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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民怒 ...

  •   “谁?”

      “是我。”

      听到是沈筠的声音,赵莞汐才收起警惕,起身去开门。

      入眼便是沈筠那墨色衣裳,无花纹无刺绣,但能看出他的衣料上乘,衣领袖口等几处收线干净利落,针脚别致有趣。衣裳或是因为绣娘不想让其看起来太过单调,便在这上面下了功夫,可见用心程度。

      赵莞汐心里暗自惊叹,这人平日里小气得不行,识个香都要同她计钱,这穿起衣裳真是格外的讲究,真是对自己不客气。

      而沈筠如果得知她的想法,势必会炸毛一番,之后定会干干脆脆不要脸皮,自然而然的同她计钱。越过他往后看便是孟泽安,不用多说,这位官二代少爷穿着定然也是非富即贵的,只是这两人大半夜找她作甚?

      “这么晚了,你们二人找我作甚?”

      “我猜你也是差不多这个时辰醒了,便想着过来边吃边商讨,如何?”孟泽安道。

      她估摸着两人是想说正事,遂也不反对,侧过身让他们二人进了房。

      看着孟泽安手上拿着的食盒,而沈筠两手空空,还挺身仰首的走在前面,赵莞汐眉头一皱,下意识道:“你怎的只让孟公子拿?”

      “?”沈筠不明所以,“他自己乐意拿,我还能抢过来不成,且让我拿,可是要收银子的?”

      孟泽安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摆上桌,见状笑道:“不妨事,你们冒如此大险潜伏拿消息,我不过是端个菜,又有何妨。”

      赵莞汐上前把他带来的食盒底下那层食物摆好,随后才好好打量。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倒是把她惊了一下,小馄饨、鸡丝粥、酱牛肉、五味杏酪鹅、青虾鸡蛋羹、清炒时蔬等等……

      一张小圆桌就这样摆满了吃食,赵莞汐转而往窗外瞧了瞧,又看向一旁准备入座的二人,“我记得眼下是深夜没错吧?”

      “是啊,怎的了?”沈筠已经毫不客气的动起了筷子,边吃边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怕这是鸿门宴吧?”

      话一出,刚喝了口茶水的孟泽安呛了下,“咳咳...”

      闻声,她扫了眼,“若真是鸿门宴,你这杀人犯也别指望洗刷冤屈。”话毕,随后坐了下来,而一旁的孟泽安则又被呛了一次。

      “小孟公子看来得要注意身体,接下来的行动还需要你配合。”赵莞汐边吃边道:“对了,叶昇他们那边如何?”

      “暂时脱身不了,但是传回来几个消息。”孟泽安总算是缓过来了些,他没料到眼前的二人竟如此的语出惊人,想起刚才的话,他又打量了眼沈筠。

      却不料正巧与沈筠对视上,对方问:“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孟泽安被这么一问,有些尴尬道:“并无,只是瞧你吃的太香,便想问问在寺庙那几日是不是饿坏了。”

      “确实,吃的都是些残羹剩饭,还得靠抢才有。”沈筠说着,又去夹了块杏酪鹅。

      坐对面的赵莞汐闻言才正眼打量起他,她就说方才觉得这人清减了些,原以为是她的错觉,这下倒是被证实了。

      孟泽安点点头。安慰道:“你们确实辛苦了,等这次的事结束,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你千万别这么说,也不需要报答什么,我们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至于帮忙这事,你也帮了我们不少不是吗?”赵莞汐道。

      之后三人互相客气了几番,便开始说起正事。

      经过上次那抢祭祀使的事情,赵沅那边很快便有所动作。

      在孟泽安说之前,赵莞汐两人没想到事情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渡缘寺那边放出消息,说那日的祭祀大典失败,是因为有人刻意为之,故而佛神很是生气,并不打算原谅,遂今年与明年的丰收怕是无望。

      此消息一出,满城的百姓均哀嚎连天,街上、瓦舍、集市等地均能听到咒骂声,都在怨那破坏了祭祀大典的奸恶之人。

      然这种消息出了之后,带来的不只是这种负面影响,还有周边卖米面的商家趁此机会哄抬价格,现如今郬州的粮食经过这几天的发酵,已经到了能与黄金争个高下的程度,而郬州官府不得不出面整治。

      但那些商家岂是那么好说话的,放着钱不让他们赚,那便闹,遂这几日郬州城很是不安宁,大大小小的吵架闹事打架等等,郬州衙门上报官的人比往年加起来都要多,为此断案的知州很是头疼。

