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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离家 到达雷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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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就要在外面过中元节了,万事小心,家里都有我们在。”李旋拍拍祝玉的手,他是真喜欢这个弟夫郎,又漂亮又乖还十分能干,心地也好,他二弟还真是撞大运了,若不是祝玉老家遭了难,祝玉哪会流落在琼岛被秦风娶到?
天黑了下来,祝玉和秦风都重新检查了一遍行囊,最要紧的就是油布、雨伞,他们淋点雨没什么,荔枝干是绝不能淋雨泡水的。
祝良就无忧无虑了,他只知道他要跟着哥哥、哥夫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他只有期待,没有害怕。两个他最信赖的大人陪着,他遗憾的就是黑狼不能一块去。
“真不能带黑狼去吗?良哥儿睡在黑狼身上,不占位置。”
祝玉笑起来:
“你同黑狼做兄弟吧,你做哥哥他做弟弟,和狗睡一块都不嫌弃!”
秦风听着也忍笑。祝良却没听出这是打趣,十分认真地点头。
“好好好,你是狗三哥,我是狗二哥,秦大哥是狗大哥!”祝玉说话忍不住了,和秦风对视一眼,发出爆笑。
祝良哼了一声,捂着黑狼的耳朵:
“不听不听,他们在笑话我们!”
笑完了,祝玉把祝良搂在怀里,近来吃得好了,祝良长高了些:
“良哥儿,我们要坐船去,船上很闷很难受的,黑狼不会说话,它难受了我们也不知道。就叫它在家里看着鸡和兔子,别叫狐狸黄鼠狼来偷走了,好不好?”
祝良只得难过同意,晚上睡前还搂着黑狼,黑狼一脸无奈,躺倒在屋檐下,眯着眼睛假装自个儿睡着了。
……
第二日,天还未亮,他们就起来了,带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连祝良都背了个小包袱和小背篓,上路离家!
他们得赶到县城外的大码头去,那里有早就订好的船。临近中元节,上船的人并不多,像他们这样挑着货物的却不少,很多都是去陆上做小生意的。
等那担子荔枝干被塞进货舱里,祝玉终于松了口气,他揉揉酸痛的肩膀,确认他们的货放在高处,即使船底进水也没事。
“走。”
秦风隔开别的来放货的人,搂着祝玉,抱着祝良带他们爬上了甲板。
甲板上有的人还在同岸上的亲友挥手,也有在玩骰子赌博的船夫,上下船舱的人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三人站在船舷边上,祝玉望着海面,海面上原本是灰雾蒙蒙的,很快,便布满了金黄、金红的光,海水映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安静燃烧。
“太阳!”
祝玉抓着秦风的衣袖,原本昏昏欲睡的祝良也被一嗓子喊醒了,三人站在船上定定地望着海面上的日出。
一轮红日,从海天相接处跳跃出来。
船身和甲板微微震动,船夫们不知何时已经下去了,空中传来他们喊的号子。
船开了——
祝玉握住了秦风的手:
“真漂亮。”
“嗯。”
“好好看,良哥儿喜欢!”
祝玉笑着摸摸祝良的耳垂:“那时候我抱着他抵了阿么的一只银镯子,才抢得了上船的机会,一眼海都没看,就钻进了船舱。他一上船就开始生病,把我吓死了!下了船,我看见海,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大河呢。”
祝玉笑着,秦风却猛地想起他在甲板上看见的那个拿着菜刀追打别人,最后又微微颤抖脱力的小哥儿。
“往后,没人再敢欺负你。那个陈家村的赖子,我已经让浪哥帮忙留意了。”
“什么?”祝玉瞪大了眼睛,他几乎要把那人忘了,“秦大哥,当日你也在船上?”
自从祝玉定居在草山村,秦风想起这事就越发后悔,当日他应该在甲板上把那个陈家村的混子暴打一顿。他平日都不提这事,就是不想让祝玉知道,自己当时袖手旁观了……
“我想起来了!”祝玉笑起来,“原来当时是你,秦大哥,许多人围着我说话,是不是你把他们都赶走了!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帮过我了!”
祝玉凑到秦风身前,又碍于身边这么多人,还有小孩在看着呢,便晃了晃他的手:
“秦大哥,你真好!”
