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性》大大幸运星

58、 一个人 她宁可以后

　　宋璇送肖悦回家以后，顺路去了超市，想买点晚上熬夜吃的干粮。

　　昨天深夜刷视频，大数据一直给她推吃播，什么窑鸡，什么马克定食，可把她馋坏了。

　　附近没有窑鸡的外卖，宋璇决定复刻一下马克定食。马克定食，说白了就是各种速食大乱炖，越乱越香。火鸡面芝士棒饭团蟹柳溏心蛋，这些东西超市都有，今晚吃播馋不到她。

　　磨蹭完差不多四点了，支付成功的微信提示和林介衫的组队邀请一同弹出。

　　宋璇今天一把没打，看到消息心痒痒的，没忍住坐在超市门前的长椅上打了几把，导致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刚在路上给胡女士打电话没人接，估计还在厨房忙活。她没带钥匙，寻思宋临和宋梓琳那俩货应该回来了，便发消息让宋临下来开门。

　　大概过了半分钟，楼梯上下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几秒后门开了。

　　宋临刚洗过澡，脖子上搭着白毛巾，一身水气。见她提着一大袋零食，自觉让路：“哟，你等会不吃饭了？”

　　宋璇装听不见，径直走上楼，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宋临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恼，趿拉着凉拖寸步不离跟在她后边。

　　“把你脚擦干再穿拖鞋行不行？”

　　走进客厅，宋璇听着他脚踩拖鞋，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着实忍无可忍了。

　　“你给我擦呗——”宋临眉头一扬，笑得十分嘚瑟，“我亲爱的小堂妹。”

　　说完，他当真伸出一只脚来，在宋璇眼前晃荡了几下。

　　“你恶不恶心。”宋璇强忍住一脚踹上去的冲动，冷言道，“你别过来，要发癫找宋梓琳去。”

　　“怎么？你不高兴啊？”宋临明知故问，眼睛都笑弯了。

　　他看出了她的嫌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饶有兴味地伸手去抢她手里的零食袋，“给我看看你买了什么吃的。”

　　“走开，想吃自己去买，还有宋梓琳，我一口都不会给你们两个吃。”

　　上次自己心心念念的巧克力千层被这俩馋猪偷吃得连影子渣子都看不见了，她没放好，她自认倒霉。这次严防死守，休想再打她东西的主意！

　　“老姐！你这说的什么话？亏我们今天在外面还想着你，给你带了东西呢！”

　　宋璇正躲着某人咸猪手的骚扰，宋梓琳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来了。

　　小姑娘听了全程，叉着腰，气势汹汹地抬头瞪她：“早说不给你带了！”

　　宋梓琳十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一米四的人，站在一米六七的宋璇面前，小小一只，毫无威慑力可言。

　　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猫，凶又凶不起来，只让人觉得可爱，随即萌生出逗弄她的想法。

　　宋梓琳嘴巴翘的高度可以挂油壶了，宋璇忍俊不禁，见她还保持着白天出去玩的公主辫发型，又顺口夸道：“你这头发好看，一整天下来都没有散，像迪士尼公主。”

　　“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小女孩被姐姐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很快就不计较了。

　　她屁颠屁颠捧着礼物，献宝似的拿给宋璇看：“我和临哥一起准备的！我挑了好久的哦！”

　　“我付的钱。”一旁的宋临看着洋洋得意的宋梓琳，故意板起脸强调说，“我付钱可是非常爽快的。”

　　“是是是，我付的零头，临哥付的大头！”

　　宋梓琳冲他眨眨眼，讨好的声音甜得发腻，是这个年纪小姑娘特有的俏皮。

　　她的一只手还向宋璇举着礼物，另一只手已经伸过去牵住宋临的衣角了：“临哥你最好了！长得又帅人又大方！全世界最好最帅的哥哥！”

　　宋临本就抱着逗小孩玩的心思在，听到她甜丝丝的一通彩虹屁，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藏不住，终归还是破了功。

　　他没再继续纠缠宋璇，转手捏起了小孩的脸蛋：“嘴巴这么甜？怎么不说你今天的辫子是我给扎的？”

　　“临锅你最腻害辣～～”

　　宋梓琳被他一只手捏着两颊，嘴巴变成了嘟嘟唇，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这幅小鸭子模样在宋临看来简直可爱死了。

　　知道他想逗她，就乖乖仰起脑袋任由他摆弄，脸颊肉乎乎的，手感好得不行。

　　一直用那双圆溜溜的大黑眼瞅着他，一口一个临哥，小声拿捏的又甜又俏，应该没人不吃这一套吧？宋临心想，反正他很受用就是了。

　　这是作为独生子的宋临头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要他的父母再生一个，弟弟也行，妹妹最好。

　　“老姐，你快打开看看呀！”

　　宋梓琳委屈极了，她举着礼物在宋璇面前站了好几分钟，胳膊快断了都没见她来接。

　　宋璇当然听见了，但她还是没动。她知道宋梓琳不会放下来，就故意想让她多举一会儿，锻炼锻炼手臂肌肉。

　　宋临扭过头，将目光转移到她脸上。宋璇紧抿着嘴，神情依旧目中无人，完全不像收到礼物时应该表现出来的惊喜反应。

　　男女有别，宋璇嫌弃他就算了，怎么对自己的妹妹都端着一幅爱答不理的死样子，这么可爱的妹妹，她真的忍心吗？

　　宋临百思不得其解。

　　宋璇可不关心宋临心里的那些子弯弯绕绕，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宋梓琳手里的那个小盒子上。

