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贼不防》知心银耳

73、第 73 章

　　随着影视总局的审查结果下来，李平辛恢复了工作状态。
　　想必是常局的意思，最终修改要求很给他面子，就是几处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在后期制作阶段，李平辛选择了章靖修改后的结局。
　　他觉得自己写的剧本还是太理想化了，实在是他没跟家人相处过，不知道照顾人的艰辛，经历了常适照顾一个身体健全就是烧晕了的自己，他觉得把严合江带回城里果然是毫无现实可言。

　　……以及，基于常适的脱衣花絮爆了，李平辛还是把那段淋雨后脱衣服的片段塞了进去。

　　而以上所有剧情都过了审，令他们松了一口气。

　　剪完片子再送去复审，常适刚好结束排练，来接李平辛下班，中途又问：“你打算怎么过年？除夕夜那天我回不来，要不要在春晚给你安排个位置？”

　　托常局的福，今年不是地方台，已经是央视的春晚了，常适混了个小品演，这半年里断断续续去排练，临近播出的一个月，就得天天去现场。

　　李平辛摇摇头：“不，我要去上班。”

　　常适：“？”
　　李平辛：“之前没拍过综艺，这次有个熟悉的制片人在招摄影组的人，我跟他提了一下，对方同意了。”

　　“摄影组？？！！”常适已经来不及吐槽大过年的出去录综艺了，“那得多累！！！”
　　“哎呀，之前没怎么拍过嘛，我现在转去综艺导演组只能给导演点咖啡，没意思，”李平辛笑笑，“没多累，是个棚综。”

　　周期虽短，但录制综艺非常紧张，跟拍短剧似的，尤其是还得面对各种突发状况，像导演组每天能睡三小时就不错了，但凡多拍些日子都活不下去。

　　进摄影组起码录制结束就能下班，他觉得还行，作息跟剧组应该差不多。

　　常适肯定不能干涉他工作，“好吧”了一声，但还是好奇：“你怎么突然想去拍综艺？”

　　李平辛望着他，笑了笑。
　　“那样的话，只要时间能卡上，你不管有什么通告我都能一起去了。”

　　他跟常适目前的咖位对不上，常适起码是个二线艺人了，手上还有好几个没播的综艺或影视作品，到时候又会往上升咖，而李平辛目前只是个新人导演，最终成绩还不好说。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一直做导演，最起码五年内，常适进别的大导演的组是成就自己，进他的组则完全是项目组靠常适吃流量。

　　但他总不能跟常适就这么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反正他做工作人员很流动，只要时间安排得当，他进常适工作的组还是很容易的。

　　常适没想到是为了他，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李平辛想，要不是他在开车，估计会直接扑过来。

　　果不其然，车一停好，常适把安全带一解就扑过来亲他了，一边亲还一边嘀嘀咕咕：“谢谢你……会不会太累了？我可以提带家属了，我可以直接带你进组，你愿意吗？”

　　“我闲不下来，你把我带进组我不工作那太难受了，”李平辛敲他，“综艺这边先试试做掌机，像剧组的话，我做执行导演或者做摄影指导都可以。”

　　临到出门，收拾好行李，李平辛又把大鲸抱走了，常适一听他晚上要抱着大鲸睡，还悄摸摸拿自己睡衣往玩偶上套。

　　李平辛气得不行：“我住双人间的！！！你这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神经病呢！！！”

　　“老婆——别带大鲸了你把我带走吧——”常适抱着他哀嚎，“带我走吧~我们去巴黎~铁塔~”
　　“没用了，大鲸现在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李平辛冷酷无情，“你拎拎清楚吧。”

　　常适沉默了一下：“大鲸不是我偷回来的吗？”

　　李平辛左右环顾常适从各个摄影棚和自家公司顺回来的没人要的大小件，忍不住开始狂笑。

　　拍摄地点在河城附近的一个县，不用高铁不用飞机，打个车就到了，李平辛一边感慨真不愧是那么近那么美，一边溜下车挂着工作证飞速往里跑。

　　他以前不爱去摄影组，摄影组得抗设备，不管男男女女个个都是身强体壮，就他瘦得跟个搓衣板似的，有的年纪大的男领导对他恶意相当之大，还会刻意为难他。

　　但今非昔比了。

　　李平辛一个刚拍完院线电影的总导演，即使还没上映，大家多少把他当个人脉，不再看不起他年轻，态度也是客客气气，还主动跟他讲解综艺拍摄和影视拍摄的不同，连着去哪拿水和零食、洗手间在哪都事无巨细跟他说了一遍。

