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性》大大幸运星

64、 你好看 好看的从来

　　“明天下午的数学考试大家加油！我相信你们！今天回去都好好休息啊，不要熬夜！”

　　连讲了三节晚自习，康朗朗非但没有声嘶力竭，反而表现的比台下坐着听讲的人都还要有活力。

　　能讲三节干货不带停，谢嘉是真心钦佩他的敬业，也是真心厌恶数学这门课。

　　按部就班的跟着康朗朗复习，题目没真正搞懂几个，头倒是油了不少。

　　如果非要让她在学懂数学和跳楼之间选一个，她会毫不犹豫选择从窗户外面跳下去。

　　还有十分钟下课，林介衫和宋璇在讨论康朗朗押的某道大题，准确来说是林介衫在讲，宋璇在听。

　　谢嘉也想加入她们，奈何中间隔了一条河，她过不去，只能眼睁睁望着两人有说有笑。

　　她现在的前桌是班上前十，平日里沉默寡言，她不敢打扰人家学习。

　　至于后边那个男的她就更不可能和他讲上话了，忍住不一刀捅死他都算仁慈了。

　　她高一和他坐过一段时间同桌，对他的印象极其不好。

　　他们还因为一些事情吵过架，当时闹得沸沸扬扬，鲁一萍在中间调解了整整一个晚自习，虽然最后他们握手言和了，但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生气。

　　她不明白这考场是怎么布置的，明明一开始林介衫在她前面，宋璇在她旁边，就算拖了桌子也应该都在一块儿吧。

　　结果呢，她俩成了前后桌，留下她一个中间人在另一排不知所云。

　　算了，大不了这几天安静点，专心复习。

　　谢嘉身上总有一种盲目乐观的特质，在某些必要时刻充分给予她合适的安慰。

　　晚上十一点，312宿舍灯火通明。

　　其他室友在床上奋笔疾书，谢嘉和彭紫雨窝在卫生间里背文言文。

　　明天吃完早饭就要考语文了，只有一个早自习的复习时间，不仅要背会这个学期学的几篇，还有必修一和必修二的也要复习。

　　都说晚上的记忆力更好，为了那六分的默写，谢嘉也是豁出去了，深更半夜的来厕所里背书。

　　没有凳子，一直蹲着又太累，她们一人在屁股底下垫了个塑料袋。

　　“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

　　后面那个字谢嘉不认识，她翻了又翻，书上既没有注音也没有翻译，那几页像新的一样，不禁怀疑道：“这个兰亭集序我们真的学过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全忘干净了，我打算就背几个重点句子，多的我也背不下来。”彭紫雨说。

　　“哪几个是重点？你给我看看，我书上一片空白。”

　　要是有时光机，谢嘉真想穿回去骂高一的自己一顿，整天不学无术，懒到书上连个笔记都不愿意做。

　　别人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怎么以前的自己净给她添堵？

　　又背了一会儿，谢嘉实在困得不行了，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在打架，便以睡觉为由先出去了：“雨子我撑不住了，我要上床睡觉了。”

　　“行，你先走吧。”彭紫雨倒背精神了，一时半会没了睡意，“我再背一下。”

　　从卫生间出来，外面已经全黑了。

　　谢嘉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

　　六点多钟，天气阴沉沉的，树叶被风刮的沙沙作响。

　　考试这几天不用跑操，谢嘉想穿她的新鞋子，一双带点跟的小皮鞋。

　　由于没有找到其它更适配的衣服，思来想去，她又把那条牛仔背带裙翻出来穿了。

　　看外面天气不好，她怕冷，在腿上另外套了一条丝袜。

　　今天归谢嘉做宿舍卫生，宋璇收拾好自己以后来312宿舍门口等她。

　　谢嘉在拖地，看见宋璇站在门口时眼睛一下就亮了：“同桌！你来了！”

　　“嗯。”宋璇绕过她拖了的地方，伸手将她挂在架子上的书包拿了起来，随后又抱着她的书包回到门口。

　　宋璇的所作所为谢嘉全部看在眼里，她突然发现，她的同桌是个行动派。

　　从来不问她吃不吃、要不要某个东西，而是直接塞给她，看到她在忙，就默默把她的书包拿好，乖乖在门口等她。

　　“同桌，你穿的好好看啊，像去上班的白领族。”谢嘉敷衍地拖着地，眼睛就没从宋璇身上移开过。

　　宋璇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缎面衬衫，下面是卡其色西装阔腿裤，衬衫下摆整齐的扎进裤子里。

　　标准的职场穿搭。

　　挺括、高级，肉眼可见的质感好。

　　谢嘉再一次从她身上深深体会到白这个形容词，那件衬衫是浅绿色的，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但她穿着就特别合适。

　　“是吗？”

　　对上对方灼热如火的视线，宋璇脑袋一热，问：“那你说，是黄色卫衣好看还是衬衫好看？”

　　“你好看。”

　　谢嘉几乎没有做任何思考，脱口而出道。

　　她看着宋璇，无比认真地说：“你好看，衣服才好看。”

　　绿叶衬红花好看，是因为红花本身就已经足够好看，才会显得绿叶没那么寡淡，若没有红花，绿叶也就失去了一大半存在的意义。

　　好看的从来不是哪件衣服，是宋璇这个活生生的人。

　　“你别说了，快点拖地。”

　　做同桌以来，谢嘉夸过她的话数不胜数，宋璇明明早就免疫了，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格外不自在。

　　听到她转移话题，谢嘉清楚自己的小同桌这是又害羞了，瞬间乐不可支：“好嘞好嘞，我再包一下地上的头发，很快的！”

