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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入瓮 家中除了父 ...

  •   丞相……失踪了?

      梁汇皱了下眉:“你说清楚,什么叫失踪了。那么大一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能莫名失踪了?”

      沈十脸色焦急:“丞相昨夜乘马车从建宁王府回相府的路上遭遇袭击,马夫当场人首分离,坐在车内的丞相却不见了踪影。”

      闻言,梁汇倒是松了一口气,说:“还好,没当场杀了那大概率命是保住了。你们去找了吗?”

      “找了,只不过没什么线索,他离开的太蹊跷了。”

      昨日建宁王府突遭刺客,据建宁王本人反馈,王府后院有直通城外的密道,他们大约是从那个地方而来。

      万般混乱的场景下,梁汇记得仍旧让人顺着密道前去寻找,自然是找不到其他踪迹,因为密道通向一处森林,人逃到那里即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建宁王府的密道,谁又能知晓?

      沈宴廷网罗京中诸事,连他在关键时刻都还在向梁崇求助,梁崇也不见得自毁门路,不可能把这件事主动告知旁人。

      梁汇闭上眼睛仔细回忆,问:“昨夜丞相去了何处要那么晚才回府?”

      “王府遗留诸事繁杂,丞相怕苏太妃和太后没有能力善后,所以自发留下来帮忙。”

      “太后?”梁汇捕捉到了话语的关键词,反问道。

      “没错,正是太后……”沈十努了努嘴,不解的问:“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太后与苏太妃素来关系极好,若是苏太妃无意间把此事透露给太后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根据昨夜自己与沈宴廷的分析,建宁王倒台之后得利者最大的不是他们,而是太后。

      “他们几时几刻消失的的?”

      沈十一脸为难:“这……昨夜大半禁军都守在王府门前,为了搜集刺客信息几乎把王府上下翻了个遍,怕是没有太多人在京中巡逻……”

      梁汇不耐烦的打断:“说重点!”

      沈十梗着脖子,想着身后还有侯爷撑腰,破罐子破摔:“就……就昨晚禁军没有巡逻……”

      “也就是不确定失踪的时间?”

      “对……”

      梁汇脸色实在难看,沈十想办法找补:“就肯定是城门关了之后……因为禁军每晚都会在城门内外巡逻。”

      梁汇闻言,表情一愣,反问:“你确定是在城门关了之后才动手?”

      “确定!”沈十眼睛亮了亮,说:“侯爷吩咐我们城门是重灾区,即便昨日城内疏于防备,城门处还是有士兵把守,绝不可能让人平白闯了去。”

      总算有一个好消息。

      梁汇闭上眼睛,又问:“丞相失踪的消息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沈十一怔,想了想,说:“我得知的算早的,相府见赵相昨夜迟迟未归,便已经派人寻找,大概率已经猜测到了丞相出事?其余的,可能太后那边会有些消息。”

      “好。”梁汇点点头,很快吩咐下去:“你派人去趟相府,以我的名义说暂且让他们不要把这消息传播出去,以免搞得人心惶惶。”

      “可……”沈十皱了下眉,说:“他们会听吗?”

      梁汇已经转身,闻言回复了一句:“放心,赵相离开后相府里赵玉媛说的算。她若是放心不下就让她来侯府找我,你们也尽力找一下丞相的下落,留意城门和府衙这些地方有没有绑匪的信息,有消息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安排的多,沈十只管照做。

      于是沈十以最快的速度亲自去了相府,把陛下交代的一五一十的转告赵玉媛。

      面前的女子神色焦急,但在满院哭哭啼啼声中显得极为冷静。她看着沈十的脸,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这是陛下的命令?”

      沈十不知所以的重重的点了下头,说:“是啊,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说谎?”

      赵玉媛认真的看着他的神情,像是在通过这些判断他说的话真与否:“确定不是侯爷假冒的?”

      沈十瞪大眼睛,狠狠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人人都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没想到这事还能落在自己身上。

      沈宴廷每次遇到那些超过自己权限范围的事便会假借陛下的圣令,但通常隐瞒不了那些脑子聪明的人,赵玉媛便是其中之一。

      沈十一整个头大,怕她不信,又重重的说了一遍:“真的是陛下的旨意!”

      赵玉媛摆了摆手,说自己知道了。

      相府充满了啜泣声,母亲和姨娘在等着自己拿主意。家仆和小部分暗卫都派去搜索,只可惜一整夜都不见线索,本想天亮之后直接去报官,可还没出门便被陛下拦住了。

      赵玉媛知道陛下所作所为是为了避免此事闹大,只是失踪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如旁人一般冷静。

      她忽然想起沈十话中有话,若是心里实在不安可以去侯府找陛下。

      赵玉媛拧着眉头,抠着手指,赶在沈十离开相府的前一秒叫住了他:“我和你一起回去。”

      沈十满脸问号。

      她煞有其事的解释:“陛下不是说我可以去侯府找她吗?”

