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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秘辛 “良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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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其实没必要……”陈于姝喃呢一句,抿了抿嘴角,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太过于以自己为中心,也过分张扬。
没想到向来尊重她意愿的梁崇一下子站起身,压根没有理会二人提出的反对性意见,直接说:“此事我意已决,况且已经向陛下请令,没有必要讨论了。”
苏太妃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在听到这句话时复又闭上。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一直是个执拗的性子,做了什么决定谁来都无法扭转。
只不过此时非比寻常,他是悬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猎物,太多人视为眼中钉。有人恨他恨得牙痒痒,太多人想看他摔到泥里面了。
一般这种情况有两种应对方法,一种是足够高调,嚣张到众人习惯;一种是足够低调,沉寂到众人忘记。
毫无疑问,向来小心谨慎的梁崇这次竟然选择了第二种,貌似还是因为陈于姝……
被所谓的爱情蒙蔽双眼的人,多以全盘皆输收尾。苏太妃自己就深受其害,实在是想替自己的儿子扫清障碍,只不过以他的性子,大概率是不会听的。
想了想,她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她一个妇道人家对政事一窍不通,帮不上儿子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即便这个决定看起来有些不那么靠谱。
梁崇宣布完这件事之后便自行离开了,陈于姝坐在凳子上拧着眉思索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跑着去找梁崇问个清楚。
独留她这个做母亲的,既不想对儿女的事多加牵制,也愿意被完全排斥在外。可平日里也没有个能一起探讨事情的人,活在这世上当真是孤独啊。
这样想着,她也站起身,手指轻轻的拂过鬓间的发丝,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浑浊不堪。
“罢了,也是老了,不中用了。”她笑着自嘲一句,在下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回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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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昭庆庙。
寺庙周围最是安静,尤其是到晚上,喧嚣的礼佛声渐渐散去,周遭寂静的只能听见鸟兽的啼叫。
也是只有太阳落山的时候,太后才会在别人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出厢房。
她向来喜静,不喜欢别人的叨扰,又酷爱这些香火辽盛的地方,说是常居神佛脚下上香祷告,也同样会被它们庇护。
可寺庙实在不比宫里,长住下来也不习惯。
不说别的,就是这里常年如一日孤零零的草木,换季连个新鲜劲都没有,实在比不上御花园的万分之一。
手背上的苍老的褶皱已经堆积的很厚了,只不过这些年保养得当,皮肤确是如雪般洁白无瑕。她轻轻的叹出一口气,扶着身旁的佣人,有些迷茫:“福来,当年哀家选择出宫修行究竟是对是错?”
福来闻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思索了一会才恭敬的说:“对也是对,错也是对。您是大梁唯一的太后,身份最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做什么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一句话的事?”太后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呵呵的笑出声:“天下如今是个小丫头片子当家,哀家虽然是万人之上,但也在她之下啊。”
福来跟着她的日子很久了,说话并不像旁人似的拐弯抹角,有什么则就说什么:“当今圣上再怎么能耐也要唤你一声皇祖母啊。”
太后抬头,看着还未被夜色完全笼罩的天,很轻的扯了下嘴角:“自古以来多的是大义灭亲的皇帝,我与陛下既无养育之恩也无生育之恩,充其量就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你对陌生人会有好脸色吗?”
“这……”福来犹豫了半晌,没有说话。
太后笑了笑,远远的听见布谷鸟的叫声,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寺庙的小路是用好几块碎了的瓦砖拼成的,最开始来这边的时候她在上面总是不稳当,没想到这么多年也是逐渐习惯了,即便在雨天走在上面都不会打滑。
寺庙后院的几间小屋全是她的地盘,平日里戍守的人不多,只有几个贴身的宫女陪她长住。
今夜的月亮格外剔透,她和福来回去的步程很慢,走得也算悠闲。平日里一炷香的路程拖沓之下竟然走了半个时辰还多。
确实是有些拖沓,刚跨进寺庙的后院门,就看见身边随时的宫女火急火燎的赶来。
这宫女年轻,性子也急,看见她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说话也扭扭捏捏的:“太后,有人在里屋等你,说是你的故交……”
太后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眼睛从上到下扫视这个宫女,看着她犹豫踌躇的面孔,做出了选择。
太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和福来交换一个眼神,福来跟她久了,对她所有的命令都熟记在心,即便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眼神,也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
安排好了这边的事情,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太后心情还算轻松的推开院门,一眼便看见屋内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
这男子也闻声扭过头,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随即又被更深的愁容掩去。
“你来了。”
与他相反的是,太后的表情还是很轻松,像是在随意唠着家常。
“怎么今天是你亲自来的,下人呢?”
