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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言缄默 总不能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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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科恩承认,她非常可耻地心动了。
抛下一切礼义廉耻,只遵从自己的本能肆意享乐,听起来多么具备诱惑力啊。
尤其是对于她这个已经彻彻底底身心俱疲的人来说。
科恩向前迈了一步。
屋外的阳光愈发灿烂灼目,像是要将她世界里的一切不顺意都焚烧殆尽。
“你白天对我很过分。”
阿卡加纳面含笑意,他贴近她,顺手摘下科恩的兜帽,抖了抖她头顶的猫耳朵,“我摸这个你会有感觉吗?”
感觉很糟糕,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传遍全身。
科恩立即捂住头顶,“有,想揍你的感觉……”
“你可以摸回来。”阿卡加纳说,他声音像是在忍耐着笑意。
“你又没有耳朵。”
这不耍赖吗?
那为什么她有?让她想想,想想……脑子一时宕机了想不出来。
好吧,这都不是重点。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阿卡加纳语调慢悠悠,大发慈悲道。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我们那么亲密,我们注定走同样的道路,科恩,你今天愿意来找我,我很高兴。”
一个拥抱,阿卡加纳抱紧了她。
“我呃我也是?”
科恩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什么都不做显得不近人情,她试探着伸手,拍了拍阿卡加纳的肩膀。
这个拥抱有些用力,她后退一步,阿卡加纳就前进一步。
“那我们之后也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阿卡加纳深绿的眼眸沉沉盯着她看,此刻凝住的细长的竖瞳显得认真而庄重。
“……我……”她慌忙躲开阿卡加纳的视线,声音细弱。
喉咙像被堵住了,她说不出认同也说不出拒绝。
科恩怔怔盯着他眼尾潋滟的红泪痣,她眼睛像瞪圆润的猫瞳,头顶的耳朵也有些戒备地立起。
阿卡加纳瞳孔清晰地倒映出科恩的脸庞,他把她这幅仓皇的模样尽收眼底。
“啧,傻狗。”
科恩下意识继续后退,接着膝盖一弯,左脚绊右脚摔下去,两人一起失去重心,阿卡加纳及时扣住她后脑。
索性身下是软垫的质感,等等……哪来的床?
然后,阿卡加纳亲了她。
他身上一股馥郁的味道,令科恩觉得浑身都晕乎乎。
舌尖被吮了一下,“唔?”
这进展不太对吧?
阿卡加纳手指拨开她的长发,顺势又薅了一把她头顶的耳朵,接着,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她藏在发丝中的耳朵。
“我这样呢,你什么感觉?”
带着凉和粗粝的触感,顺着轮廓摩挲到耳尖,科恩的下颌悉数被他托在掌中。
“呃……嗯?诶,诶,诶???!”
科恩一把推开阿卡加纳,慌里慌张地后退,一瞬间,她清醒了大半。
什么本性天赋独角兽通通都被抛诸脑后了。
不对!!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进展,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他们自小就一起玩,亲密无间,相处亲昵一些也正常。
但是……但是——————
总不能直接上来亲她,还舔上来吧?!!
他们之前、之前都是一个很有分寸的距离的呀……
有分寸……
有分寸的吧……
回忆起过往的那些细碎片段,像是有谁用细线把它们都串联到了一起。
科恩感觉有烟花‘砰’地一下在脑子里炸开了。
她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大祸临头。
……
科恩手忙脚乱地把镜子放回床头,她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那当然只是个梦,证据就是她在山洞醒来时,头顶的被白狮公强加的耳朵就已经消失了。
浑身热得不正常,她出了一身虚汗,衬衣和发丝都打湿了。
科恩轻手轻脚起床,灌下了床头一整壶水。
喝完她抹了抹唇,才发现那不是淡水,而是清酿酒,没办法,她太渴了。
科恩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和额头都烫得吓人。
幸好小收尸人哭累了,沾床睡得很熟。
科恩有种做贼心虚感。
一扭头,消失了整整两天的小女孩幻想正站在角落,表情笑吟吟看着她。
“!你……你吓我一跳。”
先前科恩对她说了重话,原以为不会再见到她了。
“是不是感觉头脑不太清醒,身体也很迟钝?”
