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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来是海峡 左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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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黎的后脑做过手术,作为脑科专家的小姨让他注意着点儿,千万不能磕着碰着,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但左黎一直没当回事,毕竟做了手术后,除了剧烈运动有点发晕,其他啥事没有,依旧生龙活虎一条好汉。
直到今天,左黎觉得这好果子有点哽,能噎死人的那种。
医务室冷气开的很足,左黎的手臂已经冰凉一片。薄毯离手也就几厘米,稍微一动就能拿到。
但左黎不能拿,他现在尽心尽力的装着死。
原因无他,左大少爷丢了个大脸。
晕倒的时候,左黎不受控制的往前栽,栽向了刚结下梁子的海霞同学。
海霞同学显然没料到左黎忽然晕倒,估计以为是想干架,于是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好巧不巧,左黎的头撞向了海霞同学身为男人最宝贵的器官,两只手还下意识扯住了海霞同学的裤子,就这么顺着重力往下滑——
也得亏海霞同学反应够快,死死提溜住他的后衣领,这才保住了自己的贞洁。
本来也上课了,他们这儿的动静又不算大,要丢也只是丢个小脸,但语文老师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从后门进来了。
这老师年纪不大,嗓门儿却大的离谱,一嗓子“你俩干啥呢!”,把全班人的目光都吸引来了。
左大少爷刚被勒清醒的脑子顿时又死了机。
不用睁眼也能感受到身边人的低气压,左黎将呼吸放的更轻。
“哎,没啥大事,放心吧……没成智障,待会儿让他给你回个电话。”老吴的声音不大不小,从身侧传来。
“我还要上课,你照看好他啊,不要乱跑。”老吴对着海霞同学下吩咐,“等他醒了你俩就回来上课。”
老舅你别走,别等白发人送黑发人时再追悔莫及啊!左黎在心里咆哮。
可惜亲爱的舅舅不会读心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侄子,还在为海霞同学听话而感到欣慰呢。
老吴的身影刚消失在医务室门口,海霞同学就冷笑了一声。
左黎觉得和游戏里黑白无常索命的音效很像。
无常同学冷冷道:“你还要装多久?”
很久。
左黎权当自己已经嗝屁,眼珠子都不敢转了。
无常同学又冷笑一声,估计是气的。
“你俩,来签个字登记一下。”医务室老师天籁般的声音响起。
察觉到身旁的人起了身,左黎稍微松了口气。
左黎当然会打架,他可不算是什么乖学生,可是他现在拖着病体,对上buff叠满的海霞同学,胜算好像有点小。
还是先当个鹌鹑吧。
“你打的?”老师显然认识海霞同学,看样子把人打进医务室居然不是第一次。
“不是。”海霞同学不想多言,抓着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戳了一下左黎,“你,名字自己写。”
识时务者为俊杰。
左黎深知,再装下去就不礼貌了,于是悠悠“转醒”,一下就看到怼到眼前的登记本。
左黎扫了一眼,终于知道简隆为什么要叫这人“海霞”了。
这人叫白令。
“笑毛啊。”白令皱着眉,极度不爽。
“笑的是海峡。”左黎下意识呛了回去,他就乐意看这人不爽。
“你特么……”
“海峡!”简隆撅着腚,扒着门框往里瞅。
“再喊撕你嘴。”白令往外走了几步又倒回来,“喂,脑子没事就走,我要上课。”
“这些课你不都自学过了吗?怎么突然听上了……”简隆有些疑惑,但在某人的眼刀飞来前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左黎其实不大想回教室,白令更不想,但两人心里清楚,再这么单独待下去保不齐要发生流血事件。
班里正在上数学课,老吴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台下的同学都听得很认真。
很好,没人注意到他们。三人悄咪咪从后门溜进去……
“简隆!”老吴的粉笔跨越了整个教室,跟安了自动追踪器似的,精准落到简隆头上,“我的课你还敢迟到,给我站着听!”
全班同学齐刷刷转过头,充满新奇的眼神探照灯一样,齐刷刷落在三人身上。
左黎的脑壳又开始痛了。
这一上午,不少同学来找左黎说话,估计大家也是第一次见当众扒年级第一裤子的狼人吧。
左黎前桌是个长相可爱的女生,却留着一干净利落的男士短发,名字叫陈清言,性格十分直爽,左黎还挺喜欢和她聊天的。
前提是不要和他提白令。
“你挺牛啊,”陈清言夸张的朝他挤眉弄眼,“听说海峡的手机也是因为你被收的吧?”
“他说的?”左黎随口问。
“那倒不是,海峡可看不上背后嚼人舌根。”陈清言说,“咱们海峡可是年级上的名人,平日里多的是人关注,兴许是谁看见了给传上楼来了。”
“不过,你摔了他的宝贝相机,对策居然是让他丢脸,让他不好意思找你麻烦?”
