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贼不防》知心银耳

92、第 92 章

　　假期一结束，天公作美，元旦的热烈日光还没褪去，正好也没那么多人，常适赶紧张罗着带他出门转转。

　　李平辛想着干脆搬回常适那好了，这边连暖气费都没交，开空调也不太舒服，和他一块收拾收拾东西才下楼。

　　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看着老小区停了一辆优雅的深绿色欧陆GT敞篷，常适还径直走过去开了车，为他打开车门。

　　李平辛默默看向他：“哪来的？”
　　“我妈车库里顺的，”常适不解，“你不喜欢吗？”

　　“……我真是发达了，都有本事不喜欢宾利了，”李平辛汗颜，以为常适是为了跟开宾利的赵序较劲，“挺好看的，我坐坐看。”

　　“什么？？！！”常适惊声尖叫，比他还要激动，“这是宾利？？”
　　“？你以为呢。”李平辛懵了。

　　“可我妈说带个翅膀是mini啊，”常适挠挠头，“我看着这辆比我的M4可爱就开出来了，是得好几百万吗？”

　　李平辛算是搞清楚常适家的教育模式了。
　　养不出什么商政奇才延续家族繁荣，让他对物质毫无概念，不会把家产败光晚年凄惨也行。

　　"没事，看来她惯着你，"李平辛上去摸了摸宾利的内饰，感受一下金钱的味道，“这么贵都让你随便开。”
　　“对啊，她说让我带你去三里屯转转，我想着那兜风肯定开跑车啊，我就拿走了。”

　　常适自顾自上车系安全带，面上无风无浪。
　　李平辛还以为带的是“爱吃鱼的女朋友”，笑了两声：“怪不得你第二天就回来了。”

　　“嗯对啊，我出柜了。”
　　“好……什么？”

　　李平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地猛地扭头望向他：“你出轨了还是出柜了？”
　　他甚至愿意听常适解释出轨，都没法想象什么叫他出柜了？常适？出柜？

　　“我怎么可能出轨？？！！”常适难以置信，“我妈先打死我！！不，我要是干出这种事，我先把自己给剁了！！”

　　“好了好了别说这种血腥的，你，你出柜了……”
　　李平辛从刚刚的惊慌中稍稍冷静一下，意识到常适妈妈应该没有特别反对，不然怎么可能让他开着好车来接自己出去玩。

　　“她……能接受？”他小心问。

　　常适点头：“嗯，她说她帮我去劝我姥，我的意思是争取今年带你吃上年夜饭，她有消息会跟我说的。”
　　“虽然你每次都说没关系，但我觉得，一到过节就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这件事肯定是有问题、不能长久的，不是说你表现得不在乎我就能装不知道。”

　　“还是想早点把你带回家，那样咱俩都开心，说开了，也会轻松很多。”

　　李平辛的演技同样不错，他确实总有点怅然，但他是大人了，知道这件事上为难常适叫无理取闹，一向把情绪藏得很好。
　　但他的很多下意识的抉择，又在旗帜鲜明地表明：他不信任。

　　不信任这段关系真的有天长地久，真的有一辈子，知道偷得一天算一天，他只能尽量把所有事情压到不会让对方家中得知的程度，让这段感情拖延到它的上限。

　　李平辛垂下眼眸，手指交叠着搓了搓，脸也红眼也红，有点不好意思，好一会才酸巴巴地小声：“谢谢……”

　　“为什么要谢我啊？这是我该做的，”常适飞快地亲了他一口，“不过你谢都谢了，我今天必须买单了，坐好啊，逛街去！”

　　李平辛听着发动机和风的喧闹，路过蔚蓝的天空与蓬勃的云，一边看着路人对车或他们本人好奇的目光，间歇性直面几个镜头，一边转过头去，看向专心开车的常适。

　　常适那么多次的欲言又止，原来只是因为他一直在准备出柜。
　　出柜需要很多考量，一边是家人，一边是爱人，两方的压力把一个人牢牢钳住，一双情侣有一人欠缺一点坚定，就要满盘皆空。

