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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倒反 不敢装的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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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整个林子都听不见其他的动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候命令。
陈默咽了咽唾沫,余光瞟到地面上一排黑黝黝的影子,担忧如今情况反了过来,他们为案板上的鱼肉,是被人控制的一方。
沈宴廷微微耷拉着眼睛,闻言神情未动,也没有搭话。
她知道对方在等什么,只是眼睛垂了下来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自己和哥哥落在他手里会怎么样。
树叶动了一下,脚步声杂乱无章,片刻间,人群拨动着挡着视线的树枝,零零散散的摸到这里。
他们丝毫没注意到这片空地上还围着其他人,只是见到了苏文舟给他们派的任务目标,眼神忽然亮了一下,欢快道:“终于被我逮到了吧!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沈宴廷闻言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眼神里满是阴翳。
等到后面的人像饺子下锅一样一个接一个涌出来,沈宴廷才把笑意收起来,侧头对旁边的人说:“一网打尽。”
黑衣人微微颔首,一句话都没说,没费多大力气就把这群人用绳子捆到了一起。
苏文舟派来的那群府兵很是懵逼,不明白自己才找到他们的踪迹,怎么就被打的落花流水了。
沈宴廷无声的看着他们,眼神落在陈公子身上的时候莫名沉了一下,他没忘记自己身上那道伤口的来源,亦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脑中在思索关于他们的去处,梁汇忽然开口:“趁夜色进城,再来几个人去一趟郊外把徐安带过来。”
豫城的大门他们早晚要跨进去,该报的仇、该处置的人自然也不会落下。
梁汇想着他们不能等太阳出来之后大摇大摆的进城,不然会造成百姓恐慌不说,把苏文舟从官位上连根拔起可能还会引发民怒。
毕竟他的功绩傍身,拥护他的人不少,无论是胡人还是汉人都在其中。
梁汇不想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扰乱豫城治安,但苏文舟这个人是必须要除掉的。
于是她毅然决然的返回苏府,把苏文舟派来的人悉数“奉还”,顺便还要往深里看看豫城的水究竟有多浑浊,苏文舟的根扎的究竟有多深。
沈宴廷当然没有意见,比起这些人的安置,他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如何才能把人哄好。
自己方才脑子抽了说出那些话,着实把梁汇的心伤到了。若不是身上的伤口,他毫不怀疑对方会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梁汇的话一直都很少,除了方才那句命令也没有其他的了。但脸色看起来依旧很糟糕,甚至连旁边的暗卫都看出了蹊跷。
沈宴廷咽了咽苦水,看见她无声的瞥了一眼陈氏兄妹二人,然后偏头对暗卫的领头说:“回城。”
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沈宴廷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着急了。就现在受着伤的状态对方都不愿意搭理他,若是伤好了那还得了?
不行,绝对不行。
占着优势不能坐以待毙,他脑中迅速想了一下,几秒后做出反应。
寂静的、无一人敢说话的树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沈宴廷闭上眼睛靠在树上,嘴上轻轻的发出“嘶”的声音,像是被某种小虫子咬到似的骤然疼了一下。
他半眯着眸子,“嘶”过之后还睁开一只眼朝梁汇的方向看去,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沈宴廷心里也没底,不敢装的太过,怕梁汇真的担心;也不敢没有表示,怕对方真的不在意他了。
于是只能故意用拙劣的演技当着众人的面放肆的演了一把,旁边被捆住双手的府兵瞪大眼睛满是惊奇,陈氏兄妹二人偏过头不看他,暗卫面无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对陛下时不时的示弱。
沈宴廷心里恶狠狠的想,他就是在利用梁汇对他的真心,绝不可能弃他于不顾的。
心里的算盘打的叮当响,梁汇也不是个傻子,自然而然能够猜出一些他心里的小九九。
只是根据对方发出的这死动静,实在难以判断伤势的轻重缓急。饶是心里还在生气,她还是转头不轻不重的扫了一眼,从他的脸慢慢的移到腰上的伤口。
方才紧急处理过的伤口已经不在流血了,只是那条用来止血的长布被鲜血染得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渗人。
本来是不想管他的,可还是心软了。
梁汇偏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矗立在一旁的暗卫,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去扶他。”
暗卫几步走到沈宴廷跟前,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架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腰受伤关走路什么事,但既然主子吩咐了那就去做肯定没有毛病。
沈宴廷在后面勾唇一笑,抬眸的时候看见梁汇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蹙着眉、不爽的看着他。
瞳孔蓦然发亮,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等着他。
于是也不管身旁扶着他的人,双腿在地上一哆嗦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梁汇身前。
梁汇不轻不重的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多多少少有了些温度,比方才强多了。
她说:“不是痛的不能动了吗?”
沈宴廷嘿嘿一笑,摆明了要放低姿态做出让对方原谅的架势:“那不是看你之后忽然又有了力气了吗?”
