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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燎原 总有纸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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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嗤笑一声,无所谓的说:“只有胜者才配书写历史,败者只有被书写的份。”
“乱臣贼子?呵。”她抬起眼,眸子里晦暗不明:“梁崇身上流着梁氏的血,从哪里看出不是正统?我看朝中的那些老人也是得了失心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疯丫头就敢拥护成皇帝,也不怕梁氏列祖列宗回来索命。”
“你……你……”
赵研被气得脸色涨红,自小相处中良婳便是以伶牙俐齿的形象示人,自己多是笨嘴拙舌,怎么样都说不过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世事变迁,他面对她,依旧是无力占多。
“你自己就是女人,怎么能这么说?”憋了许久,最终只憋出这一句话。
“呵。”
太后冷哼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眉毛微微挑起,脸上有股不服输的倔强:“因为我不姓梁!我没有资格去竞争这个位子!你以为是我不想吗?”
“论自身影响力和政治才能,我哪一点比他们差?若我姓梁,这天下哪还有梁汇和梁崇说话的份?”
说着,她眨了眨眼睛,像小时候一样歪着头打量赵研,嘴角勾起一个笑:“毕竟连我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都栽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你说,我是不是很有能耐?”
太后气势太强了,赵研头脑一蒙,忍不住后退两步,眼里满是惊奇。
他蹙着眉,像是在震惊她为何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些年,他与太后暗通曲款,撇去了一个丞相立身处世的准则,去无条件的帮扶她。
赵研没想到她就这般毫无顾忌、甚至还洋洋得意的提出来,把他的真心当成垃圾。
“良婳,你把我当成你身边的一条狗吗?”
太后收敛了几分笑意,漫不经心的靠近,手指轻轻的抵着他的下巴,大大方方的说:“当然没有,我把你当作对我最忠诚的人。”
赵研闻言,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忠诚’这个词用在人身上还是有些不合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抿着唇,微微抬头,迎上太后的目光,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良婳,收手吧,悬崖勒马,一切还来得及。”
太后扭过头,轻佻的笑了:“赵研啊赵研,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你还不知我的性子吗?”
赵研张了张口,不说话了。
正是因为太懂了,自己的劝告才显得这般苍白无力。
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看,若非赵研身份特殊,换成另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早就不屑于说这般多。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暗淡了,自知劝不了多少的赵研微微叹了口气,像平日里一样站起身,微微弯了下腰,说:“你好自为之吧。这是我替你办的最后一件事,以后你的所作所为皆和我没有任何干系。”
放狠话时恨不得把这辈子最不堪入耳的话说出来,可面对良婳,他也就只能不痛不痒的吐出这几个字。
同样的话术在先前说了得有几十次,可每一次都是无疾而终。
只要她派人朝自己打探消息,无论会置身如此险地,他依旧甘之如饴。
人就是一个很贱的生物,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好,却没有丝毫办法。
人的所作所为追随本心,心脏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做出了选择。
*****
几个月来,大梁周边发生了不少乱子。
先是朝贡回去的路上,鞑陀使团中的伊诺不幸中毒身亡,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好在事发时两波使团已经跨过了大梁的疆域范围,不然发生在他们疆域里的事,无论凶手是不是他们派去的,结果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对他们来讲是不幸中的万幸,对匈奴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
伊诺口吐鲜血中毒身亡,摆明了是遭人毒手。
可一路上除了自己部落的人就只有匈奴部族与他们交往,阿尔肯头脑简单,没有推算就认定是匈奴人所为。
所以即便没有什么证据,阿尔肯还是气冲冲的找上门,仗着不小的力气一把攥紧了匈奴三皇子的衣襟,质问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回城途中对我们的人耍阴招?”
三皇子愣怔片刻,一早也接收到了伊诺身死的消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事,于是连忙摇头,说:“没有……我们没有干这事。”
“不是你们那还能有谁?”阿尔肯那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也听不进什么话,直接道:“难不成是我们自相残杀?”
三皇子眼神躲避,咽了咽唾沫,不知如何为自己开脱。
可他这副姿态在阿尔肯眼里就是默认。
于是心中的怒火烧得越来越旺盛,在众人的拉架下,他猛的松开无辜的三皇子,深呼一口气,继续放狠话:“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堂堂正正的汉子,不会在背地里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今日之事可真让人大跌眼界。”
他生气时总是会无意识的舔着唇,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当着两族使团的面,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疯癫,说出来的话更让人心里发紧:“但我鞑陀始终是堂堂正正的民族,既然你们蓄意引发战火,想要和我们一争高下,那满足你们也未尝不可!”
