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歌》玉米仁

6、同行 银铃在青砖

　　银铃在青砖地上滚了半圈，停在林小满脚边。
　　月光透过窗棂，虞寒衣的影子静立不动。林小满弯腰拾起铃铛，指腹擦过铃身细微的划痕，突然笑了："这铃铛的纹路……倒像是前年暖玉小姐生辰时，我在山下‘玲珑阁’见过的样式。"
　　虞寒衣眸光微动。
　　"我平日替弟子们采买杂物，偶尔也收些小玩意儿。"林小满将银铃递回去，语气轻快，"这铃铛若是暖玉小姐的，少主还是早些还回去为好——上回她丢了个绢花，可是闹了三天脾气。"
　　剑尖缓缓垂下。虞寒衣接过银铃，声音比夜风还凉："玄月阁容得下闲人，容不下祸端。"
　　"少主放心。"林小满眨眨眼，"我最怕麻烦。"
　　次日清晨，暖玉提着裙摆冲进杂务院。
　　"薛姐姐！"十四岁的少女眉眼弯弯，"父亲允我下山挑生辰礼，阿姐说让你陪我去！"
　　林小满正在清点要采买的物资，闻言笔尖一顿。抬眼时，看见虞寒衣白衣胜雪立在院门外，腰间长剑缠着素绫，神色淡漠如常。
　　"正好要添置秋衣料子。"她合上册子笑道，"听说‘锦绣坊’新进了软烟罗。"
　　暖玉欢呼着去拉虞寒衣的袖子，却被轻轻避开。玄月阁少主的目光扫过林小满案头的账册，淡淡道："未时三刻，山门集合。"
　　长街熙攘，暖玉像只欢快的雀儿，一会儿要尝糖画，一会儿要看胭脂。虞寒衣始终落后三步，左手虚按在剑柄上，目光不时扫过人群。
　　"阿姐总这么紧张。"暖玉偷偷对林小满咬耳朵，"上次下山还吓跑了个卖花郎。"
　　林小满笑着递过一包蜜饯，余光却瞥见虞寒衣停在了一家旧书摊前。摊主正抖开一幅泛黄的字画，画上女子抚琴而坐，衣袂处的鹤纹若隐若现。
　　"姑娘好眼力！"摊主殷勤道，"这是二十年前薛家小姐的……"
　　"不必。"虞寒衣转身就走，却在路过林小满时低声道，"带暖玉去茶楼歇脚。"
　　茶楼雅间里，暖玉叽叽喳喳说着要买的头面。林小满替她斟茶，忽然听见窗外巷子里传来打斗声。
　　"我去看看。"她按住暖玉，"你数到一百，若我没回来就喊你阿姐。"
　　巷内，虞寒衣的剑正抵在一个黑衣人喉间。见林小满过来，她眉头一皱："回去。"
　　"暖玉还在等……"
　　剑锋突然转向，擦着林小满耳畔掠过，"铮"地击落一枚暗器。黑衣人趁机遁走，只留下地上一滩血迹，和半块熟悉的鹤纹玉佩。
　　虞寒衣收剑归鞘，声音里罕见地带了丝疲惫："现在，你还要说这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