男人刚开始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的打量着她。像是要透过浅显的皮囊,看见内里更深的东西。
过了许久才微微垂下头,说:“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这个男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当朝丞相——赵研。
赵研的身份和地位不用过度赘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应该在此处邂逅太后,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行为的不妥,可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前来。
赵研久不出声,太后也早已习惯。本就是一段半威胁的关系,比起谈些没有用处的情谊,还是利益更实在一些。
“梁崇今日回京后先去了一趟宫里,你可知道他与陛下所说何事?”
赵研的脸色又暗了一些,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是说完婚的事。”
“完婚?”
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完婚?
太后属实也被惊到了,但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这些也不足以让她失态。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短短几秒就想明白了一切前因后果,脸上的表情变得稍许复杂,细看之下还多了些赞扬。
她叹息道:“我这个‘义子’,可真是又聪明又无情啊。”
聪明和无情放在儒雅温吞的梁崇身上看起来实在有些突兀,可太后是个心细的女人,活得那么久了最会勘察人心。
饶是梁崇刻意疏远与隐瞒,从某些细微的地方落手,她依旧能够发现一些‘惊喜’。
比如……
亲自派人杀了尚书府满门,又把唯一的遗孤留在自己身边,打着庇护和照顾的名义,实际就是更方便的借助尚书府的势力。
比如……
刻意提交一个不甚重要的真相让朝廷那边放松警惕,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早已放到了远在江南的豫城。
再比如……
以一件不甚重要的功绩换一个与陈于姝完婚的机会,实际上是想借助婚礼拉拢别的势力,为了日后更好的排边布阵,也为了陈于姝更加心甘情愿的帮扶自己。
太后心里发笑,梁崇啊梁崇,你还真会给我惊喜。
细看之下,所有的刀剑和利用都捅向了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女孩,既让人死心塌地,也让人万分愧疚。
就像剥开一个坚硬的盔甲发现里面还有更□□的心肠,太后自喻不是什么好人,但到底还有道德约束,总觉得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可梁崇不知是因为已经死过一次还是怎么着,干的所有事情又狠又决绝,丝毫不顾及所谓的报应会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至于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或者,更简单来说——她与梁崇之间的关系?
太后脸上的表情散了些许,残余几分无力。
实不相瞒,一切的部署皆是梁崇自己所为,即便是偶尔有自己的推波助澜但也是自己刻意掺杂的那么一脚,其实不用自己也会有更好的法子代替。
但她为什么要执拗的上这艘贼船呢?那是因为两虎相争,中立之人绝对会成为可怜的陪葬品,唯有攀附其中一个阵营才有翻盘的机会。
那又为什么梁崇允许自己的攀附?
一方面是太后身份尊贵,有她的助力能够更快的稳住朝臣;另一方面则是太后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他是天底下第一了解自己的人,这一点连母妃都稍有逊色,所以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崇不在意与别人成为一只绳子上的蚂蚱,太后也不介意,于是两个拥有同一目标的人,自然而然合作了。
……
“收手吧!”赵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如今政权稳定,你们想要推翻陛下的统治难如登天!更何况她还有陈轻鸿和施冠华的鼎力相助,文武大官全部依附于新生政权,你们想争,究竟有没有算过有几分把握?!”
太后因为这句质问回神,脸上的表情淡了淡:“丞相顾好自己的事就行。”
赵研脸上满是焦急,他不顾礼仪,一把拉住太后的手,像是快要被逼疯了似的:“良婳,你不顾我也就罢了,难道也不顾我们的女儿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她会信仰崩塌!甚至会与爱的人站在对立面,永生永世活在‘乱臣贼子’的阴霾之下,不得解脱?!”
关于某些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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