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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易主 你们为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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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烛明晃晃的映在人的脸上,太后轻轻的摇着手中的蒲扇,垂眸看着脚边跪着的下人,说:“你们确定,以后要跟着哀家吗?”
为首的人肩膀上带着羽翼的图案,毅然决然颔首,眼神坚毅:“是。”
太后优雅的抬手,脸上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起来吧。”
暗卫有两种渠道,一类是从小养着,付出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但相应的,得到的回报也是巨大的。
习武之人最看重情谊,像这类渠道培育出的暗卫忠诚度极高,他们不会背叛,视主子的性命和命令为自己的第一行事准则,是高门显贵中培育的最多的一类。
而另一类更类似于花钱雇人保护自己,和主子属于雇佣关系。
这暗卫只看钱,只要钱够了什么刀尖舔血之事都可以干。但相应的,只要别人出得钱够多,他们就可能随时跳槽,毫无留念。
这类人虽然不受别人待见,但也是不少人的首选,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从小富到大的资本。
对梁崇这般刚醒不久,但欲望庞大、势力却有限、时不我待的人来说,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培育忠心满满的暗卫,只能选择第二种渠道。
但现在,主子死了,资金链断了,那些跟着他的暗卫心知肚明这次贸易即将结束,本想自行退出的时候,却被另一个人全盘接手了。
太后拿着比建宁王还要多一倍的银子找到他们,语气半要挟半等待:“为哪个主子卖命不是卖命,他死了,你们为何不重新找一个更出色的主子呢?”
确实,这个理由没有办法反驳。
重新找雇主需要时间和磨合,不如整只都转交个另一个人对他们同样熟悉的人。更何况太后比王爷身份贵重,出手阔绰,并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暗卫慢慢的站起身,不甚明显的打量自己的新主子。
太后活了那么些年,情绪早已隐藏在心底,她通常是面无表情的,有的时候会故意露出一副慈祥的表情伪装自己。
只是那么多年过去,岁月流逝、时光匆匆,身体上生出来的褶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暗卫表忠心之后便逐一退去,屋子里剩余的人不多。赵研依旧在她身边,从出事以后他便没有离开王府,反而面色沉重的看着她:“我……我绝不会再帮你。”
太后没有施舍他一个眼神,只让身边的下人计算一下暗卫拢共有多少、实力如何。
她今天安慰哭晕了的苏太妃耗费了太多力气,向陛下那边出手要人却要了个空,一件两件事堆积起来精力耗尽,实在无暇与人争论。
“你太疯了……建宁王的婚礼,你怎么这么能招来这些人?”赵研气得吹胡子瞪眼,衣袖被甩出声音。
太后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说:“那些人和哀家没有关系,哀家说了很多遍了,你爱信不信。”
“好!就算没有关系,那玉媛呢?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考虑我们的女儿?”
他每次都会以女儿为借口威胁她,太后自知这些年亏欠了赵玉媛很多,所以每次听他说这些总是闭嘴不言语,可今晚,她却冷淡的看着赵研,笑着反问:“玉媛?呵,她跟着你才是最没用的吧。”
赵研眨眨眼,第一次有些看不懂面前这个人。
本以为她是和建宁王联手谋反,可今日之事不得不让他重新思考。原来他们二人自始至终都是两个阵营,原来他的良婳……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清她的心。
“你仔细想一想,我若是称帝,玉媛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入朝为官,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不是跟在你后面,一辈子只能捡别人剩下的!”
称帝。
赵研听到这两字时顿感头皮发麻,压抑许久才发出声音:“女孩子做这些有什么好的,不如找个好人家……”
太后的眼睛猛的垂了下来,‘哼’了一声,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菱花送客——”
“哎,你。”赵研急了,猛的站起来。
太后复又闭上眼睛,看在两人从小长大的情谊上,语重心长的说:“我再说一遍,过去是我欠你的,我日后的所作所为与你再无瓜葛。我成功,玉媛跟着我实现自己的抱负;我失败,这一切都和你们无关,你好好照顾她就够了。”
赵研咽了咽唾沫,看着她,认真消化这些话。
“此时夜也深了,丞相还是早早回府,就当今日和过去,我们从未见过彼此。”
这便是逐客令了。
太后眼里只有决绝,她看着赵研,语气很轻。
赵研还是走了,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间屋子,知道此去便形同陌路。
手指沾上门扉,太后忽然叫住了他,说:“此事,别让玉媛知道。”
赵研歪着头,手中捏着门扉上的木屑,心里有些难受:“你放心,我定不会透露一个字。”
太后一脸疲态,挥挥手让他走开。
屋子里又恢复一阵沉寂。
太后看了眼陪侍在身边的宫女菱花,随口问:“建宁王身体如何了?”
