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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良哥儿生辰 准备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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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了佛,上了香,祝玉还真的从和尚那儿请来了一个家宅平安的平安符,一分钱没花。
他小心翼翼地将符放进袖子里:
“大师说是因为我们同庙里有缘,便送给我们了。真好,一定是今天是良哥儿生辰的缘故,阿么也在天上保佑我们呢。”
“嗯,肯定会保佑的。”
秦风把走不动的祝良抱起来,他身上背着两匹布,另一只手提着他们拿的其他东西,祝玉则扛着两根甘蔗,这下回去没有牛车可坐了,得走回去。
大概是求到了平安符,祝玉心情更好了,他一路上都在说回去做什么好吃的。祝良也在应和,今天是他的生辰,所以哥哥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听着一大一小一唱一和,秦风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他们一路走回村里,已经是下午了。两个大人顾不上休息,撸起袖子置办大餐!
祝玉要按老家的习俗做一碗长寿面,赶紧把买来的金贵粗面和水调面团。秦风则把大虾、章鱼、猪肉都给清洗干净,章鱼和猪肉都切块,方便下锅。
一碗炸章鱼丸子,一碗红烧肉,还有一大盆炒虾,整个院子都是香味,激得黑狼满院子跑圈。
祝良也出去炫耀了一圈,祝玉给他抓了一把章鱼丸子,让他拿去给小伙伴们一块吃。
这章鱼丸子是他同朱小星学的,用木薯粉、米粉和章鱼肉块、菜丁团成团,蒸着香,炸着更香,那章鱼看着七扭八歪的,但切成肉丁,吃起来很是弹牙厚实,口感很新奇,味道也独特。
等到祝良被大牛几个大点的孩子们送回来,天已经快全黑了,他们都站在门口闻院子里的香味。
“良哥儿,真的好香啊——”
“你阿哥的手艺真好,炸丸子好好吃,下回你过生辰还能吃吗?”
祝良嗯嗯两声,祝玉从灶房门口探出身来招呼他们:
“大牛!你们送良哥儿回家啊?多谢你们,真懂事!”
他们少有被大人这么夸奖的时候,大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
“叔,那我们先走了!”
“走啦!”
孩子们攥着油乎乎的丸子,很快跑开了。祝良笑嘿嘿地剩了一个丸子,塞到了在院子里刨土的黑狼嘴里。
“来来来,良哥儿把手洗了,长寿面来咯!”
今天的晚霞十分绚烂,远处是金黄的,近处是艳红的,仿佛开了一山又一山的野花,怎么也开不尽似的。
桌子四周燃着干艾草和驱蚊香片,几碗刚出锅的菜散发着香味。祝良爬上长凳,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白面,又看看哥哥、哥夫的空碗。
他举起筷子:
“哥哥、哥夫也吃!”
祝玉欣慰地摸摸他的小脑袋:
“今天良哥儿是小寿星,你先吃一口,再给我们分。”这么多好吃的,祝良肯定是吃不完的。
面条滑而有韧劲,揉面都是由秦风这个力气大的人完成的,祝良吃了小半碗,祝玉和秦风把他剩下的给分吃了。三人又一边剥虾,一面吃肉,腻了就喝两口面汤,吃得不要太满足。
两个大人还在聊天呢,祝良就已经捏着一只虾半趴在碗边迷瞪,那小模样把他们逗得哈哈笑。
“快快快——秦大哥,你继续吃,我给他擦洗一下,送他到床上去。”祝玉飞快把祝良抱起来,秦风则到灶房帮忙添洗澡水。
祝玉一边祝良说点话,别让他完全睡着了,一边给他洗漱。现在小孩软乎乎的还能配合一下洗漱,完全睡着了,那可跟个大石头一样,沉!
