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时机 垂帘听政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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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汇今日没有返回宫闱，而是直接在沈府住下。沈宴廷临近晚上时又醒来一次，吃了些东西，又陪梁汇说了会话。
今日发生的事情又多又震撼，沈宴廷瞪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听他重述了一遍，缓了一会才吐出几个字：“好精彩啊，我睡过去真是可惜了……”
梁汇敲打他的脑袋：“这哪有什么可惜不可惜之说？你失血晕倒之后我脑子一团乱，回头就看见陈于姝捅了梁崇一刀，我以为我做梦呢。”
“不过好在我反应比太后快了一些，趁着一团乱麻的时候还把陈于姝抢了回来。”
她得意洋洋的说完，像是要找对方要夸奖。沈宴廷是一个很合格的听众，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梁汇很满意，又一五一十的把陈于姝在地牢里的供词重复了一遍。
沈宴廷听完一又阵沉默，过了许久才说：“我们的对手好像换人了。”
“谁说不是呢？”她微微的叹了口气，说：“太后行事作风太狠，偏偏不知道她志在何处，打起来完全没有方向，这才是最难的。”
梁崇对龙椅虎视眈眈，而太后早早离宫，对宫廷和皇位这些权利没有太大的欲望，当真不知道从哪个方面下手。
沈宴廷听完她的分析之后笑了一下，只可惜因为过于苍白的脸色，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突兀：“太后不是不向往权力，只是她想要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就像许愿一样，没有人会把梦想当真。”
没人知道太后因何出宫，外头的流言蜚语总是在传，各种版本的都有，没有一个贴近真相。
但有一个流传最广泛的版本是在说:太后与孝景帝不合，在政事上经常有不同的看法，时间长了之后便生出了许多矛盾。太后因为是女子，自己的看法和见解不得重视，心里难过，于是自行离开了。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沈宴廷半撑着坐在床头，后面有软垫靠着，坐着不累。
梁汇被他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勾引了兴趣，忍不住追问下去：“什么意思？”
挑起了梁汇的兴趣，他才说：“太后不是自愿出宫，而自己的狼子野心暴露之后，被你父皇赶出宫的。”
梁汇瞪大眼睛：“赶出宫？为何我父皇从未和我说过？”
沈宴廷轻轻的笑了笑，手上不老实，慢慢的勾到梁汇的手腕，拿在手中捏了一下：“因为这是个秘密，也是皇室秘闻中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丑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当年太后势力庞大，在朝为官的不少人都能看出她庞大的胃口，垂帘听政已经无法满足她的欲望，她想要效仿武皇，开创新的国号，自称为帝。
“武皇自身政治才能颇高，她的两个孩子不堪大用，所以顺理成章称帝，国家在她手中开启了贞观盛世的篇章。太后又算什么东西？”沈宴廷冷哼出声，转而又说：
“孝景帝亲自率兵攻占匈奴，凭借赫赫战功被拥护称帝。在政治上，有裴御史和陈相鼎力相助，稳固朝廷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太后的出现，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
从外人口中听见对自己父亲的评价，梁汇垂下眼睛，心里一紧。转头看见沈宴廷温柔的注视着她，心里又流过一层暖流。
“在这个时候，太后不干了，她不服了。”
孝景帝虽然不是太后亲生，但也算孝顺。不介意她垂帘听政，因为自知自己才疏学浅，多一个人帮扶自己总是好的。
因为没开设后宫，宫里的一切好东西都是往太后宫里运的，梁汇作为亲生女儿都没轮到这般待遇，即便这样，依旧养不够她的胃口。
想要登基称帝的人,垂帘听政怎么可能满足她？
于是她肆无忌惮的拉拢朝臣结党营私，以一己之力把朝廷弄得鸡飞狗跳，大臣们苦不堪言、积怨已极，孝景帝也仗着好脾气对她忍耐忍耐再忍耐，直到某一次，她竟然想把国库充私！
“充私？什么意思？”梁汇瞪大眼睛，问。
“京城权贵私下里养暗卫不是个秘密，但大多数人都是倚赖私下的灰产。无论是官员上缴的暗款还是自己经商所得，反正都有个渠道，而太后一个长居深宫的老人家，弄钱渠道实在不多，但又想充溢自己的势力，那怎么办好呢……”
梁汇抬起眼，情绪晦暗不明：“只能铤而走险，对国库下手了。”
看着她的眼睛，沈宴廷收起了脸上略带玩味的表情，正儿八经的解释一句：“但你放心，孝景帝发现得早，她没拿多少就被制止了。”
后来先帝震怒，和太后爆发了一场激励的争吵。孝景帝脾气极好也有耐心，能把他逼到这种程度，也是一件难事。
沈宴廷把心里想的这句话原模原样转给梁汇，她闻言笑了一下，说：“父皇脾气极好，对我和祈儿都很有耐心，对我母亲也很温柔。”
“是啊。即便太后因为利欲熏心犯了此等杀头的大罪，可孝景帝依旧留了她一命，只将她半拘束在京城的‘昭庆寺’中，并没有赶尽杀绝。”
“可随着那一辈人接二连三的去世，太后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竟然苟且保身到最后。”
沈宴廷眼神暗了下来：“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么多年过去了，都成了一个半入土的老人了，怎么还是那么浮躁，还觊觎那些事，权利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好？”
他没办法理解他们为了权利争斗，争夺到最后家破人亡，究竟有什么好的?