秦风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有点忐忑道:
“当时,我、我看着你拿刀,没有帮你……”
“啊呀,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呢。能帮我把其他看热闹的人都赶走,已经很好了!而且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对吧?我们是一家人了。”
秦风看着祝玉也和祝良一般依赖着自己,他很少动容,望着海面:
“对,一家人。”
祝玉把祝良抱着,随着船在浪上颠簸,甲板有点微微摇晃,秦风把持着祝玉的手臂,海风带着腥味、咸味吹过来。
三人又看了好一会儿的景,才回到船舱里去,船舱里有许多草蒲团,因为乘客不多,他们都能躺着或坐着,比祝玉第一次坐的时候宽敞多了。
他们都累了几日,今天又早起挑担行远路,早就累了,因此便依偎在一块,草草吃了些带着的番薯,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听甲板上乒乒乓乓地响起来,是海面上下雨了。
祝玉有些担忧,怕他们到雷州也是雨天,那行走太不方便。
秦风也醒了,在黑暗中,船舱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两人不好说什么亲近的话,他便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祝玉的脸和背。
秦风的手指粗大灼热,每抚摸一下,都会让祝玉想起他们在冷清无人的湖里那些动作。但渐渐的,也有些安心,不知不觉祝玉又迷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船舱已经有人说话了。
“要靠岸了,要靠岸了!”
“嗨,下了一夜的雨,早上倒好停雨了!真是天公作美!”
祝玉来不及继续睡,从秦风怀里钻出来,叫醒祝良和秦风,他们也要去拿货舱里的荔枝干,等着要下船了。
曾经让他觉得十分难熬的过海船,居然只是摇晃一段,睡梦一段,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
祝玉看着秦风结实的背影,心中再次庆幸:当日他坚持要嫁给秦风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一行人领了货物,从船上下来,码头有个小官吏负责检查他们的路引和收税,荔枝干只按重量收了五十文。
他们沿着码头的路一直走,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便到了雷州乐县的县城,他们的县城看起来也不大,祝玉便停下来:
“秦大哥,既然去河头村只要两个时辰,不如我们先在县里卖些荔枝干再过去。也喝口水歇歇。”
太阳正毒辣,秦风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三人便进了县城,找到他们的集市,付了摊位费。祝玉把油布抽出来摆在地上,倒上三堆荔枝干,又让祝良到大柳树下歇着。
他喝了口水,清清嗓子,朝着路过的人叫卖:
“来看看哎——琼岛荔枝干,可以滋补身体,干吃炖汤泡茶都行,买回家去放个大半年都不走味——一斤十二文——来,大娘,您尝尝,不用钱给您尝尝——”
他们在船上过了一夜,颇有些狼狈,祝玉重新束起头发整理了衣角,又让秦风梳梳头。
他一吆喝,便有人停下来看,有的还真接了荔枝干剥壳尝味道。
在雷州,荔枝可是个金贵物,每年琼岛大多数外卖的荔枝都是从这里下船,再运往其他地方,他们几乎都见过商人在海边、码头一堆堆倾倒坏荔枝的场景,但雷州人能吃上荔枝的很少。
店里也有卖荔枝干的,但都是二十多文一斤,比肉还贵,还真没有祝玉他们卖的便宜。
“小哥儿,这也是十二文一斤的?”一个老夫郎指了指最边上那堆大荔枝。
“不是,这边十二文,中间的十五文,最边上的二十文。二十文的个大肉厚核小,适合您买了送礼去,但效果味道三堆都一样,要是自家吃买这两堆就好。”
这些个大的荔枝,都是他们在家里挑拣好的,稍微一分,便能多挣些银钱。而且……祝玉拿捏准了买东西的人的心思,他当时还和秦风打赌:
“肯定是十二文、十五文最好卖,有贵价的在一旁比对着,大家伙便不会觉得这些荔枝干贵了!”
秦风原本不以为然,但如今看见那两堆荔枝干面前都围了不少人,只有二十文的还没人动,他不由得敬佩自个儿的夫郎:
这办法都能叫他想出来!
祝玉从秦家借了秤,他们给人用布袋子装了,再秤,再倒到对方的篓子、篮子里,秦风帮忙收钱,两人你来我往十分配合。
连原本在树下乖乖休息的祝良看见有那么多人要买荔枝干,也跑来摊子上帮忙,他性子好见到有人抱着小孩的,便递给他一个荔枝干试吃,软软地央求:
“叔叔、大爷,给弟弟妹妹吃——我们家的荔枝干很甜的,买点吧!”
不少带着娃娃的,剥了先自己尝点,吃出来甜味又塞给孩子,见孩子吃得如此津津有味,便要蹲下来挑选。
他们忙着,便有个买主想欺负他们面生,浑水摸鱼,试图从贵价的荔枝里掏几个,悄悄扒拉进自己那一堆,正动作着,就被一只铁手抓住!
小祝:小钱钱,我来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