　　他甚至遇上了自己在中传时的同学，对方也是当初讨好常盛的一派，现在见他有点面子了，又装作那些事情从未发生一样，过来跟他套近乎。

　　果然，不管在哪个岗位都一样。
　　有名气了，就是会觉得世界上全都是好人。

　　他当然没在工作场合甩脸子，反正这行就是人脉资源互换，又不是真的来交朋友，李平辛还是冲着对方笑笑，接了对方递来的烟。

　　同事没给他使绊子。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

　　以前常适跟他吐槽周一，说公主真是折煞人也，为了几个造型把身边工作人员逼得每次活动前几天都在通宵，李平辛干笑两声，因为周一那种私底下要求很多压根不算什么，起码她愿意在镜头前完成所有工作。

　　这次综艺是棚内拍摄，很多技术问题和拍电影也差不多。
　　新请来的流量明星宁雨晴对拍摄效果很不满，摄影指导忙活了半天也得不到艺人团队的肯首，还是李平辛提议他来调下灯光，对方才勉强满意。

　　然而，宁雨晴在之后的工作也相当不配合，让她往东往西她都风雨不动安如山，镜头一切就放松摆烂，压根没法保证她的镜头量。

　　——因为剪不出来。

　　艺人是平台定的人，背后有资本撑腰，谁把她惹毛谁就能被换，大家都小心翼翼，一点重话都不敢说。

　　想想也知道，他们节目组到时候又要被粉丝骂偏心了。

　　这种一期八十万的艺人，谁会想请来之后给对方穿小鞋呢？实在是艺人不肯配合，宣传干坐十几个小时都写不出一个宣传点。
　　李平辛叹了口气，心想还好他不是导演，不然真的会被气死。

　　公事公办地完成拍摄工作，回到酒店，他面对的是另一种天塌。

　　……
　　他怎么跟他大学同学住一间？

　　见他过来，对方很热情地招呼他，先是好奇他怎么带着巨鲸的吉祥物，随后明里暗里又在打探他现在工作得怎么样，怎么拉到的投资。
　　李平辛头都痛了，他最讨厌这种带着目的性的问话，不撕破脸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模模糊糊地糊弄过去。

　　“说起来，你上个剧组是不是刚开机遇上监制和男主一起出去嫖结果被抓了？”
　　说点好听的。

　　“哎，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后来换的那个男主，据说是常盛的弟弟——我不确定啊，你有没有从他那听到些什么？”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那你们送审是不是很顺啊？毕竟人家是常局儿子。”
　　……

　　“还可以，”李平辛点点头，“但跟他没关系，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背景，是因为我和常局认识，这次能进项目是他介绍的，送审的时候也给我尽量行了方便，没改多少。”

　　对方终于倒吸一口凉气了。

　　只是，他同学八卦着八卦着，突然提到了常盛：“你们是彻底分了吗？常盛本来是回国来找你的，工作都联系好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出国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家企业。”

　　“哈哈，是没打算复合，”李平辛笑笑，又吐槽了一句，“……他学社工的，回国也能找到工作吗？”
　　“社工？”对方愣了，“没有啊。”

　　“嗯？”
　　“常盛学的金融啊，他学社工干什么？”

　　李平辛突然怔住了，其实他心里没什么情绪波动，毕竟他对对方早就没感情了，只是。
　　常盛一直跟他说，自己学的社工，学的是移民专业，只为了带他出去结婚，是对方在为他们的感情他们的未来付出。

　　他眨了眨眼，看了眼酒店的地毯，突然笑了出来。
　　“没事，可能我记错了。”

　　原来那颗牙，从一开始就是颗蛀牙，从里蛀到外，蛀到露出神经，他一直痛到神经都死了才舍得治疗。

　　半个月一过，综艺拍摄结束，常适特地开着大G来县里接他，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毕竟一旁的其他工作人员还在门口打车，大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岭，半小时起步。