菱花轻声回答:“还没有醒,也不知道有没有醒的可能。”
被她的话语逗笑,太后叹了一声,说:“还是会醒的。陈于姝那丫头有些急性子,下手的时候理智还是占了上乘,没有捅胸口,而是只停留在腰部。”
陈于姝本就没想让他死的。
菱花淡淡的笑了:“那倒挺遗憾的。”
太后嗫喏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就是现在这个局面,太早暴露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本想让建宁王与陛下两虎相争,等两败俱伤之后她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可梁崇行事作风过于谨慎,在她看来甚至有些软弱,太后容忍了许久、觊觎了那么多年,不想再等了。
菱花则是抱有很积极的看法:“娘娘,您那么多年准备,哪能打不过那个小丫头片子……更何况……”
她眨了下眼睛,露出一个两人都懂得表情。
太后挥挥手,眼睛垂下来,在她耳旁轻声说:“让他们准备准备,早日动手。”
“他们比我们还急呢。”
两人对视一眼,那么多年养成的默契不用多说一言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言罢,太后稍稍皱了下眉,说:“今日之事……”
菱花露出一个放宽心的眼神,说:“今日之事无论是谁主导的,目标皆不在我们身上。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虽未识得庐山真面目,但相应的,陛下他们也未必识得。”
闻言,太后没有完全卸下防备,看着菱花的脸又补充一句:“还是去派人查一查为好。”
菱花微微探身:“是。”
*****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京城各派人人自危,都对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尤其是赵研。
他看着手中绣制的荷包,难免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脑中浮现出太后决绝的眼神,心口像被刀扎了一样痛。
良婳……
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他闭上眼睛,神情恍惚。
你怎么就,这般执着?
马车的车澈碾在路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更夫拖长调子,提醒众人三伏天切勿贪凉。
晃晃悠悠的马车里,赵研慢慢的闭上眼睛,莫名有些许睡意,直到重重的眼皮再也掀不起来的时候,时间不过一分钟。
鼻腔里有一股异花的香气,车夫闻到之后感觉有些许奇怪,还未来得及过问车中的大人的情况,便也跟着晕了过去。
夜色会掩盖一切罪恶,有人顺势接过马车,将马车开到一个小巷子中。
月色照亮了他拿起屠刀的一刻,一提一放,地上就漫出些许血迹。
末了,他看着马车后面的赵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是日,天色微亮,梁汇被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吵醒。
沈十前几日昼夜颠倒的日子过惯了,猛得也转化不过来,于是自发前去守夜,哪能想上岗的第一天就碰见此等大事。
“侯爷、侯爷……”
他向来闹腾,无论大事小事皆用天塌了的语气叫唤。
侯爷本人没被吵醒,睡在侯爷旁边的陛下被吵醒了。
梁汇拧着眉,起床气就憋在胸口,听到这些络绎不绝的叫唤,脑子被吵的难受。
她难得有精力睡个懒觉,就被这一道又一道的‘侯爷’吵醒。
沈宴廷睡在她旁边,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因为昨夜睡前喝了药的缘故,侥幸没有被吵醒,可随着沈十这样喊下去,那就不一定了。
没有犹豫,她轻轻的把搭在腰上的手臂挪走,披上外罩,猛得拉开门,刚好和急匆匆跑过来的沈十撞上。
梁汇脸色不是那么好看,站在三节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什么事?”
沈十脚步一顿,抬头又看了一眼这间屋子,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确定不是幻觉。
“我……”他一下哑巴了,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梁汇一大早被吵醒心情本就不好,看着吞吞吐吐的沈十,耐心更是告竭:“你最好能给出一个那么早就吵醒我的理由。”
沈十闻言,心里想:这时候也不早了啊,更何况,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侯爷的屋子啊,陛下怎么会在这?
经过这么一打岔,沈十倒是想起来自己要来干什么了。
别管面前的是谁,反正都是一家人,他看着梁汇的脸,语气恢复之前的急迫:“陛下,丞相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