但在热水的氤氲中,祝良还是完全睡着了。
祝良睡了,大人们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秦风将桌上清理干净,把祝阿么的牌位和香炉请到了桌上。祝玉把早就夹好的几只虾、几个丸子、一块红烧肉、几根面条放在牌位面前,又添了一些荔枝干、一把新米。
“阿么,你在天有灵,知道我和良哥儿过得这么好,你安心就好。这是秦大哥,他对我们都很好。”祝玉口中喃喃自语。
“这是我在琼岛上学的新吃食做法,我和良哥儿都喜欢,很好吃。你应该也会爱吃的,要是……要是你也在琼岛就好了,这里有好多你喜欢吃的果子,以后我们都供给你。这是我们今年种的新米,你尝尝看,很香的……”
祝玉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他虽然极力要在良哥儿生辰这天保持高兴,可还是会更经常地想到阿么的样子,他最后奄奄一息躺着,要他好好照顾良哥儿,也要他好好照顾自己。
秦风见状,到灶里挖了点热灰和火,倒在土坑前,烧起了他们今日买的纸钱。祝玉也蹲下来,擦掉眼泪,一张张地烧纸钱:
“阿么知道我们过得好,肯定不想看见我哭。”
秦风伸手摸摸他的头,陪着他一张张地将纸钱展开,看着它们被火焰吞噬。
祝玉也看着那燃烧的火焰,心情平静下来,他点燃了香,在地上恭敬跪拜、磕头,再将香插入香炉。
“阿么,你放心,我会对玉哥儿和良哥儿好。”秦风取了三匹香,点燃,跪下来磕头。
祝玉看着香火飘出的烟气,在空中盘旋一阵,最后都被风卷到了天上。
天上一点月牙,小小的,弯弯的,他记得他带良哥儿逃出祝家村的第一天晚上,天上也是这样的月亮。
秦风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很快,又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而祝良由于睡着得太快,以至于他第二天一早起来,迷迷糊糊的,还问他哥哥:
“昨日的生辰,良哥儿没有过够,今日还能过吗?”
祝玉笑得直捏他的圆脸:
“贪心的馋猫!一个人只有一个生辰!你的今年就过完了,明年吧,明年再过。快起床,给阿么磕头去。”
祝良遗憾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起来。
明年啊,明年才能过生辰了,太可惜了!
……
祝玉认真地将平安符挂在了他们睡的屋里,他们还抽时间到了科大可的坟上,给他上了一次坟。秦风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变少了,每每做了噩梦便把祝玉捞进怀里抱着,熬一会儿,很多时候都能再次睡去。
阴一天雨一天的日子里,偶尔有大太阳出来,三个人就抓紧时间把家里的荔枝干拿出来复晒。秦风已经提前到县上的码头订好去雷州的船票,他们这些荔枝干也要好好打包起来,过海去卖。
除去在李旋娘买的一千斤鲜荔枝晒了五百多斤的荔枝干,他们从山上背下来的两三百斤野荔枝也都晒了干,减掉他们平日消耗的、没晒好发霉的,如今还剩下正好六百一十斤。
秦风和祝玉拿麻袋装了两袋,又在大竹筐下面垫上他打猎用的油布,装了一担子,才堪堪全都装好。收拾行李的时候,祝玉都尽量少收些,只是把最要紧的银子带上,还在他们每个人的衣襟里缝了半两。
“阿么告诉我的,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真有什么事了,这半两还能顶点用。”
他们如今手头能动的银钱就五两,家里还剩下六两是准备留着慢慢给阿奶送去当药钱的。不过五两也够了,荔枝干卖了又是一笔收入。
祝玉把家里各处都整理妥帖,秦风上屋顶又铺了一层稻秆,防止雨水进屋。好在前段时间碾谷子,剩下不少谷糠皮,混着干草喂鸡、喂兔子不算太费事,蚕苗里也有已经开始结茧的了。
这回要坐船过海,自然不能带黑狼去。祝玉摸了摸它厚实的狗头,看向李旋:
“旋哥,家里的事就请你和明水哥多照顾了。”
“成,我知道,你放心吧!一日来喂一次鸡兔蚕和狗嘛,这点事我都料理得好。你们带着良哥儿可方便,要不然让他留到家里,我们照顾他几天也行的。”李旋很是关切。
祝玉摇摇头:
“我们这一去少说也要五天,他从小没离开过我,我怕他受惊。而且,每次到中元节,他都要闹觉。”
李旋这才点头,把怀里揉搓了好一会儿的祝良放下:
“去,去玩吧——可怜孩子,还闹觉呢。我记得我侄子曾吃过一个什么土方能治闹觉,我问问,到时候告诉你。”
“好!旋哥,若是雷州的荔枝干卖得好,你明年就跟我们一块去卖吧——”
祝玉早就和秦风商量过,李旋和秦明水对他们挺好的,既然是骨肉相连的兄弟,两家都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互相帮忙,才能越帮越近。
李旋惊喜道:“真的?那好。其实我阿哥他们也想到海那边去,只是一辈子没出过岛,没那么大胆子,你和二弟都是出过岛的,跟着你们闯荡多放心呢。”
两人正说着,秦风已经带了路引回来了。这路引也稍有些麻烦,得先由村长这儿开了,再到镇上官吏那儿确认,再去县里盖章。
因为秦风是退下来的老兵,各方也没有多加为难,只是多跑几次,就把路引带回来了。路引、户籍签都带好,那便万事俱备,马上就能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