“……”
科恩迟钝地点点头,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的发热期到了。”
“啊……噢……”科恩钝钝地说,“我以为它不会再来了……毕竟这个东西就和人类女性的生理期一样,有的人规律,也有的人不规律。”
自从离开乌提那苏的祭祀场之后,科恩就再没体会过那种难熬感,彼时她的身体被强烈的破坏欲所掌控,不同种的痛苦争夺对她的掌控权,发热期明显处于劣势。
科恩原以为它会永远消失的,没想到它卷土重来,并且更加气势汹汹了。
“不规律的人需要调理。”
小女孩皱眉看她,“没觉得你现在脑子不太清醒吗,讲话都颠三倒四的。”
“没关系的,熬过去就好了。”
她解开外袍下意识要脱裤子,旋即意识到自己没有人类女性的月经了,于是又重新把腰带慢吞吞系好。
“你不觉得这次的反应有点激烈了?”
科恩脑子一懵,“什么意思?”
“你的梦,我也能看见。”
“……!!”
科恩脸一下就红了,她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更恨自己的脑子不争气,梦里居然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小女孩知道她想说什么,率先堵住科恩的话,“不是我想看的,我没偷窥你,它主动让我知道的。”
科恩:“……”
她生无可恋地别开脸。
她本来觉得梦里的阿卡加纳很冒犯很唐突,但这个梦是她做的!不就等于是她自己的想法很冒犯很唐突大逆不道十恶不赦吗!?
“你去哪?”
科恩披上外套,轻手轻脚拉开门,走廊有公共盥洗室,此刻一个人也没有,她打开把手接了点冷水。
嘶。冰得能冻掉手指。
“或许……我该找他聊聊。”科恩说,“我做了非常不对的事,我要向他道歉。”
小女孩先是不可置信,接着她很快反应过来,“那只是个梦而已,你疯了吧?说不定他自己还乐在其中呢?”
“你说什么?”
科恩埋在冷水里的脸猛地抬起来。
“……没什么。你真的敢去吗?”
“……”
一个半精灵一个幻影在黑漆漆的盥洗室里沉默对视。
“……不敢。”科恩说。
她感觉非常对不起阿卡加纳,一时无颜去见他。
“那只是个梦而已,人是潜意识又不受控,难道你梦里幻想天降百万金币,现实就直接去抢劫皇族了吗?”
“可我不能再犹犹豫豫的了。”
科恩轻手轻脚拉开门走下去。
“你真准备去了?”
“去、去做一下去道歉的心理建设。”
“多久?”
“……”
小女孩了然,她笑了,“你还是不敢,怂货。”
“……一会会。”
科恩小小声。
一楼是她们白天用餐的地方,没有打扫的仆从,更不用提老宫监,寂静得仿佛误入了异世界。
科恩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大厅内光线幽微,衬照得坐在巨大壁画前的半精灵神情落寞。
小女孩忍不住开口,“还在想那个烧了吧唧的男人?”
科恩回神,她脸上的表情很困惑,“你在说什么?”
“你哥。”
“?……别这么说他。”科恩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她嗓音哑哑的,“我刚刚在想我的朋友……她当初被我留在了银环城外,不知道现在又身处何处……她……她肯定以为我已经死了……我有些难过,从这出去之后,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再和她见面。”
“因为你又逃了。要是换种选择就……”
小女孩用很低的声音嘀嘀咕咕,科恩没听清楚她的话。
脑子渐渐不再胡思乱想,取而代之却不是平静,而是另一种微妙的痛苦和纠结。
她们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大厅的那副金碧辉煌的壁画前,白天老宫监站的那个位置。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明明杀了他最简单。”
“杀了他会带来更多问题的。”
夜很深了,科恩坐在空落落的餐厅当中,四周寂寥无声,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但暴力是最直接的一种,在这个世界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我发现了,你好像就喜欢选择更艰难的道路。”
壁橱上方,小女孩坐在那,晃荡着双脚,她托腮,饶有兴致地端详着科恩。
她说:“你明明可以有更简单的选择的,当初在风息森林就是,你本能继续留下去的,过安逸的日子不好吗?——————一切都是那个荒唐的雄性堕精灵擅作主张,一切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呢?你放松一点,放下一点,或许日子就不会过得如此艰难了。”
“现在也是,你并不需要顾虑太多,也并不需要讲太多的道理。”
“别人都不在乎的事,为什么就你偏偏这么执着?”
