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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利规则 感谢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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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心动,如春日初融的薄冰,清脆而隐秘。
少女的脸红,似晚霞落入清泉,羞赧而纯净。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一切都美好得没有一丝杂质。
无需多言,那一眼万年的对视,便是世间最好的告白。
胸腔里如小鹿乱撞般的心动,便是相处中最动听的情话。
林岁安只觉耳根发烫,慌忙别开视线,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再也不敢看他。
闻绎觉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却也没有再出言逗弄她。他轻咳一声,克制地收回目光,起身退回了别处,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岁安几乎不去看他,刻意避开他的方向,连余光都不敢多给。
可偏偏这人好似在她身上装了无形的牵引,总是在她抬眼、转身、或是谈笑间的淡淡一瞥,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的视线边缘。
有时是隔着人群遥遥一望,有时是擦肩而过时衣摆带起的微风,惹得她心绪难平,实在无奈,只能硬生生熬过了这漫长的一天。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人群熙攘,夕阳西下。
闻绎觉趁着众人寒暄的混乱,悄然走到她身侧。
他微微倾身,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亮晶晶的,像是揉碎了漫天星辰,又像是盛着一汪春水,定定地望着她,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会成为最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
林岁安心里淡笑,刚想开口,身后便传来了林穆行清亮的嗓音:“姐,走了!”
她只得将未尽的话语咽下,回头看了闻绎觉一眼。
暮色中,她抬眸含笑,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暖意,只在心里轻声应道:你都做出了改变,我又怎会不信呢,傻瓜?
时光荏苒,不过两三时日,秋试便如期而至。
晨风微凉,卷起庭院中几片掉落的树叶。陈雅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忍不住赞叹着:“都长这么大了,我们穆行过了这个秋天也十六了,岁岁和梨儿可就要十七了!”
林岁安为母亲添上茶,陈雅又叮嘱着:“明日可就要真真比试了,其他都不重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往年,除了闻家的女郎,都是男子参赛,今年不同于以往,男子女子一同参赛。
白梨有话就不憋在心里,直接说了出来:“这狗皇帝,也不顾及女子的感受,说变就变,还强制参加,我们又不会武。”
林岁安听着她睁眼说瞎话,轻嗤一声笑了出来,陈雅看着两人,穿着劲装,束着马尾,却偏偏没有女儿家的娇嫩,好似她们本该就是这样。
“好了好了,快去休息!”陈雅催促着。
翌日,天光微熹,京郊的皇家猎场已是旌旗蔽日,人声鼎沸。
宽阔的赛场四周,早早便搭起了连绵的锦帐与高台。
王公贵族们身着华服,在侍从的簇拥下陆续落座,各色绸缎与珠玉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
最前方的高台上,明黄色的华盖之下,当今圣上正端坐于主位之中。他面上带着笑意,正与身侧的几位重臣闲谈着朝野趣事。
君臣几人的言辞间,全然没将这所谓的“秋试”当作什么关乎国运的严肃大典,倒更像是一场供人消遣的游猎盛会。
随着日头渐高,时辰已至。
皇帝微微抬了抬手,止住了臣子的回话。身旁的大太监立刻心领神会,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迈开步子走到高台边缘,深吸了一口气,尖锐而高亢的嗓音瞬间穿透了赛场的喧嚣:
“皇上口谕——秋试,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赛场四周顿时鼓乐齐鸣,震天的锣鼓声敲得人心潮澎湃。
林岁安站在候场的队伍中,身旁的白梨看着高位上的各位大人们,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阵仗,还真当是来玩命的。”
晨风拂过,将她束起的马尾吹得微微扬起,她微微眯起眼,目光越过重重人群,只一眼就看到了劲装的林穆行,而他的目光也穿过喧闹的赛场,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秋试现场,旌旗猎猎,人声鼎沸。
闻梦悠与林岁安一般,被分列于女子方阵之中。虽同在一片场地,但男女有别,队列之间泾渭分明。
依照惯例,各家千金身边得跟着一两名贴身婢女,唯独闻梦悠身侧空空荡荡,只她一人孑然而立。
其实也难怪,闻梦悠乃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火的人,早已褪去了闺阁女儿的娇气,平日里便不喜那些前呼后拥的繁文缛节,更无需旁人护持。
此时,她的目光在熙攘人群中搜寻片刻,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径直穿过人群走了过去。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小姐今日穿上这身行头,倒真是别有一番风采。”
林岁安白了她一眼,道:“好好说话!”