      ……

      就这样,去时只坐了一个的马车,回程的时候却多加了一人。

      沈十很早之前就听过赵家小姐的名头,但两人素日来没什么交集,饶是他是一个嘴碎的、话多的人,在这种大家闺秀面前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同坐车间,尴尬着、沉默着。

      马车行得既快又稳当,没过多久便停在了侯府的大门前。

      赵玉媛神色焦急的走下马车,一眼便看见侯府门前围着的人。

      梁汇从远处走来,神色平静、面色却不怎么好,赵玉媛看见她立马躬身行礼,脸色苍白、声如蚊呐:“拜见陛下。”

      梁汇看了一眼,神色有些不忍,后面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先进来罢。”

      没多问陛下一大早怎么出现在侯府,只跟着她慢慢踏进门槛。

      这里很大,装饰的内敛却华丽,赵玉媛却没心思欣赏,走进正殿便焦急的问:“陛下,我父亲怎么样了……有没有下落?”

      梁汇撑着她的肩膀,二人在豫城有交集,她对这个有抱负的女孩印象很好,赵相出身高贵。百官之首,无论从哪个方面她都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

      只是……

      她想着在城门前发现的篮筐,有些于心不忍。

      赵玉媛似乎看出了她的踌躇,态度很坚定:“陛下,一切结果我都能接受,但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言罢,梁汇没什么好说的,吩咐下人把那个篮筐带过来,给她点心理预警:“你不要太过担心,至少……命还在。”

      赵玉媛一字没说,轻轻的撩起篮筐上面的黑布,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这是……这……”

      篮筐里面装了整只断指,刀割面整整齐齐,看出来行凶者的狠厉和决绝。

      怕他们认不出身份似的还把赵研常带的那个扳指扣在上面,乍一看有几分惊悚。

      “你……”梁汇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想安抚一句。

      赵玉媛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强,情绪调整的也足够迅速。她又把黑布放下,眼圈里泛红,神色却坚毅:“这是我父亲的手指……”

      “还有什么别的讯息吗?”

      梁汇神色凝重的看了她一眼,旋即让人把一封信拿给她,说:“这是被塞在篮筐中一起被送过来的。”

      马夫失踪,宰相却不知去处,摆明了是被绑架。既然是绑架,绑匪一定有想要的东西,不然不会费劲绑一个活人。

      她派人在京中各个人流量多的地方候着,等着绑匪亲自把东西送到她面前。然而这绑匪实在狡猾,趁至天亮之前把篮筐放置在城门外,想等着开城门的官员第一个发现。

      好在她派人去的及时,赶在城门开之前发现了这个东西,带了回来。

      看着赵玉媛逐渐沉凝的脸色,她说:“绑匪和昨日的刺客是一伙的,他们摆明了要对皇室宗亲下手,信中也是让皇室血脉和赵家子嗣拿着银两去给宰相赎身,地点是在城门外,京城的边界。”

      可问题是,京中的皇室血脉几乎消亡,身上能流着梁氏血脉的人都太少太少,关键是,他们大多年幼,在绑匪面前没有丝毫随机应变的能力,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换句话说,就是一命换一命,拿皇室宗亲的命去换宰相的命。

      年长的宗室血脉一个就站在她面前,代表至高无上的皇权;另一个还躺在床榻之上,至今没有醒来。

      赵玉媛犹豫着看着梁汇,心里有几分愧疚,但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父亲,她还是狠下心来。

      “陛下,臣女想前去救父!”

      梁汇垂眸看她。

      “乱臣贼子大概率不是宫廷之人,否则便不会将交易地点定在城外。相应的,他自然不会了解宫中事宜。臣女可以和侍卫一同前往,臣女假扮公主,侍卫假扮臣女家中之人。”

      梁汇皱着眉:“你家中没有兄长或弟弟,怎么派你一个女孩子前去?”

      赵玉媛冷笑一声:“我家中的兄弟都是酒囊饭饱的孬种,平日里争强家产,出点事立马六神无主,家中除了父亲便是我主事。”

      一句话语掷地有声,虽然现在赵玉媛不被允许入朝为官,但梁汇远远的看着她,又想到她如今不过二十岁,当真是未来可期。

      “好,你既下定决心,那朕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梁汇眼皮微挑,低声道:“十九。”

      一阵黑影从悬梁而下。

      梁汇转眼看着赵玉媛,目光沉沉:“他跟你前去,必会护你周全。”

      赵玉媛瞟了他一眼,点头:“谢陛下。”

      因绑匪要求在午时之前出现在城门外,否则过期不候。赵玉媛离开的急急匆匆,看着她的背影,梁汇却感觉心脏发紧,京城这摊子水怕是越搅越浑浊了。

      建宁王府后院的密道大概率只有太后知晓,而这封来自城外的信,梁汇大胆猜测,绑匪昨夜便已经将宰相转移至城外。

      然而城门关着,建宁王府的地道重兵把守,他是怎么出去的呢?

      不出意料的,她联想起很早之前和沈宴廷去城外追捕帮派时经过的那个地道。

      当时她派人将地道掩埋,可今日一早死马当成活马医派人去看,竟发现那地方再次被启用,从那些新鲜的脚印不难看出这几日有人从这里路过。

      梁汇猜测是昨夜的绑匪,那是转移宰相最好的渠道。

      然而,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她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太后……似乎和‘山河帮’勾结了?

      她没有忘记‘山河帮’的名号,前几个月一直在顺藤摸瓜寻找线索,只可惜那些人实在狡猾,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第二次出现便和太后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梁汇皱了皱眉,又想起昨夜和沈宴廷的大胆假设——她真的不敢细想。

      丞相失踪的事情瞒不了多久,明日便是朝会,一天两天可以以丞相生病不宜见客为借口堵住悠悠之口,但等过一段时间,早晚会暴露。

      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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