　　李平辛以前觉得，他什么都买不起，又有可能把常适与生俱来的星星月亮给毁掉，到那一天，他自觉放弃才合理。

　　他实在太擅长接受，因为不接受也没办法。
　　可常适不是，所以，常适爱他时，也要替他不接受。

　　车到山前必有路，虽然不知常适家最终对他们关系的判决书结果如何，已经走到这里了，李平辛也不再纠结是不是有更好的解法，安心等待常适何时带来消息。

　　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各项前期准备以制片人为主，李平辛不至于那么忙碌。
　　制片公司有拉投资，常适这边一个关系很好的品牌商也有意商业露出，是一家知名运动品牌，希望主角能穿着出镜，投资份额不小。

　　甚至，李平辛联系了自己在以前剧组认识的资方，对方愿意为他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导演买单，愿意投个一百万试试水。

　　钱和拍摄所需各个部门的许可是最困难的，这两项李平辛靠着自己的名气人脉和常适的关系，反而轻易解决。

　　一方面，他去故事背景地附近堪了景，于梦华写的是一个东城弄堂里的家庭故事，但东城的房租惊人，取景地和工人住宿摊下来一笔巨款，再加上真弄堂太小了，演员和摄制组往那一站，手都伸不开。
　　他和制片人的预想是在临近城市租一套老房子，和对方商量好价格稍作修改，一些户外拍摄再留给东城。

　　另一方面。
　　他想把自己剧组的团队固定下来，开个工作室，税务上也更有利。
　　只是李平辛觉得有点冒进，他不太习惯风险，本想着再拍几部等自己真的在导演中站稳脚跟，但常适直接表示前期投入他可以出一半钱，工作室的业务也不用仅仅是拍电影。

　　大多做剧组这行的都是只要钱到位，给什么活都干，李平辛本身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广告写真再到电影电视剧综艺无一不会，对导演组和摄影组的工作都很熟悉。

　　他和常适的名气……也可以在宣传上稍加利用一下。

　　李平辛自己对创业不算熟悉，但他有大腿可抱，选了个好天，他跟赵序约好时间，去对方的私人会所里坐坐，顺势问了一些初期的注意事项，和管理方面的问题。

　　赵序自己来了，还拽了位在邱月明家集团就职的经理人过来，李平辛一边做笔记，一边心虚，心想他这到底是要做个小工作室，还是要创造一个商业帝国……

　　一直聊到深夜，大家各自收拾回家，那位经理人才笑着看向他：“其实李导的电影我看过，非常喜欢，方便跟您这边加个微信吗？”

　　“啊？！太感谢了！”李平辛讶异，对方西装革履发胶锃亮，俨然一位金融精英，真没想到会看他的电影，“我扫您，麻烦您今晚给我提供这么多帮助了，我下部电影首映礼时如果您有时间，希望能赏光。”

　　“一定。”对方点头。

　　工作室地址选在东边，各项营业手续都是常适一句话的事，审批部门哪里没有他认识的人，甚至都不用找家长。
　　李平辛为电影前期事项和工作室的搭建两头忙，脚不沾地，公司也恰好给常适接了个综艺，不至于在家独守空房。

　　其实常适对综艺没什么兴趣，但从工作的角度来说，拍综艺，太迷人了，仅次于商业活动，绝大多数都是事少钱多结束快，还不需要什么前期准备。

　　再加上他也不是那种性格无聊的艺人，观众缘挺好，钱赚了人没累着也不挨骂，拍过几次之后就不嫌公司给他接综艺了。

　　夜晚各自忙完，李平辛趴在电影取景地的酒店里，常适趴在综艺录制处的酒店里，俩人顶着挂了点黑眼圈的脸，打开视频，嘿嘿一笑。

　　“累坏啦？今天拍什么的呀？”李平辛逗他。
　　“保密呢保密呢！哦不过我今天在台上太激动摔了一下，”常适撅了下嘴，“当时怕影响进度赶紧爬起来了，晚上才看到有点青了。”

