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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爱·春 巫女和付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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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的樱花在一夜之间全开了。
云站在樱花树下,看着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飘进她刚扫净的石阶上。
“啊——又白扫了。”
“这不是正好吗?”
鹤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云抬头,看见他懒洋洋地躺在树枝上,手里捏着一枝樱花,冲她晃了晃。
“樱花落下的时候,才最美啊。”
“少说歪理。”云抱起扫帚,“下来,树枝要断了。”
“阿云在担心我吗?”
“……嗯。”
“欸?”鹤丸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面上一时空白,看着呆呆的,引得云轻笑起来:“对啊,担心你会摔下来呢。”
回过神来的鹤丸把头别过,小声嘟囔:“真狡猾啊~”
随后鹤丸又翻身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花瓣雨。
他伸手,笑眯眯地将那枝樱花轻轻别在云的耳后。
“这样就更像春天的巫女了。”
云愣了一瞬,随即别过脸:“……无聊。”
[嘁,又败给他了。]
最终,看着纷纷扬扬的樱花雨,云还是放弃了洒扫的念头。
她站在鸟居下,看着粉白的花瓣被春风卷上青空。
忽然肩头一暖——鹤丸不知何时给她披上了樱纹的羽织。
“去年冬天答应的,”他得意地眨眼,“用香火钱买的布料哦。”
羽织上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云捏着袖口小声嘀咕:“……浪费钱。”
“这才不是浪费~”
*
午后,云在樱树下清点祈福牌。
“阿云——”
她条件反射地抬手,却没等到熟悉的恶作剧。
转头看见鹤丸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捧着满满当当的竹篮。
“山菜、蕨菜、还有...”他献宝似的举起一簇紫花地丁,“可以做天妇罗!”
阳光穿过花枝,在他白衣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云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总爱吓人的付丧神开始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甜口的红豆饭、微焦的年糕、甚至洗衣时讨厌拧被单的别扭习惯。
“发什么呆?”鹤丸在她眼前挥手,“难道被我的体贴感动到...”
“少自作多情!”云夺过竹篮转身就走,却仍藏不住泛红的耳尖。
身后的鹤丸看着她那红得能滴血似的耳垂,玩心大起似地两三步拉进距离,最后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捏。
——手感不错。
而云这边只感觉一种奇异的酥麻感电流似的通过全身,通至后腰处时尤为明显,差点让她有些站不稳。
“鹤!丸!国!永!!”
“啊咧……糟了……”
*
在神社里进行追逐战是一项耗费体力的活动。
往常这种情况,鹤丸总是逃跑地飞快,转瞬就没了人影。等到云消气后又若无其事回来,然后手里总带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她。
在收下鹤丸送的好几顶花环后,云有时候都会想——自己是不是在他编好花环时就已经消气了呢?
但这次鹤丸却故意在神社里不紧不慢地被她追着,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白色的衣袖在春风中翻飞,时不时回头冲她笑。
……
“算了,不追了。”云突然停下,把扫帚往地上一扔。
“欸?这就不追了吗?”鹤丸转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你那个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啊,被发现了~”他眨眨眼,做出一副蠢样。
“卖萌无效。”
云强作镇定地作势从他身边走过,“我先去淘米了。”
等到付丧神放松警惕转身也要跟上来时——
[好,就是现在。]
她猛地转身,一把拽过鹤丸的衣领——
张嘴咬在了他的耳垂上。
[好软。]
这样想着,云又忍不住用牙齿在那块柔软上磨了磨。
“唔……”
直到听到付丧神的呻吟声,云才猛然清醒。
“痛痛痛!巫女大人是狐狸吗?!”
松口时,云满意地看着那个清晰的牙印:“这是回礼。”
*
晚饭时,鹤丸一直可怜兮兮地摸着耳朵。
“真的有那么疼吗?”云夹了块腌萝卜放进他碗里。
“超——疼的!”他夸张地比划着,“说不定会留下终身伤痕哦?”
“那真是太好了。”
“好过分!”
“最先过分的是你吧。”云咬着筷子,有些心虚地小声嘟囔。
*
夜晚,云坐在樱花树下喝酒。
鹤丸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壶清酒,在她身旁坐下。
“阿云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谁喝闷酒了?”云瞪他,“我只是……赏樱。”
“那我陪你。”
夜风拂过,樱花簌簌落下。两人肩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
良久,鹤丸忽然开口:“云。”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叫她的名字,不禁让云心里咯噔一下。
隐隐地,她觉得一种一直被自己刻意回避的东西,可能马上就要揭开了。
她有点想逃,身体却想被定住似的动不了。
于是她转头,对上鹤丸认真的金色眼眸。
“我啊,其实……”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很喜欢你哦。”
云僵住了。
[……什么?]
[刚才……他说了什么?]
鹤丸看着她呆住的表情,忽然笑了:“吓到了?”
“我……”
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奇怪,明明没有碰到耳垂,却和上午的感觉一模一样。]
[幸好现在是坐着。]
“……”
“嘛。”
“不用现在回答。”
“反正……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
第二天清晨,云推开房门,发现门口放着一枝沾着晨露的樱花。
花瓣上写着一行小字:
「昨天的答案,我等着哦。」
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将樱花别在了衣襟上。
[……笨蛋。]
[那个问题。]
[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
“而且,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心里慌的不得了吧。”想着鹤丸惶惶不安的样子,云忍不住偷笑起来。
“话说,没看见他人影呢……找找看吧。”
云有时会想象鹤丸在后山编花环的样子——
他一定盘腿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白衣铺展如新雪,指尖灵巧地穿梭在野花嫩茎之间。阳光穿过树隙,在他银白的发梢跳跃,偶尔有花瓣沾在袖口,他也懒得拂去。
山风掠过时,他会抬头望一眼神社的方向,金色的眼眸里盛着比溪水更清透的笑意。
——直到今天她真的撞见这一幕,才发现:
这家伙根本是随便薅一把野花胡乱捆成一团,中途还被蜜蜂追得满山跑,最后顶着一头乱发和裤脚上的泥巴,献宝似的把歪歪扭扭的花环递给她。
“……”
“阿云?”
云默默接过,在鹤丸期待的目光中戴在头上。
[算了。]
[……笨拙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接着气氛一时沉默,只见鹤丸愣愣地盯着她衣襟前的花。
“……阿云这样,算是同意了吗?”
“嗯。”
“那我也要哦。”
“什么?”
“咬、阿、云。”付丧神眯起一个灿烂又狡黠的笑容,鎏金色的眼眸在晨曦下熠熠生辉。
云一时间觉得有点不妙,一种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错觉油然而生。
于是她一个手刃劈了上去。
“啊——痛痛痛!”
“不可能,做梦去吧。”
“欸~这不公平。”
“如果你咬了才是不公平吧……”
……
随着巫女和付丧神一前一后朝神社方向远去,谈笑声消散在晨雾中。
*
暮色渐沉,樱瓣悄悄飘进半开的窗棂。云起身点灯时,忽然被拉住了衣袖。
“其实...”鹤丸的声音难得有些犹豫,“我今天去村里打听了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页,上面工整地记录着各种婚礼习俗。
“人类的话...是要这样正式约定的吧?”
灯火摇曳中,他的耳尖比被咬过的那边还要红。
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鹤丸开始不安地晃动时,突然伸手——
“咚!”
一个结结实实的栗子敲在他额头。
“先把耳垂的伤养好再说吧,笨蛋鹤丸。”
[……不过]
[这样的约定,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