“或许我本性如此。”
科恩轻描淡写。
“你太善良了,善良到软弱,这也是本性?你对那些残酷的人仁慈,其实是一种恶,你这是在纵容他们。”
“我……不知道。”
科恩轻轻呼了一口气,她转变了语气,“或许你说得对,我应该换种方式。”
……
阿卡加纳睁开眼,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从睡梦中醒来的倦怠。
他看了看手里的那样物件。
科恩身上所有血戮军相关的物品都被他扔掉了,饰品自然也逃不过。
唯独石英城临别给科恩的那根,他还将之留在身边。
如今这根项链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扯成了两截,不能再使用了。
真不中用。
明明只……算了。他敛眉,收起黑沉沉的眼色。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大人,在吗?”
“什么事?”阿卡加纳迅速藏好坏掉的项链,冷声对门外来人问。
“大人,您要的东西小人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还差一些药草,得等小人出去寻觅的那帮手下明天上午回来,这中间还有好大一把时间……”
“有什么事直说。”
门外传进谨慎的声音,带着点谄媚,“大人需要别的东西吗,都是小人店里的特色。”
拉开门,正对上老宫监那张敷了白粉的脸,他堆满肉的脸很大,漆黑的眼睛却很小,眼白浑黄,让人感受到一种不协调的恐惧。
“小人店里的奴隶皮肉都很漂亮,嘿嘿,大人您知道血戮军吗?帝国中心的大人物,他们来了小店也要点几个,放松一下的。”
“血戮军?少吹嘘了,他们会停在你这种地方?”
“小人说的千真万确!!”老宫监急忙替自己辩驳,“还有,还有一些随行的帝国士兵呢!”
他只撒了一点小谎,那些猩红铁骑浑身包裹严实,像石雕一样不近人情,老宫监甚至都没见过任何一位血戮军在摘下面罩进食,他们只有极短的时间待在客房,不知疲倦般不停投入作战,自然也不会对玩弄奴隶感兴趣。
不过随行的帝国士兵不一样。他们中的大部分出身底层,老宫监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因为战时缺人,被强行征兵送到前线填线的,连握剑都不熟练,挥舞起来给自己身上也留下好几道口子,在与野蛮强悍的兽人军队交锋侥幸存活后,急需发泄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见面前的客人脸色有所缓和,老宫监趁热打铁,“打仗嘛,太累了无处宣泄。”
“多大的?”
“多大的都有,不同种族的混血的,要小一点的也可以,不过不能弄坏,小人的货还要循环用的。”老宫监煞有介事搬出一张做工精细的‘菜单’。
“一根脚趾50金币,一根手指70金币,眼珠耳朵100金,四肢弄折了一条500金,砍断了接不回去的2000金,能接回去的1000金,我们这还提供初级疗愈药水,10银币一瓶,生效很快的。”
老宫监阴恻恻一笑,“当然还要小心点,弄死了一万金一个。”
“真是黑店,赔不起呢?”
“赔不起的,就得自己留下来抵债。”
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匕首的寒芒直逼他眼球。
“你说的,血戮军也来过这?”阿卡加纳似笑非笑,他挑起匕首把玩了一圈,“多久之前来的?住哪?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去哪了?”
“别说谎,我这有太多不好的手段用在不老实的人身上了。”
那匕首距老宫监眼球不到半厘米,他冷汗涔涔,“三、三天前他们刚离开,从二楼到顶楼空的房间都给了他们,任、任挑任选,小人一、一分钱都不敢向他们收,这些天店都亏得快维持不下去了。”
“他们去做什么了?”
“据说、是找人,地形变化让很多士兵走丢了,还有逃兵,他们要去把那些人抓、抓回来……”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老宫监讪讪道:“这个,这个小人不知道啊,只知道他们还要回来的。”
阿卡加纳收回匕首,“今晚的事敢透露一个字,我就把你脸上的肉一片一片剜下来。”
“当然,当然……大人叮嘱的小人一个字也不敢落……那大人还要别的吗?我们这还有几个新鲜的,刚来,都很干净,免费的,免费!送您当赔礼,好不好?”
石板挪动的声音响起,衣柜的位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暗道。
阿卡加纳不动声色望向那个黑森森的入口。
“带路。”
……
一墙之隔的科恩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老宫监说的话,这家酒馆是做什么的。
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
科恩推门进去,阿卡加纳的房间空荡荡,两人都已经不见了。
她视线移向一旁的那个入口。
地下场所的通道,她对这种地方很熟悉了。
毫不犹豫地,科恩俯身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