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贼不防》知心银耳

91、第 91 章

　　路上，常翊琛稍稍思索。

　　同性恋……也就是说结不了婚，那财产方面还是很安全的，她没必要对儿媳妇的家庭背景做太多计较和提防。

　　两个孩子是同行，有共同语言又能资源置换，儿媳妇长得好看学历好看，人也上进，没什么不良嗜好，这就够了。

　　她倒不在乎这事对常适的事业有没有影响，反正常适本人和他老婆孩子舒舒服服花一辈子的钱她早就准备好了，现在他找了个男朋友，手头更是宽裕。

　　以她养大常适的经验来看，女人男人和狗的消费力有待商榷，但世上最烧钱的绝对是孩子，这俩人只要没太严重的不良嗜好，留下的钱绝对是花不完。

　　虽然她是觉得万一常适真喜欢当演员，这个行为可能会对他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但是这都谈好几年了生米煮成熟饭了，该有什么把柄什么隐患早有了，她再多嘴跟挑拨离间似的，没必要。

　　车开至干休所，常翊琛踩着双羊皮乐福鞋啪嗒啪嗒就冲进去了，姥爷一瞧哎呀这小企鹅又回南极了，冲她笑：“回来了？”
　　“哎爸，回来了，我找我妈有点事呢，我一会过来。”常翊琛也笑笑。

　　她先是敲了敲门，才正儿八经往里走，走进书房，见着自己亲妈正在看报纸。

　　“妈，”常翊琛一脸严肃，“我得跟您说个事儿，您那速效救心丸攥着了吗？”
　　姥姥沉默地展示了一下兜里的药瓶：“昭昭犯什么法了？”
　　“那还是差点意思，虽然法律也没承认，”常翊琛点点头，“他找了个男的。”

　　“……哪种找？”
　　“找对象那种找。”

　　姥姥一脸懵，盯着常翊琛看了半天，询问：“我这耳朵是不是也得去医院看看？”

　　“甭看了，这个反应说明挺好的，”常翊琛无语，“没听错，找对象找了个男的，咱们昭昭喜欢男人，谈恋爱那个喜欢，都给我看照片了，长得倒是蛮好看的。”

　　“那能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姥姥怒了，“昭昭是男孩儿！他怎么能找个男朋友？！你这个当妈的还不管管他！”

　　说罢，她直接拎起拐杖，把常翊琛敲出房门。

　　常翊琛久违地体会到被扫地出门，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朝亲爸走去了。

　　常适姥爷在浇花，为家里增添一点闲情逸致，她上前喊了声：“爸。”
　　“哎，”姥爷点点头，“跟你妈聊什么呢？”

　　“昭昭想带对象回家了。”常翊琛试探道。
　　“还有这好事？哪天啊？”

　　“没定呢，最好是除夕夜吧，但他那对象是男的。”
　　“男的也得带回家啊，没有处对象不带回家这种道理的。”

　　姥爷连喷水壶都停了：“记得问问他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不然怠慢客人，没有礼貌的。”
　　常翊琛叹了口气：“我接受了你也接受了，就我妈接受不了……”

　　“她最传统，你又不是不知道，”姥爷拍拍她的肩膀，“坐会吧？可能过两天她就接受了。”

　　“她不会看见我就烦吧？”
　　“烦就不是赶出房间那么简单了，直接不让你进干休所更方便。”

　　常翊琛想想也是。

　　她上年纪了，收拾收拾都要退休 ，本来就不算忙，干脆在这住下。

　　自打她替儿子出完柜，亲妈就没给过她好眼神，吃饭也是一言不发，干瞪她，常翊琛这个岁数早已脸皮厚如城墙，完全不在乎，还反问：“妈，眼睛不舒服？我跟同仁医院院长很熟。”

　　亲妈一筷子卤牛肉扔她碗里，让她闭嘴。

　　只是，没过几天，对方还是败了。
　　姥姥本就溺爱孙辈，面对的又是自己最最溺爱养在自己膝下的小孙子，从小到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好不容易才健健康康长大。

　　赶着天气好，几人在客厅晒着太阳看电视时，她默默发话。

　　“琛琛，”她故作不在意，“你说，昭昭的……男朋友，长得挺好看的，多好看啊？”

