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歌》玉米仁

8、七日 "再给我七

　　"再给我七日。"
　　林小满站在虞寒衣的面前”你知道的十年里你一直有派人调查我，我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自当会为我薛家查明真相，我不会连累玄月阁，这里也是我的家。
　　暖玉的生辰宴……还有内务交接。"她顿了顿，"十年了，总该有始有终。"
　　虞寒衣目光如霜："依你。"
　　——这是应允，也是逐客令。
　　玄月阁的晨钟刚响，林小满就抱着账册挨个堂口跑。
　　"东厢的窗纸要换云纹纱，老太君畏寒。"
　　"药圃的当归月底该收了，记得用竹刀挖。"
　　"后厨王婶的孙子要开蒙，我留了套《千字文》在柜上……"
　　弟子们笑着应下，谁都没察觉这是告别。只有药房的小学徒红着眼眶拽她袖子："薛姐姐，你还会回来吗？"
　　林小满揉了揉他的脑袋，余光瞥见回廊尽头一抹白衣——虞寒衣正在指导弟子剑法，十八岁的少主眉目如画，一招一式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藏书阁看到的《虞氏家谱》——这一代嫡系只余寒衣暖玉二人，而虞长风在扉页题字："愿吾女皎如明月，坦荡一生。"
　　暖玉的及笄礼前夜，林小满在库房清点贺礼。
　　"姐姐看我穿这身好看吗？"暖玉突然蹦进来，绯红裙裾旋成一朵花。金线绣的鹤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恰似当年薛明澜嫁衣的纹样。
　　林小满指尖一颤，胭脂盒"啪"地落地。
　　"哎呀，这可是阿姐送我的生辰礼！"暖玉慌忙去捡，却从妆奁底层带出一张泛黄的纸——是林小满这些年暗中绘制的薛家关系图，角落还标着玄月阁几位长老的名字。
　　空气骤然凝固。
　　"……这是什么？"暖玉的声音发抖。
　　门外传来银铃轻响。虞寒衣不知何时立在月光下，腰间长剑未佩素绫，只系着那枚褪色的"宁安"铃。
　　"暖玉，回去。"
　　寅时的山门雾气弥漫。
　　林小满背着包袱走下石阶，忽然听见身后马蹄声急。虞寒衣白衣飒沓，抛来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你的工钱。"顿了顿，"城南的茶楼，记得换掉招牌。"
　　——她竟连自己暗中经营的产业都一清二楚。
　　林小满解开锦囊，里面除了银票，还有一张泛黄的卖身契，朱批早已褪色："此女自愿离府，两不相欠。"
　　落款日期是十年前她刚醒的那日。
　　"原来……"她轻笑，"我从来都不是玄月阁的人。"
　　虞寒衣调转马头，腕间银铃在晨风中叮咚一响："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