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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俱焚 “上路吧, ...

  •   苍穹弧顶,层层黑云逐驰。金红镶边的灰烬,在风中澎湃。
      铜质羽翼残破不堪,失了光泽,划过半空搅动气浪,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

      面罩遮不住尘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烈焰的余温,脆弱的呼吸道火烧火燎。
      楚焯文纵铜枭冲上耸峙的孤峰,追着红光闪烁而模糊的光尾,差一点,还差一点!

      他看见山峰在摇晃,而更高处的爆炸,使得峰顶的裂缝再度扩大,紧接着,气浪翻涌,推着零碎的铜质残件轰然砸来。

      楚焯文食指微动,缠绕指尖的铜丝,牵动着铜枭颈侧破损处暴露的齿轮转动,但只一响,卡住了!

      暴雨般的残件撞在铜枭上发出叮铃哐啷的脆响,铜枭凌空侧翻转避开一只断裂的枭首,楚焯文一掌拍在它破损的颈侧,唰——齿轮再次转动,包裹法阵的铜球应声而出,气浪推开密集的残件,刺破爆炸的硝烟,直逼闪烁的红光!

      这时,高处现出一道坠落的身影与铜球擦身而过,离楚焯文更近的地方还有一只透着紫光的藏渊珠!只见楚焯文纵铜枭直冲而上,抓过藏渊珠,微一探身,便抓住那人仅剩的一臂。那人得了助力,轻身落在铜枭巨翅之上,闷哼一声,藏渊珠爆开,妖元直入丹田。

      狸妖迅速掐诀止住断臂狂喷的鲜血,速报战况:“楚上仙,铜枭再失两只,队伍剩余不足二十!”

      “坚持!”楚焯文迎风喊道:“我们干得不错!广君山没剩几个人,王琥川损失也不小!我已向妖王要人,增援很快就到。上面那个交给我,你去助凌少初前辈!”

      狸妖闪身跃下毫不迟疑,铜球蜂鸣亦在同时传来。楚焯文指诀掐紧,连人带铜枭斩波劈浪直上云霄。
      而在高处,铜球噗地爆开,三道法阵接连弹出,光柱刺进红光,邻毗殿仙员现了形,不等这仙员发出半点声响,咒文密布的弩箭已刺穿他的眉心。

      似是垂死挣扎,那仙员随手抓了个飘散的破损铜件,照着闪身近前的身影砸去,随后断了气。

      那身影是楚焯文,他条件反射抬手格挡,怎奈袭来的残铜速度太快力道太强,砸碎了手中的弓弩,重重的撞在面上,顿时额角爆裂,鲜血直流。

      他剥去碎裂的风镜,一刻不敢停,回身俯冲向下,却道实在不够幸运,那仙员肉身偏偏砸上峰顶裂缝,本就难以维系的断痕在巨响中炸开,山体犹遭巨斧劈开,轰然崩塌!

      疾风在耳边呼呼烈响,如雨如瀑的碎石与铜枭并驾齐驱,穿过硝烟黑雾,正下方广君山楼台倒塌,山林焦黑,一片废墟之中金光乱窜,仙法爆燃尘烟不断,人影穿梭难分敌我。

      楚焯文咬牙顶风冲刺,瞥见石雨渐渐脱离视线,猛然回身,法阵暴击轮番出手,尽管部分飞石爆裂、偏移,却难挡山石凶势,何况,那断裂的半匹山正自裂口处倾斜滑落!

