传言这像是…像是”
沈清让不满冷声道:“你要是不能说就换人来汇报,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陆成州站在一旁看着他横眉冷对的样子,心说这才是沈清让这老狗原来模样,先前那温柔体贴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
小厮赶忙继续说:“百姓都说像是什么妖魔将皇榜上的字偷走吃掉,为的是夺取大雍的国运”
沈清让挥挥手示意知道,小厮偷偷擦了一把额头冷汗正准备告辞离开,就听陆成州缓缓说道:“清让,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沈清让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周身冷气瞬间散掉,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陆成州看着沈清让如沐春风的样子,咽了口气:“我想知道你们数的这些镇子是只算了你们行路沿途的,还是整个大雍境内的都算了?”
小厮疑惑的啊了一声:“回公子话,我们只数了沿途的,整个大雍郡县乡里近五万处,更别提还有世家大族手里隐藏的部分村落坞堡之类的”
陆成州点点头:“我有一个猜想,需要你帮我验证一下,你现在就去离我们最远的那个乡上告示栏看一眼皇榜,看看上面的字还好着没?如果没了,就去隔壁的乡里郡县去看一眼,直到看到正常的皇榜为止。”
小厮听到陆成州如此安排,犹豫不决的看了一眼沈清让,就听沈清让冷冰冰的说道:“看什么,按陆公子说的照做。”
“是,陆公子”
待小厮离开,陆成州感觉嘴唇微微发麻,眼前阵阵发黑,沈清让发现不对,赶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见他还是站不稳,便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陆成州整个人本来就昏昏沉沉,突然失去重心,整个人被人悬空抱起,条件反射的一把抓住沈清让的肩膀,不满呵斥道:“放我下去”
“就几步,我快点走,到了屋里就把你放下”
沈清让低头看了一眼双眼失焦的陆成州像个小猫似的在他怀里挣扎,不知道是不是手滑,陆成州感觉身子一沉缓缓下滑,就在他准备骂的时候,抱着他的人一使劲,自己整个人被颠起,吓得他紧紧抓着沈清让。
“沈清让你要是不行就把我放下来,不然把小爷我摔了,我可是要要讹人的”
沈清让哈哈笑起来:“放心,我摔了都不能让我们金尊玉贵的陆家少爷磕了碰了”
陆成州鲜少和人如此近距离接触,他听着沈清让胸腔震动,突然想到了先前幻境里的那些场景,血液上涌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沈清让走进屋将陆成州轻轻放到床边:“嗯?刚才脸都发白了,怎么这会又红了起来?”
陆成州两脚互蹬快速将脚上的靴子踹掉,嗖的一下钻进被子里闷声道:“行了,让我休息会”
沈清让直接将陆成州从被子里捞了出来“不行,你醒来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我让他们做了阳春面一会送过来,你吃一点喝完药再睡”
虽然现在身体是个羸弱少年,但是陆成州长年累月站在被人捧着的高位,早就养成了以自我中心的习惯,平时还好说,一到疲惫难受到临界点的时候,他的坏脾气直接翻倍爆发。
就听啪的一声,陆成州直接一巴掌挥到了沈清让脸上,直接在白皙的脸庞上多加了一个巴掌印。
“你一天别动手动脚的,我们很熟吗?”
“抱歉,是我逾越了”沈清让收回拉着陆成州的手,缓缓站起来离开床边,轻声说道“等会面来了你记得吃几口,一定要把药喝了再继续睡”
说完,他便推开门走了。
陆成州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快要睡去,耳边回想起刚才那巴掌声,几次下来整个人睡意全无,气的他直接坐起来翻身下床,赤脚走到桌子跟前倒了杯茶,几杯凉茶下肚他才感觉舒服点。
“陆少爷,面来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成州嗯了一声,几个侍女便走了进来,快速将手中托盘上的菜布好在桌子上,又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放在边上。
“陆少爷,这是王爷让送来的药,叮嘱您务必喝完”
陆成州点点头示意知道,拿起来筷子吃了一大口碗里的阳春面,温热的面条裹着面汤瞬间让他胃里好受很多,配上旁边碟子里黄瓜小菜,更是爽口到不行,一碗面他几口就吃完了。
“嗯?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陆成州吃完面一抬头发现那些侍女还候在原地不动,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奇怪问道。
“王爷要让我们看着陆公子您把药喝掉我们再走”
陆成州不屑的嗤笑道:“一口一个王爷,他算是哪门子的王爷,他说的话是什么金口玉言,你们还非得听”
侍女一听陆成州这话,齐齐跪下:“奴婢是北朔人,二皇子为国受辱,这才回到北朔国土,我们自然对他言听计存”
陆成州点点头,虽然对他们的热血不理解,但是他选择尊重他们的想法:“我知道了,药会我会喝的,这会我要休息了,你们走吧”
为首的侍女为难道:“这…”
陆成州也不多说,直接等着这些侍女的面前松开了自己的腰带,本来就宽松的衣袍没有了束缚直接松散开来:“怎么还不走?还想继续看?”
这些侍女们哪见过如此操作,慌不迭行了个礼直接快速离开,最后一个走的还不忘给陆成州关上房门。
“呵”陆成州看着那些侍女撤退的样子冷笑一声,端起桌子上的药碗放到鼻子下面一闻,便觉得不对,端起药碗走到后窗户边上,四瞅着无人,便将药碗中的药倒在灌木从中,又怕被没有倒尽,留了个碗底的药渣便将碗丢在桌子上。
“是药三分毒,谁知道他下没下毒”
说罢,陆成州直接将身上的松散的衣袍往地上一丢,半裸着身子钻进了被子里,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终于拉回主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