　　“哎哟，小可怜，”李平辛眉毛塌下来了，“有没有药油揉一下？”
　　“揉了揉了，还是你当年借的同款嘿嘿，”常适笑了，“你那边怎么样？”

　　“嗯，演员还差几个没定，但是确定好拍摄地了，摄制组去年就在找，现在也齐了，有一些人本来就合作过很多次，愿意跟我工作室签项目合作制的合同，”李平辛长舒一口气，“前期要跑来跑去的——反正对我来说是没有了，制片人跟我讲的，我就跟导演组把人选完、剧本拆拆就好。”

　　“你工作进度太快了……”
　　常适颇为惊叹，李平辛平时看起来一副气血不足的模样，又瘦又白，一涉及工作立马能干五个人的活，一天不带闲着。
　　某种程度上来说，天生就是适合剧组的工作环境的。

　　“呃，还是因为你那边帮我找了很多关系……”

　　李平辛不好意思挠挠脸，常适低估无依无靠地做完这些工作的痛苦程度了。

　　但凡办过相关手续的知道流程有多折磨人，制片人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只敢说能把人家约出来吃饭努力争取。
　　看着所有审批申请毫无障碍地飞快通过，她震惊地看向李平辛，好奇试探：“李导……咱们是有人跟他们认识吗？”

　　“你别多问，”他拍拍制片人的挎包，故弄玄虚，“……有些事情知道了会很危险。”

　　制片人信了，赶紧把嘴捂住。

　　二月份，除夕将至。

　　常适那边的拍摄结束，急匆匆赶回家，李平辛正在书房办公，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迎他。

　　常适是坐公司的保姆车回来的，后头还跟着帮他搬行李的助理，助理看见李平辛，一愣，丢下手拎包道了声“拜拜”就跑了，连招呼都没让人家打。

　　李平辛在原地有点尴尬：“以我的长相，让人怕成这样还挺罕见。”
　　“南方人，内向，她只要见到的不是我们团队的人就这样，”常适在包里翻翻找找，发表完刻板印象感言，随后掏出一个中号大鲸，“看！”

　　李平辛：？
　　李平辛：“又偷！！！！”

　　“这我抢的！你知道这玩意现在多抢手吗？就这么大一个在闲鱼上能挂八百！！”常适急了，“之前给你那个大的至少能挂三千了，很多粉丝想要的！每次综艺录完大家就抢这个。”

　　“……你一个艺人也跟着抢！丢不丢人？”
　　李平辛失笑，接过跟枕头差不多大的圆润虎鲸，有点太肥，像个海豹，应该是换了材料，手感软得出奇。

　　“那咋了，我老婆喜欢，反正他们最后觉得物以稀为贵，不对外售卖了，要么是微博抽奖，要么是员工从现场拿，不然都没有，”常适相当骄傲，“你把它放书房吧，工作的时候抱两下。”

　　“干嘛不让我放房间？”李平辛明知故问。

　　“睡觉当然是抱我！！！”常适往他身上一扑，“你有如此高大强壮的小香猪，不抱我抱谁？！！”

　　“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跟玩偶争宠的，”李平辛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去把它放书房，你把箱子打开，我们赶紧把行李收了啊，不然这辈子都不会收了。”

　　等他回到客厅，看见常适正席地而坐看着手机，面前的箱子一动不动。

　　“怎么啦？”李平辛上去帮他开了箱子，研究了一下衣服的布局，根据褶皱做出判断，“这些是干净的这些是要洗的对吧？”

　　“嗯！不过。”
　　常适把他的手腕攥住，“我妈问你现在能不能跟她打个电话。”

　　手机的微信电话铃声停止的瞬间，扬声器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很温和：“平辛你好，我是常适的妈妈。”

　　“方不方便出来喝个茶，我们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