      来不及了!楚焯文打出一声长哨,十余妖族操纵铜枭,率先脱身向他飞来。
      随即,他近乎逼出灵丹中所有仙灵,每只铜枭身后倏地现出一张紫金交织的网,划过混战之地,兜住妖族残存战友,脱离巨石坠落之处。

      这是出战前定下策略,一旦情况危急,楚焯文将启动这道只可识别妖元的巨网,助妖族战士撤退。

      但那时,谁也没想到凌少初会比任何人都更早到达广君山。

      金网只可识别妖元,而凌少初还在里面!
      楚焯文一瞬也不敢停留,放下妖族再进废墟。

      咚!巨石当头下,铜枭躲闪不及,猛地一偏,楚焯文差点滑下去,待坐稳了,见右翅赫然现出大坑,他却无暇顾及。

      “凌前辈!”
      楚焯文掠过燃烧的树木,大声呼喊:“凌前辈!凌少...”

      忽然,他看见一片焦土中,似有规律耸立的木桩中有两道身影在奔跑!

      断山就在头顶,楚焯文来不及思考俯身便冲,他感到浑身血液上涌,眼底潮热,连指尖也开始发麻...

      山体着地发出轰然巨响,尘土伴着火星暴起,枯焦的树枝在冲击下腾上半空,满目滚滚黑烟中却杀出一道金光!

      “前辈!你没事吧?”楚焯文面颊又添新伤,擦去血渍,将铜枭纵上高空,尽量平稳的盘旋。
      “没事。”话虽如此,可凝神听去,凌少初的呼吸十分急促。

      或许凌少初是在与苏北洵交手时意识到清鬼法阵的,楚焯文不知道,但他清楚的记得,追踪王琥川来到广君山时,凌少初站在破碎的法阵中央,长发如绸随风飘扬,清瘦的面颊又添几分晦暗。
      那是显而易见的颓势,以一己之力破坏那道法阵的消耗可想而知。

      “前辈,王琥川以身为阵眼,妖族援军...”楚焯文听见风声中夹杂着人群快速移动的声响,立刻抬眼望向天际。

      “来了!”楚焯文双目放出光来:“前辈!你看!”他抬手指向乌云的边际,那里闪动着点点星芒。

      而凌少初却报以沉默。

      楚焯文回首,见这位前辈爬山铜枭翼尾,昂首望向他手指的方向,双眉深蹙,大口呼吸,双肩剧烈起伏着。

      那双淡墨色的眼眸没有焦点,狂风把他的碎发、他的衣袍揉得凌乱,织物猎猎声响中,削薄的身形令他看起来像随时会卷入风中肆意飞扬的宣纸。
      可他稳稳站起身来,似乎任那风再劲、再狂,也不可妄想将其撕碎。

      似乎感觉到什么,他缓缓垂首,瞳中离散的光晕渐渐聚焦,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是。”

      楚焯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阴燃的火线好似红蛇在焦土穿梭,王琥川站在那里,墨绿的圣仙公服几处破损,撕裂的布料狼狈的耷拉着,额头的伤很新鲜,满面腥血衬得一双红瞳十足骇人。
      但那张脸上缓缓浮现出诡异而猖狂的笑容。

      “你去中清福地,”凌少初指尖现出一团灵光,向楚焯文幽幽飘来。
      “前辈,你说什么?援军已经...”楚焯文急道。

      “那不是妖族。”灵光融进楚焯文掌心,好像是一道符咒,他来不及细想,凌少初已望向天边渐进的人群,深吸一气道:“是仙籍。”

      楚焯文一惊,又听他道:“广君山的桃花林,曾是你我师父切磋法阵之地。王琥川改造时,在底下埋进某种形制。我虽有察觉却不明所以,直到数日前,神君在战前规划时提到的熔炼仙籍灵丹一事...”

      “那时见到法阵我才知道,桃花林下埋的,正是此阵形制。而那些桃花树里,藏着镇魂钉。”他指向如今砸在地上的那半匹山:“就在那里,刚才镇魂钉钉着的,是中清福地的仙员。”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去!”楚焯文瞥一眼王琥川那渗人的笑容,将铜枭纵入云层道:“再说,王琥川杀我师父,我要...”

