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歌》玉米仁

7、暗涌 茶楼雅间内

　　茶楼雅间内，暖玉正数到"六十三"。
　　林小满推门而入，鬓发间还沾着巷子里带出的青苔。她迅速反手关门，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糖人："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暖玉欢呼着扑过来，全然没注意窗外掠过的黑影。林小满侧身挡住她的视线，余光却瞥见街角——虞寒衣的白衣一闪而过，追着那道黑影消失在人群里。
　　"阿姐呢？"暖玉咬着糖人含糊地问。
　　"遇见熟人，说几句话就回来。"林小满替她理了理鬓发，"我们先看首饰去？"
　　锦绣坊的老板娘是个人精。
　　"薛姑娘可算来了！"她热情地迎上来，"新到的软烟罗都给您留着呢——哎呦，这位是......"
　　"玄月阁二小姐。"林小满笑着递过一枚银稞子，"挑些鲜亮的料子。"
　　趁暖玉选料子的功夫，她状似无意地问："前几日收的那批苏绣，可还有鹤纹的样式？"
　　老板娘脸色微变，凑近低声道："姑娘莫怪，那批货......昨儿个被青城派的人高价买走了。"
　　林小满指尖一颤，绣花针扎进指腹。血珠沁出来，在月白的绸缎上洇开一点红。
　　回程的山路上，暖玉抱着新买的布料睡得香甜。
　　林小满跟在队伍末尾，目光不时扫过前方虞寒衣的背影。少主的素绫剑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那枚银铃不见了。
　　"薛姑娘。"一个弟子突然凑过来，"方才茶楼巷子里......"
　　"只是野猫打架。"她打断对方，声音刻意提高几分，"暖玉小姐的糖人可拿稳了？"
　　虞寒衣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深夜，林小满摸出枕下的半块鹤纹玉佩。
　　这是她在巷子里偷偷捡的。玉佩断裂处有细小的凹槽，像是原本嵌着什么东西。正对着烛光研究，窗棂突然"咔"地轻响。
　　一枚银铃从缝隙滚进来，铃舌上缠着张字条：
　　"明日寅时，旧书摊。"
　　字迹凌厉，与虞寒衣平日批阅公文的笔迹一模一样。
　　林小满将玉佩贴近银铃，缺口处严丝合缝——铃舌的铜钉，正是玉佩缺失的那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