梁汇摸着下巴，眼神慢慢沉了下来：“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了一些事。”
沈宴廷抬起头，说：“什么？”
“当时我父皇包括梁祈的死都有蹊跷，因为梁祈的死，我找到了一些线索，是那个叫春棠的草药。把草药研磨成粉，放在香炉里，用不了多久便会被热气带到空气中，慢慢的磋磨着人的内脏，最终熬空内里，衰竭而亡。”
“乾清殿最开始是我父皇住的，后来是我弟住的，他们都死于这一香料，我也是派人搜宫之后才发现的。”
“春棠？”沈宴廷仔细回想，说：“就是那日在豫城我们见到的？”
“是。”梁汇点点头，说：“后来我找高扬打听，她说，那是鞑陀本地培育的毒药，外地因为泥土和空气受阻，没办法自行培育。”
梁汇捏着手指，回避他的目光，慢慢的说：“但这种草药，我还在太后的住处发现了。”
鞑陀……春棠……太后……
把这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沈宴廷用不了多久便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你是说，你怀疑太后和鞑陀部族有染，她还是杀害你弟弟和父皇的真凶？”
梁汇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是。”
“春棠的培养环境极为苛刻，京城的气候不便于他们的成长。太后估计废了很大的的心思才让人从鞑陀那边带来种子自己培养，又因为这东西培育时不能见光，即便黑夜里也得用一团黑布罩着，我也是后来找个时机才确定她种的就是这东西。”
周围很安静，只有红烛燃烧的声音。灯火摇曳下，沈宴廷的下颚线被修饰的很锋利，侧脸的阴影被印在墙上，唇珠凸起来。
梁汇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是有唇珠的。
以往沈宴廷见她时总是笑得，唇角拉得老长，眼睛也弯弯的。只有在他认真思考的时候双唇会抿起来，眼里惯常带着的笑意消失，眉峰挑起。
以往想起这些的时候总是会难受，可这次，她看着眼前人的唇珠，记忆的锚点好像把这两件事连接在一起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食指的指尖轻轻的触上唇珠，看见沈宴廷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猛得攥住她的手腕，一下子破功了：“你干嘛呢？”
她收回手一脸无辜：“看你好看。”
沈宴廷难得没和她一起闹，而是慢慢的揉着她的手腕，说起了别的事：“若孝景帝和梁祈皆是太后下手，那她是不是今年年初就已经决定要对皇位下手了？”
此时已到了七月，梁汇继位满打满算近六个月了，用时间推算下去，她可能在去年十二月份第一次决定对孝景帝下手。
梁汇咽了咽唾沫：“是这样。”
“她先后对两个帝王下手，却把你排除在外。当然，也是因为你识破了她惯用的计谋，所以她不能用老方法对你下手。”
沈宴廷莫名有些想亲她，想到眼下的时刻，还是忍住了，继续说正事：“我相信她敢对皇储下手就不可能只预备了一种法子，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对你没有办法，而是被刻意疏漏了。”
疏漏？
梁汇舔了下唇角，被火光照耀的眸子很亮：“我知道我没那么大本事，那段时间各种事情杂在一起，有疏漏的地方太多了。太后那么聪明，找到空子太容易了。可是，那个时候，她为什么不对我动手呢？”
“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个时候你在和谁做斗争？”
梁汇眼睛亮了一下：“亲王。”
沈宴廷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你那个时候势单力薄，朝中没有拥护的人，但亲王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势力和政治帮手，登上皇位看起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最起码比你要容易些。太后手里没人，对付他有些吃力，所以就想借用你手中的势力……”
两虎相争，必有一败，而那个侥幸胜出的应该也是个残废。
太后在朝中有政治帮手，能稳住时局，只可惜在武力上却是个短板。
“但她没想到你身后有陈将军撑腰，亲卫会输得那么迅速又惨烈，所以她刚开始没有挑准时机，以至于直到现在也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梁汇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说：“不，她现在找到了。”
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睛看着地牢的方向：“梁崇就是她想下手的时机。”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时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