      “报仇嘛,来得及。”凌少初轻笑着塞来两张瞬移符:“清鬼法阵已毁,阵中锁住的清鬼我也放走了,但王琥川不会因为没有清鬼就停手,相反,我在刚才那些中清福地仙员的身上发现,早在进入法阵之前,他们就被怨气控制,而控制仙员的法阵不在此处。”

      楚焯文听罢,早前关于九墉山弟子的疑惑顿时明了。
      仙籍三魂独留天魂,而清鬼之魂乃地魂,就算挖去灵丹,地魂入体也会产生极大排斥,个中玄机想必正在此。

      凌少初又道:“所以,如果你不去,现在是中清福地,接下来呢?十八福地多少仙籍你比我清楚,届时蜂拥而至,援军来了又如何?”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凌少初扬扬下巴道:“中清福地定有重兵,众天将与敖奇营一直未现身,以防万一,你把人都带去便于配合。无需硬打,只消毁去法阵立刻带人回来。你也知道我消耗过大,其间我只在此牵制王琥川,不做多余的事。所以只给你一刻,明白了吗?”

      楚焯文深知他言之有理,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迟疑,伸手摸出两颗铜珠塞过去:“这是机巧力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法术,望在危急时刻能帮上前辈。”言毕打哨召集战友,转身时凌少初又叫住了他。

      只见凌少初将手中铜珠晃了晃:“小楚,机巧是很厉害的东西,或许将来...”话说一半,忽的抬眸冲他一笑:“你走在我们前面,十分了不起。”

      尽管不合时宜,楚焯文还是红了脸。
      这还是除师父以外,第一个当面夸他的人。

      “快去吧,我掩护你。”凌少初收起笑容,纵身腾空。

      风云突变,他的脚下现出一圈圈符文,硕大的法阵眨眼即成。十余铜枭列队紧跟楚焯文之后,在法阵将蜂拥而来的仙员推向远方时,瞬移符金光乍现,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实上,如果楚焯文多些与人打交道的经历,定能发现凌少初言语中频出的漏洞,亦能注意到他眼中无意间流露的决绝。

      一道银蛇般的电流自焦土乍起,凌空攀爬的终点,是凌少初的手腕。顿生的蛮力将他拽下来,重重地摔在如淬火生铁般滚烫的土地上,转眼被王琥川锁住了脖颈。

      “怎么那么没礼貌?竟敢俯视师兄?”王琥川见他那双眼睛漫起水波,很快爬上密集的血丝,指尖感受着细细的脖颈在颤抖,恍然觉得自己掐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待宰的雪兔。

      他的虎口不自觉下压再下压,压得牙根开始发痒:“你以为当年能顺利降格散仙是谁在相助?你带走那恶心的清鬼,师兄还当你是回报我一番苦心,谁知你偏要管师泽家闲事,险些坏了仙尊大计!”

      “可知当年师兄跟仙尊说了多少好话,才免你处决,得自裁厚待吗?为何不照师兄的嘱咐去做?为何要辜负师兄一番好意?”

      凌少初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涨得绛红,胡乱抓扯的双手在土石间扒得血肉模糊,勉强掐出指诀,仙灵如刀,直劈王琥川面门。

      这一下像是叫王琥川回了神,匆忙放手,冲他腰间悬挂的藏渊珠探去。
      而凌少初并没有抵抗,任他取走那金光灿灿的珠子,翻身捂住心口剧烈倒气。

      “师兄...”他虚脱地栽倒在地,开口时却带着笑意:“想要我的灵丹吗?”

      王琥川握着空空如也的藏渊珠紧紧皱起了眉头...

      凌少初翻身仰面躺倒,看着那些被操控的仙员聚集天顶,乌云被他们遮住,巨大的阴影像一张黑布,遮住了那张血色尽失的脸。

      他笑起来,笑声在虚弱的气息中钝挫,姣好的五官在黑影笼罩中呈现出特别的魅力,一种绝望的明媚。

      “师兄你是个传统的人,小楚的巧思在你眼里是不务正业,而我是那么敬重你,又怎会用不入你眼的东西来对付你呢?”