　　笑什么笑。

　　笑笑笑，看你下午考数学还笑不笑的出来。

　　宋璇又在心里给谢嘉记了一大笔，转过身不让她看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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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奔涌向前，成败荣辱不断更迭。古人临水慨叹死生之事……”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语文早自习还是像往常一样死气沉沉，他们不想张嘴背书，唐风也懒得管，坐在讲台上摸鱼。

　　高一的内容谢嘉昨天晚上背得差不多了，把剩下的古诗词背完，有时间再背背摘抄本上的好词好句，别的就没什么好复习的了。

　　对待考试，谢嘉通常秉持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心态，会做就做，不会做瞎写，尽力而为就行了，没必要过分苛责自己。

　　这种佛系心态在她今天的两场考试里都有所体现。

　　上午考语文，卷子一发下来谢嘉就翻到后面一页，锁定了默写板块。

　　三个题，六个空，全是理解性默写，每一句话都描述得意味不明，她做了足足十分钟，还不能保证全对。

　　更抓马的是，她没有注意时间。等写完前面的阅读，留给作文的只剩半个小时了。

　　来不及列大纲了，谢嘉提笔就写。她的要求很简单，写完就行，不追求什么高分作文。

　　所以她也不管字写的好不好看、内容符不符合主题，反正就是把早上背的那些毒鸡汤糅合自己的大白话，库库一顿搬运。

　　语文还好，至少能看懂，下午的数学才叫真正的无从下笔。

　　拿到卷子，第一个选择题求复数就不会。谢嘉看着眼前的数学卷子，头晕目眩。

　　一阵难以言喻的反胃感翻涌而来，她差点当场作呕了。

　　连蒙带猜做了半个小时，后面大题蒙不了，她只做的出来一个半。

　　数学这玩意儿，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谢嘉也没办法，只能反复琢磨卷子，看看能不能从哪里捞点分。

　　答题卡后边那面除了“解”字以外什么也没写，到时候发下来还能当草稿纸，实现一纸两用。

　　“选择一，二楼的煲仔饭，糖醋里脊。选择二，一楼的掉渣饼，加蛋加金针菇加火腿，选择三——”

　　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横竖都只有那么点分，谢嘉索性不写了，开始在草稿纸上计划今天晚上吃什么。

　　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考得好的科目，开心也是过不开心也是过，先吃饱了再说呗。

　　放下笔，谢嘉哀莫大过于心死，只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渺茫，如履薄冰。

　　她没别的想法，只求锦鲤附体，让她能蒙到一个五十分。

　　考完数学，谢嘉算是松了一口大气，即使没做出来多少，但好在不用再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了。

　　一身轻松回到班，班里的人三五成群，一个二个神情激动，一看就知道在对答案。

　　谢嘉不想参与其中，自动屏蔽了他们的声音，坐在座位上等吃饭。

　　谁知江一诵和林介衫看见她回来了，上赶着过来找她讲话，三句不离刚才考的数学卷子——

　　林介衫：“谢嘉你看出来没有？选择题第五题是我之前给你讲过的那个，连辅助线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江一诵：“TMD填空题难得要死，我只会前两个，立体几何最后一问求出来是根号七吧？”

　　林介衫：“不对吧，我求的二分之根号七。”

　　江一诵：“谢嘉你求的多少？”

　　谢嘉：“……你们有病吧？我第一问就不会。”

　　谢嘉无语了，管他什么根号七根号八，她现在只想吃饭。

　　面前的两人还在争论不休。

　　林介衫甚至将考试时的草稿纸都拿了出来，火速找到其中一个位置指给江一诵看：“你看这里，要除一个二，你肯定忘记了。”

　　江一诵看都不看，信誓旦旦道：“别的题都好说，这个题我算了三遍，不可能错。”

　　“你看啊，绝对要除以二。”见他一副不相信她的样子，林介衫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你敢不敢赌？”

　　而江一诵显然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行啊，赌就赌，赌一顿饭，我要吃食堂最贵的那家。”

　　谢嘉听着，往林介衫的草稿纸那边瞅了一眼。

　　她的字写得非常随意，有种专属于学霸的放荡不羁。灰白的a4纸被大大小小的黑笔迹填满了，根本看不清哪题是哪题。

　　学霸的草稿纸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啊，只有她自己看得懂吧。

　　谢嘉心想。

　　又过了几分钟，彭紫雨和叶轻也围上来凑热闹，几个人把谢嘉围在中间，堵的她有点喘不上气。

　　“第三个大题第二问要用二倍角公式，这出题人真他么阴险啊，我卡了半天。”

　　“我的妈，我本来不知道要用二倍角的，后来看见前面一个填空题和它好像，忽然就有了思路。”

　　“老子把二倍角公式忘了，在考场上现推的。”

　　谢嘉越听脸越黑，这群人真的降维打击到她了。

　　她只是一个想吃饭的苦命人而已，怎么还不到吃饭的点啊？

　　谢嘉漫不经心，眼神到处乱飘，最后落在斜前方那个绿色的身影上。

　　是宋璇回来了。

　　这对于此时的谢嘉而言，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先聊，我找宋璇上个厕所。”她在宣布了这句话之后，迅速扒开叶轻搭在她肩上的胳膊，赶快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同桌！待会一起吃饭！”

　　宋璇在整理资料，被谢嘉从身后吓了一跳。

　　她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的有些不悦：“干嘛？”

　　“不干嘛，想约你吃饭！”谢嘉笑得眉眼弯弯，双臂还搂着她的腰，“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天晚上一起吃！”

　　想和宋璇吃饭是一回事，主要是她不想再听到江一诵他们对答案了。

　　“你先放开我，你身上好热。”宋璇象征性挣脱了一下，又说，“我要吃二楼的烧鹅饭。”

　　“可以啊，都听你的。”

　　谢嘉听话地松了手，改为靠在她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