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歌》玉米仁

5、十年踪迹 十年光阴，

　　十年光阴，足以让一个战战兢兢的孤女，变成玄月阁最熟悉的身影。
　　林小满——如今阁中上下都唤她"薛姑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缩在清竹院惶惶不安的孩子。她虽不习武，却因性子活络、手脚勤快，成了专门处理阁中琐事的管事。从安排弟子们的起居，到筹备节庆宴席，甚至连药圃里的草药该何时采收，都要经她的手安排。
　　"薛姑娘，东厢的窗纸该换了。"
　　"新入门的弟子还缺两套冬衣。"
　　"后日老太君寿宴，要订哪些糕点？"
　　她笑着应下每一件琐事，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东厢的窗纸每年都是这个时节换，新弟子冬衣的尺寸要按去年的规矩多放一寸，老太君最爱吃的是城南"酥香斋"的蜜云糕......
　　每月初五，是林小满下山采办的日子。
　　青石长街上，她熟门熟路地和各个铺子打着招呼。布庄的老板娘会多给她一匹素绢，药铺的伙计总会留出最上等的当归——这些都是她用十年时间攒下的人情。
　　"薛姑娘来啦！"茶肆的小二热情招呼，"今日有新到的云雾茶，给您留着呢！"
　　她坐在老位置，临窗能看到整条街景。刚抿了一口茶，一个戴斗笠的瘦小男子就凑了过来。
　　"您要的绣样找到了。"他压低声音，递过一块帕子，"薛家老夫人最喜欢的鹤纹，和当年嫁衣上的一模一样。"
　　林小满指尖微颤，帕子上的金线鹤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正要细看，街上一阵骚动——玄月阁的弟子们护送着马车经过，为首的少女白衣胜雪，腰间长剑缠着素绫。
　　虞寒衣。
　　十八岁的玄月阁少主，早已名动江湖。
　　"听说没？"斗笠男神秘兮兮地说，"青城派放话要在大比上......"
　　林小满的视线却黏在虞寒衣的剑穗上——那里系着一枚小小的银铃，和她梦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夜深人静时，林小满在灯下展开那块绣帕。
　　十年间，她借着采办的机会，一点一点拼凑着薛家的往事。老太君最爱的茶点、小姐们常去的绣庄、甚至连薛家下人当年最爱买的胭脂牌子，她都记在心上。
　　妆奁最底层藏着她这些年的发现：一块烧焦的衣料残片、几页残缺的琴谱、还有从旧货摊淘来的薛家厨娘的食谱。
　　最蹊跷的是，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玄月阁。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月光从窗缝渗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林小满迅速吹灭蜡烛，却听见"叮"的一声——一枚银铃滚到她脚边。
　　"十年了。"虞寒衣的声音比夜风还冷，"你还在查。"
　　林小满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十年光阴，足够她把谎话说得自然："少主说笑了，我只是个管杂事的。"
　　"是吗？"剑尖挑起她妆奁中的琴谱，"那为何要收集这个？"
　　夜风突然大作，吹开桌上的绣帕。金色的鹤纹在月光下，与虞寒衣剑穗上的银铃纹路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