      他血肉模糊的手掌拍在丹田,留下一个又一个血红的掌印:“来啊,凭本事来拿啊...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狗东西,弑师的混账...我已被你夺走一切,再多这一个又何妨?”他呛咳着笑起来,大声嘶吼:“来啊!让我看看你靠着抢来的怨气变得有多强大!唔——”

      王琥川像个暴怒的凶兽,粗暴地将那只藏渊珠塞进凌少初嘴里,干涸的下唇崩裂开,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如你所愿。”王琥川一把抓住凌少初的发髻,拖着人往那片曾经的桃花林而去。

      凌少初满口腥咸,呼吸不畅,仅仅挣扎两下便放弃。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的背在痛,头也在痛,却在乌黑的天穹中,恍惚见到漫天桃花雨。

      粉色的花瓣落在那个人微微内扣的肩上,他总是低着头,叫人看不清面貌。所以凌少初蹲下去,抬头看他,却只看见满脸阴郁。

      他已经记不得他们一起游历过哪些地方,也不记得过了多久,那个人总是紧拧的眉头渐渐放松,原来这清鬼的眼睛很好看。

      后来,他的肩背不再紧张,舒展开来竟十分宽阔,好像很可靠的样子。

      凌少初轻轻笑起来,可那桃花雨变成了纷飞的灰烬,那个人左眼的伤疤没有消退,却露出前所未有的,与英俊相貌全然不符,近乎憨厚的笑容,说这么小的疤,一点也不亏。

      如果当时摸一下呢?
      凌少初想,哪怕当时已无法真正触碰,元神的虚影遵从内心,摸一摸他的伤痕,是不是他就能感到圆满,不在七百年里颠沛流离,得以过上另一种人生?

      灰烬带走了那个人影,凌少初抓不住,无论七百年前还是今天,他都抓不住。

      他在王琥川粗暴的拖行里哽咽。
      为什么出门前不换件衣服呢?他想,我该穿那件璧山青的袍子去找你,一如初见。

      而后,他忽然想到,无魂无魄是他们的终点,没有轮回,也没有重逢。

      断山在崩裂,轰隆隆巨响好像天雷轰鸣,大地在震动,王琥川多少有些疲惫,使这法力清理巨石竟导致脚下不稳,把凌少初抛出去的时候,力道显然不似从前。

      但凌少初还是重重摔在坑底,看着巨石漂浮,口中呛出的鲜血染红藏渊珠,汩汩不停的从缝隙冒出来。

      “害怕了?”王琥川怪笑着走来,见他满面血泪,似乎又想起同门情谊,发了慈悲,将他口中的藏渊珠取出,笑道:“师兄本想给你谋个轻松的死法,是你逼我的。别怕,只是很痛而已,然后你就解脱了。”

      “师兄啊,”凌少初轻轻撩起眼皮,将王琥川打量一番,略带鄙夷道:“你这圣仙名不副实,我们只是过了几招,瞧你虚弱成什么样子了?”他欣赏着王琥川面上骤变的风云,嗤声道:“自以为的好意,不过是想叫我屈服,要我仰望。可即便我是这般模样,也能叫你耗尽力气,承认我比你强这么难吗?承认江断云天赋比你高也很难吗?”

      王琥川俯下身来,隐怒在眉间窜动,又做出一副悉心解答的模样,说道:“既然你提到那只恶心的清鬼,师兄便告诉你一件事。原本在你死后,下一个就是他。三界大战确实拖住了我们的手脚,等仙尊伤愈出关,急需用他大补之时,发现这家伙竟对复生之法颇有研究。所以仙尊才器重他啊。”

      凌少初面色微变,疑道:“仙尊与复生之法有何关系?”