　　常翊琛就知道，凭她妈的隔代亲程度，常适就算想娶个香河肉饼她也会溺爱的。
　　她压住嘴角掏出手机，内含绝后不孝子精选五张绝美生图：“您看吧，真挺好看的，咱俩眼一睁一闭就当自己老花了把他当女孩儿吧。”

　　姥姥顶着自己年近一百依旧清明的双眼直直看了半天：“等一下，这不是昭昭室友吗？”
　　“什么？你知道了？？？”常翊琛懵了。

　　姥姥这才把上次常适带李平辛回家暂住的事情说了，她和常适他姥爷确实都挺喜欢这孩子，还想着常适真是盘古开天地头一遭啊，居然交到关系这么好的朋友，万万没想到……

　　常翊琛短暂地沉默了，她算是接起来了，还是信息没拉齐导致的。
　　常适带鱼回去给同居对象吃她才以为对方有女朋友，但两个老的不知道是这个缘由，也就没把室友和女朋友这两个信息联系起来。

　　她给李平辛找补了一下：“那，既然你们也觉得，孩子性格不错，咱们……？”

　　姥姥还是没下决断，想了想，她又问：“昭昭要是喜欢这个类型，他到底是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那我能知道吗？反正自打他高中蹿过一米八之后，据他们班主任说，那个课桌肚里天天塞的全是小姑娘给他的什么信啊、摆件啊、零食啊，昭昭愣是一个没收全还回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专心冲清北呢一看总分考了个二百五，唉。”

　　常翊琛叹了口气：“反正他就喜欢这个了，他对象是男的就当他喜欢男的吧。”

　　姥姥：“可平辛不是本地人啊。”
　　常翊琛懵了：“ 非得是吗？”

　　姥姥露出了比听说孙媳妇是男人时更为难的表情。
　　常翊琛默默背着手，千算万算百密一疏，看来她说错了，常适他姥姥也不能同意他娶个香河肉饼回家，得是门钉肉饼。

　　那香河肉饼它就不是本地饼啊。

　　想了想，常翊琛负隅顽抗：“但您看，那孩子本科是首都的，平时也常住这儿，还跟昭昭是同行呢，多好，这外地本地……您把他身份证前六位捂着吧。”
　　“我想的不是这些，”姥姥看了眼自己女儿，“他愿意在这留下吗？万一他以后想回自己家呢？”

　　“妈，这玩意儿咱就管不了，孩子长大了，要不是我儿子四级考了五次才过，指不定都能跑美国结婚去，”常翊琛一摆手，“不过好像说他爸妈离婚了不管他，我觉得不至于为这事吵架。”

　　“我到时候跟他们谈谈吧，加点钱给他们换套两个人喜欢的房子，再加上影视行业不就那么几个城市可选吗？肯定会愿意留在这的。”

　　姥姥沉默了一阵，久久，她又问：“真的非得这样吗？其实我心中有想介绍给他的人选。”

　　“月老丘比特要都您这个水平，这世界上也只有蟑螂能繁衍生息了，”常翊琛一脸嫌弃，“当年以为您给我牵的红线一头在我手上一头在我前夫手上呢，仔细一看怎么两端都在他手里，圈里套的是我脖子呢？我是那套圈摊的奖品啊？”

　　姥姥反驳：“那昭昭那么大个男孩儿，他不能被小姑娘打吧？”
　　“他都找到幸福了您非得逼着他选一个不挨打干什么？”常翊琛就纳了闷了，“我看您这决策水平跟说0.11比0.7大没什么区别。”

　　“算了，”姥姥摇摇头，根本吵不过，只能皱了下眉，“……真不生孩子了？”
　　“不生了，他俩要无聊养个猫啊狗啊也差不多，我看指不定比我儿子考得好。”

　　“代/孕呢？”
　　“咱积点德吧，下辈子您一觉醒来发现投胎成小日/本了不得为了抗//日给自己掐死啊？”

　　“领养呢？”
　　“有那必要吗！跟咱家一点血缘关系没有，就捡个孩子回来花钱，昭昭小时候见着讨饭的就非得给钱，要这么算他也养过不少孩子了。”

