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54、他们要的，是你 连我都知道

　　蔚晏白。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快一年了。
　　他看着田濯也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的眼神，突然明白她接下新人项目时的雀跃，并非空穴来风。
　　“我们考虑一下。”林骁打断他，语气硬得像块未调试的声卡，“你说我们性价比高，长期合作大概的合作模式怎么样？我们现在不缺单子，价格压得太低……”
　　“我懂我懂！”对接人表示理解。
　　对接人走后，田濯也没说话，只是反复看着星图传媒给的合作意向书。
　　林骁心里像被两组冲突的声波搅得发慌。
　　接，意味着要把田濯也推到一个未知的世界里，见到蔚晏白只是时间问题，他甚至能想象到她见到蔚晏白时的样子；不接，这是打星途的脸，长期合作可能泡汤，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田濯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她在压制着心里的澎湃。
　　“你想接吗？”林骁突然问，声音有点哑。
　　田濯也抬头，眼里的光很复杂：“我是很想接，但是你都注意到了，报价，合作模式，对赚钱这件事来说，其实并没有很有吸引力。”
　　“对”，林骁拿起意向书，指尖捏得发白，“但接了这个项目，你就真的可能，能做到蔚晏白的项目了。”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
　　林骁看着她避开的眼神，心里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他可以吃醋，可以跟苏北川较劲，但他不能用私心，以合作人的身份，断了她可能伸手就能抓住的光。
　　“明天给他们答复。”他把意向书合上，“我再研究一下技术方案，你再看看合作模式和价格上能怎么争取。”
　　田濯也点点头，回到办公室，她打开了自己办公室里的小音箱，扭动了一下控制声音的旋钮。
　　有些声音注定要穿过层层阻碍才能抵达，就像有些项目，哪怕藏着再多私心，也该给它一个被听见的机会。
　　街边的路灯亮了，透过窗，在意向书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像一串没说出口的犹豫。
　　第二天，林骁把星途传媒的补充说明拍在田濯也面前时，她正在打印和星图传媒的有关合作上要调整的商务上的细节。
　　“搞清楚了，除了新人项目，还有他们目前手头上马上要启动的一个大项目，我们负责一部分”，他语气平静，却盯着她的侧脸不放，“是蔚晏白主演那部古装剧的配音项目。”
　　“蔚晏白？”她不可置信。
　　林晓打断她：“你别激动，分给我们的是小配角和群演的后期配音，他本人不参与录音。”
　　田濯也捏着防震棉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操作：“知道了，就是普通的配音统筹工作。”
　　“普通？”林骁挑眉，“星途总部的项目，而且还是一哥蔚晏白的项目，从设备到团队都得按最高标准来，怎么可能普通？他们还特意强调，这些角色也要安排最好的声音导演亲自盯现场。”
　　田濯也没接话，耳朵却悄悄发烫。
　　哪怕只是配角配音，只要沾着“蔚晏白主演”这几个字，就像给这段工作加了层特殊的混响。她握着打出来的文件，指尖的颤抖骗不了人。
　　她愿意，林骁这么想。
　　没过几天……
　　“我们中了！星途选了咱们拾音！”助理举着手机在各个棚里宣传，消息像声波一样瞬间传遍整个工作室。
　　林骁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是根本兴奋不起来。
　　休息区里。
　　“咱们是不是能见到蔚晏白了？”实习生捧着剧本眼冒星星。
　　“田姐不是一直喜欢他吗？这算不算追星成功？”
　　“我就说咱们专业够硬，连顶流团队都认！”
　　议论声里，田濯也从办公室出来：“都别起哄，就是正常工作。明天出设备清单，后天去总部对接。”
　　她语气严肃，转身时却差点被线缆绊倒——林骁眼疾手快扶住她，低声笑：“老板，淡定点儿。”
　　“我很淡定。”田濯也甩开他的手，脸却罕见地红了，“我继续去搬砖了。”
　　在进控制室关门的瞬间，对着调音台的反光偷偷扯了扯嘴角——那是她藏了很久的笑容，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她的心脏像被高频声波震得发颤，那些藏了多年的私信碎片、后来想说却没有方式再说出口的晚安，突然有了具象的落点。
　　晚上加班整理项目的准备文件时，林骁把一杯热奶茶放在田濯也手边：“这次，星途的新人来我们这边，蔚晏白那个项目他们要我们的人去总部录音。这次出差，你带人去吧。”
　　“我？”她抬头，“统筹工作交给配音导演，再带个录音师去就行，录音师的话，老张去吧，有经验。配音导演的话呢，我再想想找谁。我们俩呢，偶尔飞过去，看一下进度就好。”
　　“不行。”林骁打断她，语气比平时认真，“星途指定要配音导演到场，肯定要你去啊！”
　　“我又不是专门做配音导演的活儿的。短剧里做做，还能拼点文学底蕴，算点语感什么的，到这么大的项目里……”田濯也突然有些发怵。
　　“你别打退堂鼓啊。你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处理那些声音细节，而且……”他挠了挠头，把真心话咽了回去，换了一个理由，“配音导演这么多，他们真的找不到人吗？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找我们？”
　　田濯也不说话。
　　“老田，你应该明白的。连我都知道，英雄不问出身，他们要的，是那个可以让项目拿奖的人。他们要的，是你！”林骁继续，“这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要绝对用心把这项目做好，这还是一方面。我们还要保证后面的合作，还要在合作中发现什么商机……所以，这些事只能你去，别人替不了。”
　　田濯也握着奶茶杯，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口：“团队这边……”
　　“这边，有我呢。都是常规操作。”林骁拍胸脯，“保证把棚里守得比隔音门还严实。新人项目，青少年计划也都没问题。你放心去。”
　　他知道，她不是不想去，只是需要一些下定决心的理由。
　　他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开心，突然觉得，哪怕心里酸溜溜的，也想让她离偶像更近一些。
　　因为，好像只有让她去追逐自己的光，才是他此刻，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