　　可惜司机是常适，他们的关系不能暴露，不然他还挺想顺便把摄影指导和导演组一个女孩捎上，俩人对他都格外友善，是真真切切帮了他不少忙。

　　一到家，小野猪把李平辛一把举起，又是亲又是抱又是转圈，给人都转晕了，李平辛笑得打了他两下：“干什么呀！”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常适努努嘴表示不满，“你们综艺怎么拍得那么赶啊！一天到头根本就跟你说不上两句话！”

　　“是的呀，不然我干嘛想跟你进一个项目？”李平辛刮刮他的鼻子，“反正我先积累点经验，下次再试试户外综艺……哎呀，户外综艺我有点担心体能跟不上，还是得多运动运动。”

　　“那我把你揣进我团队当随行好了，”常适解释，“你给我拍的照都挺好看的，巧巧和粉丝都甚是满意，说比我那些丑自拍好多了。”

　　“进你团队？！”李平辛一瞪眼，“那我工资不是从你收入里扣吗！还是说是公司帮忙请人？”
　　“呃。”常适尴尬了一瞬，果然是从他收入里扣。

　　“我不干，我要赚外人钱，我俩是一家人，”李平辛拒绝，“赚你钱跟没赚钱有什么区别？还得交税！贴钱上班！”
　　常适被那句“一家人”听美了，脸上压抑不住笑容，只好作罢。

　　夜深了，俩人赶紧洗澡睡觉，第二天醒来，李平辛看到摄影指导愤怒地给他发来好几条消息，心里还在纳闷。

　　一点开，原来是宁雨晴半夜发了条微博，图片是对方带着妆眼睛泛红的特写照片，文案是【这次灯光好亮啊】。

　　完了，节目组狠狠挨骂了。

　　粉丝不是吃干饭的，当即就跟平台和节目组发起维权，说工作人员让艺人超时工作还不在乎艺人身体状态，等节目播出还会在片尾放上所有人的名字，想想也知道会被粉丝截出来骂。

　　天地良心！！！是她自己嫌灯光暗了皮肤不够白的！！！摄影指导都被骂了三轮了，还是他这个拍电影的出来才调到对方满意！！！

　　而且那个点他们早下班了！！！艺人蹲在那不走肯定是因为她们自己团队没协调好保姆车！！！！

　　李平辛气得拿脑袋抵在常适胸口钻木取火，无意义地哇哇乱叫两声，常适头一次见对方突然发火，赶紧抱着摸了半天：“怎么了怎么了？”
　　“讨人厌的宁雨晴！！！！”李平辛嚷嚷道，“明明就是她自己不配合！！！赚那么多还卖惨！！！！”

　　常适认认真真听着他发脾气，发完脾气才把综艺节目组的事情说清楚。
　　一大早莫名其妙就发这么大火，李平辛撒完气才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太爱抱怨工作了。”

　　其实这种事也挺常见的，反正给艺人干活就是得背锅，工作人员不被粉丝人肉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是在常适怀里被抱着，他怎么就突然变得一点也克制不住情绪？

　　“那不高兴了不就是要说出来的？你不跟我你想跟谁说？”常适直接掏出手机，“你等着啊，苹果台要的人是吧，老公给你用社会主义的方式解决。”

　　常适先是发了几段文字，过会有电话进来，他又下床走到客厅才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总之……上午十一点打的电话，中午十二点，宁雨晴那边便赶紧删掉了微博。

　　等到下午，工作室也发了通告出来解释，不是节目组的问题，是雨晴自己半夜打游戏，房间和屏幕都太亮了，才把眼睛弄成结膜炎的，还因为引导了错误舆论向节目组道了个歉。

　　粉丝话锋一转，从谴责节目组到谴责艺人团队，总之，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摄影指导啧啧称奇：“你说这是哪位神仙发力了？宁雨晴后台挺硬的，这都能让她删博道歉。”
　　李平辛故作冷静：“不知道，有好人帮忙吧。”

　　放下手机，他往常适怀里一倒，开玩笑道：“老公，还是这种时候最爱你！”
　　常适对这势利眼的一套非常受用，笑个不停：“嗯！所以有事找老公知道了吧？”

　　回味了一下以前在剧组怎么挨欺负都只能往肚里咽的日子，李平辛长舒一口气。

　　唉……
　　有靠山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