匈奴使团闻言脸色骤变,那三皇子不顾自己的安危,连忙上前搭话:“有话好好说啊,伊诺的事绝非我们所为……我们实在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引起纷争啊!”
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毕竟匈奴部族越来越没落,鞑陀却日益强盛,两方打起来他们绝不可能占到好处,自然不可能把发起战争的契机主动交给对面。
阿尔肯认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动摇,甚至懒得与他们再起纷争。
他自认为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他现在只想好好陪伊诺走完最后一程,毕竟对鞑陀整个部族来说,伊诺都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她像天神一般慈祥,总是不急不躁的安抚所有人的情绪,像神山一样拥有海涵的心脏。
而他的这番态度让三皇子焦急万分。
出使大梁的首要目的就是促进与鞑陀的友好往来,尽量避免争端。
哪能想这些日子天天热脸贴冷屁股,任劳任怨,可无论他如何做,都没有缓和两族关系的迹象。
到后面几日也是渐渐放弃,既然没有拉拢交好的机会,至少也没有交恶,这条路走不通,那换条路也不是不行。
哪能想在回去的路上还能发生这档子事,天地良心,人还真不是他们害得!
“阿尔肯……麻烦给点时间解释。”三皇子着急之下选择上手,他一把抓住阿尔肯的手臂,眼神中带着祈求。
阿尔肯习武出身,定然不会被一个皇子制服。他甚至没用多少力气就挣脱了束缚,连带着把三皇子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被众人扶起来的三皇子眼看阿尔肯越走越远,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身边跟着的下人分得清轻重缓急,当即比了一个手势。
三皇子先是一怔,分析此行为的厉害。
左脑告诉他,这非仁义之举,不能这样做;右脑却说不这样做撑到回城必会引发两族大战,你想成为千古罪人吗?
左右脑互搏了许久,他最终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默许了。
匈奴这边的人领命后迅速出击,趁着鞑陀人没有反应过来,手速很快,当即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现在地上不只有伊诺一个尸体,还多了一群人为她陪葬。
三皇子慈悲心怀,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杀戮现场,若不是把他逼到了极致,他也绝不会用这种赶尽杀绝的做法。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微微叹了口气,说:“能瞒多久?”
下首也不好说:“能拖一时便是一时吧。”
也只能这样了。
这不是个好法子,总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阿尔肯对吉胡来说意义重大,等那一天来临之际,他们绝对会承担更猛烈的怒火。
但毕竟不是现在,不是此刻。
太阳当头,堆积如山的尸体显得过于凄惨。赶在上路之前,三皇子还是派人挖坑给埋了,也算是尽一片善心。
可能就是此番善举,为一触即发的大战争取了半个月的时间。
匈奴回到部族后,却迟迟不见鞑陀使臣归来。
吉胡了解阿尔肯的性子,知道他不可能消失的无声无息,一定是被路上的什么给耽搁住了,于是立即派了一帮子人去寻。
与此同时,三皇子没等回到部落就通风报信。利用最快的速度充实粮草转运老弱妇孺,为即将来临的大战做准备。
吉胡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了阿尔肯他们的尸体,整个人几乎被气炸——任谁也想不到向来窝窝囊囊的匈奴这次竟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斩尽了他的手足。
大战来势汹汹,好在匈奴一族有所准备,不至于全军覆没。不过皇室一脉难逃被斩杀的命运,尤其是参与此事的三皇子,死状更是格外凄惨,
此事虽与大梁没有直接关系,但短短几日内,匈奴趋近灭国,不少难民顺着边塞涌进大梁腹地,给本来就统治艰难的边塞地区带来更甚者的负担。
鞑陀几乎吞并了匈奴全部的力量,壮大之后更加难以对付。
陈轻鸿三次上书朝廷,每一次都意指边塞压力。
现如今形成了和鞑陀两族鼎力的局面,无形之中增加了陈将军的压力。
可朝廷之可用的将才缺失,不然另一半虎符不至于至今还留在兵部落灰。
此事困扰梁汇已久,暗地里开了不少次小会。
可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兵不是好将军,饶是读过再多的兵书,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面依旧无法根据现实情况指导行军作战。
于是只能派遣几个退役武将家中年纪轻轻的小辈前去战场,好歹有骨子里的血性,再加上陈轻鸿亲自调教,也算朝廷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法子了。
至于未来的出路,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