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兰涂

53、战略合作 田濯也被一

　　年底的影视声音技术奖颁奖典礼上，田濯也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最佳声音制作”奖杯。
　　虽然这只是一个比较小众的典礼，但是也是“拾音”向外迈出步子的证明。
　　屏幕上回放着她操刀的短剧片段：雨夜里的玻璃窗震颤声，老座钟走时的机械摩擦音，甚至连演员衣角扫过桌面的窸窣，都被她打磨得层次分明。
　　“这些声音不只是背景，是故事的另一种语言。”她的获奖感言很简短，目光扫过台下时，正好撞见林骁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晃得像在拍摇滚现场。
　　散场后，林骁把一捧大得眼见着就很有分量的鲜花塞进她怀里：“我说什么来着？你出手就没输过。”
　　田濯也笑着数落了他铺张浪费。
　　回到家里，田濯也坐在书房里，摸着奖杯底座的刻字，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
　　她全程监制的三部短剧，都成了爆款，在“短剧大会”上纷纷获奖。这次连着“拾音”也获得一个单独的“最佳声音制作”奖项。她和林骁做的“城市黎明”的作品不仅表明了态度，也获了奖。
　　“拾音Studio”的名字不再需要依附任何合作方，连业内提起她，都是“那个能让声音讲故事的田总”，语气里也有了肯定。
　　田濯也很开心。她非常知道，能获得这样一句单独的肯定有多难。就影视制作而言，声音在这个行业链里算是最底层的存在。
　　前面有演员，导演制片，宣发等，掌握着最大的话语权和最多的资源；中间夹着摄影、美术、服化道，是镜头里直观可见的光鲜；就连后期的环节里，剪辑，特效等也比声音制作更受重视，毕竟它们决定着故事节奏和视觉冲击。
　　声音制作是钱最少，工期最紧，背锅最多，有时候连署名都可以忽略的环节。
　　可偏偏，这又是最缺不得的环节。
　　没有清晰的对白，片子过不了审；没有贴合的音效，画面再精致也显得空洞；没有细腻的环境音，观众根本无法代入情绪。
　　声音是影视的“隐形骨架”，是观众意识不到、却一刻也离不开的存在。
　　如今能凭着这份“底层”的坚持，拿到一个专属的奖项，让“声音”被单独看见、被肯定，对田濯也来说，比任何流量合作都更有分量。
　　这个颁奖典礼本身涵盖范围涉及面不是很广，但是这个奖对她来说太过重要了。此刻的荣誉像一层恰到好处的混响，让那些埋在心底的声音，终于有了被听见的分量。
　　她希望，声音的制作能走上更高的荣誉奖台。
　　手机里堆满祝贺信息，苏远川的消息嵌在其中：“恭喜。明天带新的声学材料样本过去，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
　　她没回复，只是把奖杯放进包里。她要把它放在“拾音”最显眼的地方。
　　这天以后，苏远川的“拜访”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送最新的隔音棉样品，有时是带声学工程师来“交流技术”，甚至会在录音棚的休息区泡上一下午，美其名曰“体验创作氛围”。
　　这天他刚拿出一份少儿声音启蒙课程方案，就见林骁把一台新到的多轨录音机推到坐在控制室里看稿子的田濯也面前，语气不容置疑：“这台设备的声像定位功能你要学一下，今天必须学会。”
　　田濯也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按钮犯怵：“说明书我能看懂，万一你们不在，非要我赶鸭子上架的时候，我可以对着来。但是，学会？我一个搞文案的……”
　　“看懂没用，对着来也没用。你得进步，要学会实操。算了，从最简单的开始吧。”林骁直接把她拉到控制台前，“打开机器……”
　　田濯也这下真的懵了。
　　她才发现，做了录音棚这么多年，她居然连完整的开机顺序都不会。林晓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引向开关：“你看，连最基本的开机都不会。你真是被我宠坏了。”
　　田濯也被一个小朋友教训，还被说“宠”，不自觉笑出声。
　　林骁突然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之前教你开文件，是不是也忘记了？”
　　田濯也的指尖僵了一下，却被他按住继续操作：“别动，专注点。”
　　“这样打开以后，打开这个软件，选择声音效果……”
　　“这组是最基本的声音效果……”
　　跟进来站在一边的苏远川端着咖啡杯，指尖捏得杯耳发白。
　　他看着林骁几乎把田濯也圈在怀里，看着两人凑在设备前讨论参数时的默契，突然觉得自己带来的声学样本，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起身告辞时，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却只换来林骁一句头也不抬的“慢走不送”。
　　“你故意的吧？”田濯也等苏远川走远，抽回手揉了揉手腕。
　　“不然呢？”林骁把一本笔记扔给她，耳根有点红，“总不能看着外人在咱们地盘上晃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这些基本操作，你真的得学。不然没了我，你……”
　　“学学学！”田濯也嘴巴上说着，手却已经早早收了回来，“现在还是得林总监多多辛苦。”
　　没过多久，星途传媒的合作意向书放在田濯也的办公桌上，白纸黑字写着“建立本地长期战略合作”。
　　对接人笑得热情：“田总监的团队专业度没话说，我们新人部的EP反响特别好，总部都知道了。”
　　林骁叼着笔在旁边翻附加条款，突然停在某一页：“等等，这是什么？”
　　条款里写着：“乙方需配合总部应急项目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大型专辑录制、影视原声制作等。”
　　对接人解释：“是这样的，总部最近有几个重点项目。工程量都有点大。原合作的录音棚可能不够用。”
　　“你们的总部在京海，也不至于远到这么远来找我们吧。”林骁一语中的。
　　“是，说实话，录音棚这个空间是一个方面，毕竟你们的棚在影视制作的最前端，算是前线了，其实也挺方便的；另一个方面是你们的专业和技术。我一直跟你们对接，知道你们的能力。”对接人一顿夸，“而且，我们的合作很愉快，所以很想让你们更深入地与我们合作。”
　　“我们有这么好？京海那些没被你们选中的录音棚都是吃白饭的啊？”林骁究根问底。
　　“还有一方面，就是，”对接人笑笑，“也不瞒你们说。很现实的，你们的费用没有那么高，对我们公司总部来说，用你们，性价比更高。”
　　“这听着还像个理由，”林骁追问，“都可能会有什么项目？”
　　“新人的这些后续的深入，还有一些大项目里的分包，或者我们到这边以后，你们的棚就作为我们在南方的主要合作对象，当然……也有可能会有公司头部艺人的项目。”
　　“头部艺人？”林骁非常敏感，问着对接人，眼睛却落在田濯也身上移不开。
　　“啊，对，比如蔚晏白准备筹备新专辑。”对接人说，“他的 vocal 要求特别高……”
　　林骁的笔“啪”地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