      王琥川玩味一笑:“那是另一件事,将死之人不必知道。我是想告诉你,仙鬼之别有如云泥,仙就是仙,鬼就是鬼,天赋再高也是鬼。鬼又是什么呢?是凡人的残蜕、垃圾、脏污之物!生活在地底的低级玩意儿,竟敢高攀天宫?”

      他似乎对凌少初的愤怒与胆寒相当满意,凑近了又道:“他的灵丹可不好挖...噢,准确说来也没这么难,只是我对他特别优待,一刀一寸,反反复复挖了好几年。天赋高又如何?还不是叫啊,骂啊,像垂死挣扎却怎么也死不了的狗一样!”

      凌少初俊秀的眼睛陡然瞪大,泪水夺眶而出,浑身颤抖到一点点麻木,一点点僵硬。

      “我也想看你那副模样,可惜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王琥川不知想到了什么,再次一把掐住他已然青紫的脖颈,咬牙道:“上路吧,师弟。”

      断山砸出的深坑中轰然亮起金光,破碎的法阵片片拼合,光柱冲上天空,气浪爆裂,悬浮的山石瞬间炸开,转瞬化为灰烬!

      凌少初双目血红,极力张嘴,本能地想要呼吸却一点新鲜空气也得不到,灼热的气流灌进来,喉咙迸出的鲜血逆流冲进胸腔,他在强烈的窒息中极力举起血肉模糊的手,钳住王琥川的手腕,力道大得颤抖起来。

      咒文从地底爬出来,在凌少初浑身游走,顺着他的指尖蔓延,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爬上王琥川的手臂。
      王琥川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法阵不可能对自己起效!怎么...

      ‘师兄,还不肯承认我比你强吗?’
      凌少初的声音在神识中回荡,他的身后长出根须般的仙灵,没有攻击咒文,而是如藤蔓般缠上王琥川的手臂、肩头、腰背...

      他不是来毁法阵的!
      王琥川顿然醒悟。

      这师弟早已发现法阵玄机,借砸毁的机会,在自己赶回来前篡改咒文,只要动手修复便会触发新的法阵,而这法阵,不再将自己排除在外。刚才他句句诛心,又以灵丹为饵,就是为了激怒自己,好让自己亲手把他送进来!

      他从一开始就要...同归于尽!

      王琥川发疯般挣扎起来,但凌少初的手抓着他,仙灵缠着他,残存的力量就为了这一刻,一切都是那么坚决又坚定。他恍然瞥见不远处掉落的半截镇魂钉,调集仙灵猛然发力,金光冲了过去,而另一道光束杀出来将那仙灵斩断。

      ‘师兄你好天真啊,’凌少初口中呛出大量鲜血,眼里盛满笑意,连神识中的声音听起来都带着圆满的愉悦。
      ‘我的灵丹是送给江断云的礼物,他保护得那么好,你们有什么资格拿走。’

      王琥川无暇听他所言,操纵怨气冲向镇魂钉,而凌少初的仙灵比他更快一步,将镇魂钉远远抛开,随即带着千钧力道捆了上来。

      ‘师兄,一起走吧。’
      凌少初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而他怎会甘心?

      法阵中忽的爆出一团黑气,溟咒化作无数箭簇贴地飞行,从四面八方向凌少初刺来!
      王琥川嘲道:‘师弟,旗差一招啊,师兄现在可是能操纵怨气...’

      轰——
      从天而降的强大气流瞬间粉碎所有溟咒,方圆数里一马平川,连那巨大的坑洞此刻也成为平地。

      二人身形随之一沉,王琥川看不见身后发生了什么,但凌少初清晰看见空中忽然出现的那道硕大法阵中,既有仙灵,还有九幽坛的至纯怨气。

      下一瞬,法阵轰然压下,他看见王琥川血肉横飞,元神崩裂;看见自己的仙灵断裂、粉碎...

      满天碎星,黑气缭绕,一袭黑衣黑袍的江断云匆匆向他张开双臂。

      凌少初笑出声来,他冲进那怀抱,圈紧双臂,却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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