      最开始他还接一两个报官的事务,后来犹如繁殖的蚂蚁一般,他只好将人全部拦下,不许击鼓,但耐不住有那么几个耍小聪明的,竟偷偷钻到鸣冤鼓前重重一敲。

      而朝中有律令,凡是击鼓,必须问清缘由、必须接案、查明来龙去脉,该判的判,还得结案,若是断不了的案子需呈上京城的京兆府、大理寺等。

      可这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知州哪儿敢呈上去,只好找刺史诉苦去,却没料到刺史竟也忙得几日没回过府,每日都是马不停蹄地处理事务。

      知州属下瞧他头发都愁白了,便出了个主意。

      翌日时,那摆在衙门前的鸣冤鼓不知所踪,而知州也撤了许多看守在衙门前的差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便是祭祀大典上出现的刺客一事,刺史交给了知州处理。

      因而知州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因为根本无从查起,现场除了打斗痕迹以外,再无别的,当初现场漫天的烟雾也是散的一干二净,连粉末都没留下。

      最诡异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当初早已跑掉的百姓外,全部失去了那一段记忆。

      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因此,若是要查,只能从当时在场的百姓里查,更让他头疼的是,祭祀使还少了三个,只是这件事渡缘寺还没对外透露,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恐怕会闹得更大。

      想到这,楚知州支在桌上的手紧紧捂着脑袋,面露苦色。

      同样面露难色的,还有刚听完孟泽安分析的赵莞汐、沈筠二人,他们没料到,这里的百姓还能为了一个没有结果的预言闹到如此地步。

      “现在外面局势不太好,冒然行动定然不行,官府已经介入在查。”孟泽安神色肃穆。

      他说完后,其余两人都暂时未吱声,空气里透着安静,过了片刻,才听到赵莞汐道:“官府在查无非就是为了安抚民心,我倒是想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去查。”

      “这查刺客的事情,你可知道是谁在负责?”沈筠问。

      孟泽安没回答,思忖了一会儿,才道:“按照我那个爹的秉性,想来也是交给郬州的府衙办,郬州府衙主事人楚桯山为人正直,对这件事定会查到底。”

      赵莞汐与沈筠相视一笑,“要的就是他查到底,就怕他做个表面功夫。”

      他们这么一说,孟泽安也不是蠢人,当即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还没思忖完,又听赵莞汐他们道:“只是这等要事,你父亲就这样轻飘飘地交给楚桯山了?”

      “交给他自然是有孟松尧的考量,若是这件事由他自己来,结果如何我用脚便知。”

      孟泽安语气充斥着浓浓的不屑,说话间就差把白眼翻上天了。这副样子倒是把他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赵莞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既如此,那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许多,就是叶昇那边,还需孟公子你多看照一二!”

      这一席话出来,便颇有要散伙各回各家的意思了,孟泽安只得出声,“先别急着散,还有一个消息。”

      “?”

      “知道那女儿都不知所踪,还镇定如常的几户人家为何不报官吗?”

      赵莞汐闻言没忍住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废话,自然是因为做了祭祀使。”

      “不对,若是做了祭祀使,以平头百姓看来,这肯定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与功劳,为何却如此安静不声张?”沈筠蹙着眉分析道。

      “这样看来,倒确实是有许多不对劲之处,可若是卖女求荣,不就说得过去了吗?”在赵莞汐看来,现代在法律以及社会安全保障系统尚未完善时,卖女儿换钱的都数不胜数,在古代卖女儿的人家,定然也是如过江之鲫。

      且再说,谁家卖孩子还敢声势浩大的宣扬的,若是被卖的那个孩子透露出点什么,依楚知州的性子,那几家人非得进去吃牢饭不可。

      “是可这么说,但里面有一层隐情,便是关于渡缘寺的另一个传言。”孟泽安喝了口已凉掉的茶,苦的他骤然皱起眉。

      “什么传言?”这寺庙才建了多久,便有这么多传言,也属实太刻意了些!

      “香料做成熏香,再拿到寺庙去祭拜七日,完成祭祀礼,方可成愿。”

      “那这跟那些女子有何干系?”赵莞汐不解,这个时代不仅仅是女子爱用香,男子也爱,尤其是王公贵族、富商子勋等,所以在她看来并不能特别说明什么。

      “香这东西,向来就易让人联想到女子身上,胭脂香粉口脂等,哪样不是与女子有关,而女子身上还有一样你从未想到过的东西,也绝不会将它们二者联系起来。”沈筠故作神秘道:“就是不知他们是不是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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