　　见姥姥还在犹豫，常翊琛点破她：“妈，喜欢孩子的是您，现在就算找个女孩儿也不一定生孩子的，时代在进步。”

　　“他真的喜欢？万一是他年轻不懂事呢？”

　　“适婚年龄有几个懂事的？我看他挺幸福的，也在一起好几年了，该考虑的事都考虑过，您想想他二十多岁了就认真求过这么一件事，何必不放过他呢？”

　　“再说了，您这个年纪，自己都说自己没几年了，还要为这种事跟孙子较劲，不值当，”

　　姥姥布满皱纹的手一顿，在轮椅上攥了攥。
　　最后，她还是不再争执。

　　“不准去外地。”
　　姥姥留下她的底线：“新房子别买得太远，喜欢哪套都行，我跟他姥爷也能出钱，但是那个小孩得跟昭昭一块留在首都。”

　　至于常和远。

　　常和远的意见是最不重要的，毕竟他也只是继父，常翊琛给老公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昭昭今年想带平辛回家吃年夜饭，你这边没问题吧？”

　　常和远有点懵了：“你是说……昭昭的男朋友，是，李平辛？”

　　“嗯，他和盛盛有点过节对吧？”常翊琛道，“盛盛的事你处理就好，我不追问，你看大家要不要分开吃？”

　　常和远沉默片刻，给出回答：“没事，本身澳洲也不放假，我让他今年不用特地请假回来了。”
　　“成，那和他爷爷奶奶就说他工作忙吧，”常翊琛准备挂了，“那先不说了啊。”

　　“等等！”常和远叫住她，“……确定就这么接受他了？我觉得，这孩子可能心思不简单。”

　　常翊琛倒不觉得：“能多不简单啊？找个男的还分不了家产，但凡有点心思，他那学历长相找个独生白富美可轻轻松松，首都这么大的地儿非得指着咱们家吗？”

　　“但他一个导演，一连两个都找的我们家的孩子，我不认为他不是有意为之。
　　我查过，他家庭条件不怎么样，干这行肯定提供不了任何支持。”

　　“昭昭喜欢就行，出事了我给他兜着。
　　再说了，他知道咱们家家底，敢给他下套吗？我寻思有命赚没命花吧？”

　　挂了电话，常翊琛回忆了一下自己儿子一本正经的傻样，笑了出来。

　　最好还是图点什么吧，凭常适那空荡荡的小脑仁，她挺担心人家谈几年就腻了，到时候常适又得回家要死要活嗷嗷哭。

　　图点什么的话，他们做长辈的，起码能让这段关系保鲜到自己离开。

　　常适自然是又顺了辆好车回家。
　　不光如此，他还去中古店和专柜采购了一批新的打火机。

　　李平辛还很意外，不是说在家待到假期结束吗？怎么第二天就回家了，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没等他着急，就看见对方兜里掏出来一排打火机，从西太后圣罗兰再到克罗心登喜路，贵的时髦的充气的加油的一应俱全。

　　他默默仰起脸。
　　这就是常适说的“也没说同事送个礼物都不让你用”？

　　“喜欢吗？如何？品味怎么样？”常适一扭一扭地显摆，“我跟你说，这种东西还是我们艺~人~比较熟悉！我们就是跟时尚打交道的！”

　　“太厉害了，太喜欢了，太好看了，”李平辛无奈，虽然确实也是挺好看的，“以后走到哪我都得给所有人炫耀一圈，常老师送我的。”

　　“就按这个标准执行啊！”常适搂着他蹭吧脸蛋，“老婆我们的爱情好像跳楼机~让我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
　　“真要把你短视频软件卸载了，”李平辛笑着侧过脸来亲他一口，“自己玩会，我把这部分改完。”

　　“这个不能卸，他们要追热点，很多手势舞什么的我们也得拍……我跟你说巨鲸有个抖音群的，每次什么视频火了，宣传总监还往群里发，让我们自己学学。”

　　常适往沙发上一躺，又扭到李平辛腿上，把脸埋进对方小肚子，闷闷发声：“你就这么写吧。”

　　……
　　李平辛听着这诡异的声音来源：“真的很担心我是不是把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