……
没想到他当这么多人的面依旧如此贫嘴,梁汇立马扭过头,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再也不要理他。
沈宴廷知道自己逗过了,眼神一垂立马想要追上去。
只不过因为太急,不小心牵扯到了腰上的伤口,他忽然弯下腰‘嘶’了一声。
这会是真疼。
梁汇没理他,管他是真疼还是假疼的。既然还能开玩笑那就是死不了,就该让他自己好好反省,不能心软。
………
苏府灯火通明,那两座坐落在门口的石狮子在夜幕之下看起来更加凶残,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似的。
石狮旁边的一排红衣侍卫整装待发,每一个都剑眉星目、神色严峻,苏府周围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逃脱不了他们的眼睛。
即便离了很远,他们依旧发现了路上一道蹊跷的身影,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细细看清,就被突如其来的偷袭搞得不知所措。
他们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短暂的懵逼一瞬,随后立刻迎战。
只不过,打着打着他们心生不妙,这对手的功力高他们不少,不费一点力气就把他们打得直喘气。
几人本想休战去苏府里面传话,一回头看见苏府大门前也站了同样装束的人。
很好,后路也被堵住了。
侍卫愣了一下,没等他们大声呼喊援兵,暗卫就先下手为强直接干净利落的把人解决了。
梁汇走在最前面打头阵,身后跟着一列府兵。他们双手被绳子绑着,人跟人之间也被一条长绳子串联着,活脱脱的像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连陈氏兄妹都在其中,每个人都低垂着头像俘虏一样一言不发。
也幸好这是在晚上,整个街道寂静无人。要是换在明日一大早,从他们踏进城门的那一刻起,消息就应该被就被咋咋呼呼的百姓传到了苏文舟耳朵里。
而现在,一路上除了解决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侍卫,全程也没有耗费一丝力气,他们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走到了苏府。
暗卫解决完苏府门前碍眼的侍卫,没等主子吩咐,就主动上前一步拉开苏府的大门,同样埋着头守在门口。
朱色大门从外向内推开,门前是一小段石子路,石子路的尽头是装着屏风的大堂,大堂中间最明显的地方,就是被几个下人簇拥着坐在椅子上养精蓄锐的苏文舟。
苏文舟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眉头猛的一皱,心里在匪夷这群府兵怎么这么不知分寸,进来也不传人通报一声。
直到抬眼时定睛一看门外站着的人,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苏文舟颤抖的说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惊恐。
梁汇抬脚跨过门槛,大步流星的走过长长的石子路,在苏文舟面前站定。
苏文舟舔了舔嘴角,扶着受伤的肩膀站起来。
面前这个女人的神色把他这个长期在官场里混的老油条都唬住了,他感觉自己双腿发软,脑中最强烈的信号就是‘快逃!’
不过他没有趁机逃脱,不是因为不想走,实在是他肩膀上的伤太严重了。
郎中把他的肩膀用一块板子固定起来,即便吃了起麻醉作用的五石散,他还是能感觉到骨子里传来的阵阵痛意。
护在他身前的下人面面相觑,梁汇来者不善,她身后还跟着面色不善的黑衣人,就连他们心中最不好惹的陈氏兄妹都被她俘虏了,实力可见一斑。
梁汇不喜欢那么多人在场,于是抬了抬手,吩咐道:“清场,不相关的人全部清退。”
暗卫颔首领命,不一会就把苏府的下人赶到一旁的空地上。
大堂中间的那把椅子被擦得锃亮,苏文舟被一把推到地上和那些“俘虏”坐在一起。
苏文舟眼神一颤,看见梁汇转身坐在那把擦的锃亮的椅子上,偏头喝了一口暗卫刚刚沏好的茶水润嗓,声音不轻不重:“苏文舟,你好大的胆子,在这里当土皇帝呢?”
沈宴廷眉眼一挑,他坐在梁汇旁边的那把座椅上,整个人瘫在座椅后背,防止受伤的地方被牵扯着。
苏文舟忽然不解的皱了皱眉,谁不知道府邸最中间的那把椅子永远留给家主、或者是整个家族身份最贵重的人来坐。
这个座位一般来讲只有男人才有资格坐,因为父系社会的历史背景,男子的地位要远高于女子。
即便延续家族的血脉都是从女人肚子里生下来的,但这个血脉还是得被冠以父亲的姓。
就像古代重男轻女被当成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因为大家心里明白,无论一个家族把家里的女眷培养的多么优秀,她们永远都会嫁人的。
是需要卑躬屈膝的伺候公婆,寄人篱下的过着别人家的日子,然后完成自己延续宗族血脉的命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娶小妾,自己则被困在后宅里一辈子见不了天地。
女人的命运好像自生下来的时候就被安排好了,是被社会上所有人默认和遵从的。
以至于苏文舟看着梁汇眼睛都不眨的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而一旁的沈宴廷更是二话不说的坐在了次位,他心里感觉十分震惊,连被对方打上门的恐惧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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