左黎憋了一会儿没憋住,趁着白令不在,压低声音道:“那个相机很贵吗?”
“几万呢,而且是绝版的日本进口货。”陈清言说,“海峡宝贝的很,听简隆说睡觉都要抱着,快成他老婆了。”
左黎倒抽了口凉气,几万对他来说倒不是天价,在老吴那儿打打滚、小姨面前哭一哭,最后到吴女士那里上上吊,几万应该能勉强凑凑。
可这绝版的……上哪儿找?
“既然这么宝贝……那怎么随便放桌子里?保护套也没有。”左黎小声嘀咕。
倒不是他想撇清责任,做错事不认账左大少爷是不屑于做的,只是单纯有些好奇。
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你这么说,那是白令的错了?”陈清言的同桌也是一个女生,叫戴琪漪,此刻正瞪着左黎,语气很冲:“你要不要点脸!”
“淇漪,”陈清言拉了一下她,“过了啊。”
“我只是没见过这种人!”戴淇漪愤愤道: “白令有多喜欢那相机我们大家都知道,可这人一来,白令的手机被收了,相机也摔了……结果他还把责任推到白令身上,真是不要脸!”
左黎不想和女生吵架,但要是装鸵鸟由着人骂,左大少爷没这么大方。
“你没事吧,”左黎脸上带着笑,“需要我帮你在我小姨那儿挂个号吗?无中生有……这是臆想症啊,这毛病还挺值得重视的。”
左黎拿出手机怼到戴淇漪眼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市中心医院·高级脑科专家·吴映泉”。
“你……”戴淇漪气的说不出话,陈清言见状急忙拍拍她的胳膊,一顿好言安慰,女生才瞪了左黎一眼,将头扭了回去。
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两遍,一课间不见影的白令和简隆才晃晃悠悠从后门进来。
后者被老吴罚站一天,随意捞了本书靠着后墙站的歪歪扭扭,浑身没骨头一样。
而前者一坐下就开始转笔又抖腿,书也不拿,桌上干干净净,只有几束阳光投射下来,光束中纤尘浮动。
不多时他就会放下笔睡觉,雷打不动,下课铃一响又会活过来。
一上午都这样,左黎都能预测到他什么时候搁 笔了。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左黎百无聊赖翻看着崭新的教材,右眼的余光看到简隆在书上画画,画的应该是毛毛虫,丑的惨不忍睹。
这些内容左黎都会,他在暑假的时候就学过,甚至比14班的进度还要快一小截。但左黎不想做作业,也睡不着,只好也开始转笔以打发时间。
转着转着,两支笔的频率竟然重合了。
晦气。
左黎停下动作,转而用笔尖在教材上戳出一个个小坑。
同桌显然也有所察觉,“啪”一声把笔拍在了桌面上。
紧接着,他动了动身体,估摸着又要开始夏眠,左黎都能想象到姿势。
但没有预料中的俯身,白令反而后仰着,从桌肚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左黎的眼睛视力5.2,用余光也看的很清楚,是那个宝贝相机。
或许是心虚,左黎一下坐直了身体,留心观察着身边人的动作。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肤色白皙,正轻轻抚摸着相机一角,那儿有个小缺口,蔓延出好几条裂纹,在光滑的显示屏上格外突兀且丑陋。
左黎的喉咙有些发涩,这动作他很熟悉。
以前,吴女士逼他放弃弹古筝,还将陪他快十年的古筝扔进了杂物间。
某天趁吴女士出差,左黎悄悄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曾经受主人悉心爱护的乐器已落满尘灰,无声的诉说着它的遭遇。
那时左黎也是这样,动作轻轻,一下又一下抚摸着琴身,指尖带着主人赤诚的喜爱,温柔的擦去污垢。
古筝,是左黎年少时的热爱;相机,对于白令也非同寻常。
白令正发着呆,右手忽然被人用笔戳了一下,一张纯白便签出现在他的桌面上。
“……”白令先是一愣,随后一脸无语,“你这写的是中文?”
光下的便签白的晃眼,有了某人的字,说是苍蝇板白令都信。
“你不是中国人啊?”显然苍蝇的爹丝毫没有自觉,或许是觉得先低头很没面子,呛了一句后就闭了嘴。
头三个字是“对不起”,白令费了好大劲才认出来,后边紧跟着两个更小的字:“才怪”。
幼稚。
白令翻了个白眼。
[相机我赔你一个全新的,型号写过来,详细点,本学期之内]
没过多久,便签被推了回来,下边多了行字,说是蚯蚓左黎都信。
眯着眼睛努力辨认了半天,左黎才看出来前边是串型号,左黎没多看,反正又看不懂。
而后边是“接受你的道歉”,蚯蚓尾巴上则缀着两个更小的字:“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