闻梦悠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顺势站到了她身侧,收敛了几分笑意,低声道:“夸你好看还不行?”
林岁安环顾四周,将声音压得低了些,说:“你这时候过来做什么?没瞧见那狗皇帝正坐在高台上看吗?我们两家如今处境微妙,别平白落了口实,弄得……”后半截话她咽了回去,但其中的担忧不言而喻。
闻梦悠却浑不在意,顺着她的目光无所谓地朝高台方向瞟了一眼,冷笑道:“看便看了,难道他还能隔着这么远咬人不成?他若是有本事,现在就给我们安个罪名试试。”
说着,她话锋一转:“倒是你,那日与孙凝卿的事究竟如何了?这几日人多眼杂,我一直没寻到机会细问。”
一直沉默跟在身侧的侍女白梨,看着自家小姐与闻梦悠相谈甚欢,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她微微抬眼,恰好瞥见不远处孙凝卿被一群贵女簇拥着,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来。
白梨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将那些窥探的视线挡了回去。
听到闻梦悠的询问,林岁安神色淡然,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爹已经赔了礼道了歉,至于之后他们家还有什么说法,我便不清楚了。”
闻梦悠听罢,眉头微蹙,依旧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赛会马上开始,林子深处鱼龙混杂,你和白梨跟紧我。那孙凝卿的哥哥绝非善茬,这秋试场上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伤人事件,根本无从查验,最后多半只能不了了之。你注意些,别被他阴了。”
白梨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感叹:真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
只不过,林岁安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十三岁时做下的那些惊天动地的“血腥事”,白梨至今都没忘,只是这段过往被深深掩埋,再无第三人知晓罢了。
林岁安闻言,眉梢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今日是闻——闻绎觉让你来护我的还是你自己想来的?”
“都有。”闻梦悠回答得干脆利落。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太监尖细而穿透力极强的嗓音传遍全场,打断了二人的私语:
“秋试赛期共计五日!首期狩猎为期三日!请各位公子、贵女即刻进入狩猎场,与猎物为伴,共度三日!林中虽有暗卫巡视,但若遇险吹响求救哨音者,即视为淘汰!第三日申时,以猎物多者为胜!现在,请诸位入场!”
随着话音落下,人群开始涌动。闻绎觉站在不远处的男子队列中,目光越过重重人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投向林岁安的方向。
恰在此时,林岁安似有所感,也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林岁安和白梨晨时就带好了软剑。
女子进入林中,没有自我保护手段,狗皇帝自然清楚,太子到了要娶妻生子的年纪,那狗皇帝难不成是借着秋试想为太子选妻?
白梨一下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立马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两人。
众人都在向林子深处走去,男子都牵了马往最深处去,女子也只是在浅区三五成群的闲逛。
林岁安点了点头,闻梦悠也牵了马,她摸了一把地上的灰土,捻了捻,说:“可能性很大,你们去不去里面?”
林岁安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声道:“去。既然进了这林子,哪有只在外围看风景的道理。”
三个人,只有一匹马,闻梦悠还在思索该怎么办,就远远听见了齐齐的一声呼唤:
“姐!”
两名少年齐齐翻身下马。
是闻绎觉和林穆行。
四周的贵女见了两人皆是惊讶。
林穆行牵着马在在林岁安身边站定,林岁安也很惊讶,问:“你们怎么来了?不是都说要争抢第一吗?不怕被人超了?”
林穆行余光看着白梨,说:“现在比赛才刚开始,我和闻公子想着你们在这里不安全,过来带你们一起,况且闻二小姐再厉害不能总是分心在你们身上。”
闻绎觉在一旁和闻梦悠在说些什么,话毕,随机翻身上马,向林岁安伸出手,“林小姐,一起吗?”
林岁安看了眼周围,也不做作,搭上手,“多谢!”
她被闻绎觉揽紧,林穆行也是如此,向着白梨伸出手。
周围贵女多是分散,却也有眼尖的几人看到着急起来。
“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在这里吗?等着被淘汰?”
一女子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规则本就不利于我们。”
五人没多久就走了一段路程,不断往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