　　深蓝色的方形盒，盒子正表面用银色线绣着“elegance”的英文字样。

　　宋璇又细细端详了一分钟，确认宋梓琳的表情濒临委屈与大哭之间，才慢悠悠地开口问：“这是什么？”

　　是什么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还装模作样问一下。

　　宋临心说，装什么呢，想打开就打开呗。

　　“你打开呀，打开就知道了。”

　　宋梓琳又将盒子往她眼跟前送了送，小脸严肃道：“必须要你亲手打开才行。”

　　迂回几折，宋璇终于接过了这个盒子，并在自家妹妹目不转睛的热烈注视下打开了它。

　　是一个腕表。

　　浅蓝色，表盘是一个大的四叶草，周围镶着细碎的钻，表带上方由一个个同款小四叶草组成，下面是银色链条，轻奢味儿十足。

　　宋璇现在戴的是一款大众的圆盘银表，中考考完那时候她自己选的，三百多，她爸付的钱。

　　普通且低调，没什么特别的，胜在质量不错。但毕竟也是戴了一年多，免不了一些磕磕碰碰。

　　把表放在灯光下细看的话，会发现表镜上有些许小划痕，加上有时候洗澡前忘记摘表，腕表大面积触水，有的缝隙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发黑了。

　　确实该换一个表了。

　　“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

　　面对宋梓琳复读机式的询问，宋璇用肢体语言在霎时间内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她把新表从表盒里取出来，放在左手手腕上，调整了一下表带的长度，扣上了。

　　“好看吗？”

　　戴好表，她转动手腕，向宋梓琳展示。

　　“哇塞！好好看！”宋梓琳情绪价值给的很足，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她拉着宋璇没戴表的右手不停晃动，说，“你以后就戴这个！真的好好看！”

　　宋梓琳的反应太夸张了，又叫又跳，宋临心生好奇，也朝她的方向瞥了过去。

　　表好看是好看，但宋临觉得，主要是宋璇的手衬托的。

　　手腕莹白，指节纤细，不得不说，她的手非常适合戴表。看过去的第一眼，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这副表有多么新，而是表的主人拥有一双多么美的手。

　　这手戴根红绳都好看，更别说两百多的表了。

　　他悄悄观察宋璇，看她一直看着自己的手，面部表情和原来差不多，但目光似乎在欣赏？

　　她没挂脸，应该是满意这份礼物的吧？

　　宋临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析宋璇的微表情。

　　在他眼中，他的堂妹宋璇是一个极其无聊的人，无聊到有时候他都怀疑她和宋梓琳到底是不是亲姐妹。

　　吉他买回来练了一半的《小星星》，八字还没一撇就嫌麻烦不练了；专门为追一个剧开了会员，后面却因为剧集太多弃了，典型的三分钟热度。

　　对其他所有事都抱有无所谓的态度，天塌下来都跟她没关系，共情能力基本为零。

　　上次他们几个一起去看电影，一部讲女儿和父母之间亲情的，看到最后他和宋梓琳两个人哭得泣不成声，纸巾不知道用了多少张。

　　这边哭的正投入，旁边一道吸溜可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转头一看，宋璇正稳稳当当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前方大屏幕，腿上的爆米花桶快空了。

　　电影里的人一声一声喊着自己爸妈，她一口可乐一口爆米花。

　　非常淡定，非常无聊的一个人。

　　下午刚回来，胡柳就跟他们讲了她和她朋友的事情，说她们初中就认识，两个人关系可好可好，最近不知道怎么就好像要闹掰了。

　　对此宋临只能说见怪不怪，他一点也不意外。宋璇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淡性格，除非是那种超级热情又神经大条的人才可能受得了她。

　　受得了是一回事，长时间相处又是另一回事，他堂妹这人吧，感觉还是更适合一个人。

　　……

　　晚上吃饭。

　　饭桌上胡柳往宋璇那边瞄了好几眼，那耐人寻味的目光明显到除了宋璇本人以外，在场的剩下两个人都察觉到了。

　　而当事人宋璇，正沉浸在享受食物的愉悦当中，没空管他们。她中午就没怎么吃饱，现在饿得慌。胡女士做的这一顿全是她喜欢吃的，还煲了排骨汤，今天打算熬夜，必须吃饱。

　　胡柳欲言又止了老半天，嘴巴张了又张，在宋璇咽下最后一口汤的时候终于憋不住话了：“璇璇，你跟悦悦怎么回事？她今天怎么哭了？你们最后怎么样了？”

　　连环三问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把专心干饭的宋璇砸懵了。

　　胡柳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眼神聚焦在宋璇身上，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

　　宋璇自动屏蔽几人直勾勾的视线，言简意赅地说：“没怎么回事，我最后送她回家了。”

　　她这样子显然不想多谈，胡柳也没指望她能全盘托出，只是兀自惋惜：“悦悦是个好孩子，珍惜眼前人啊璇璇。”

　　“你以后出社会了不跟领导同事搞好关系，他们要给你穿小鞋的……”

　　胡柳又开始东扯西拉，什么人际交往什么人情世故，滔滔不绝，听的宋璇一个头两个大。

　　胡女士一直秉持着民主放养式教育，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管过她学习，就是经常打探她在学校的生活，好像生怕她被人孤立了。

　　其实宋璇想说，没人孤立她，她现在这样挺好的。

　　因为她跟班里所有人都不熟。同班一年半了，有的人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她在班里的透明人生活状态，还不足以让别人想到孤立她。

　　“你以后上了大学谈恋爱怎么办？”胡柳忽然郑重其事地问，“总不可能一辈子一个人吧？”

　　“我不谈。”

　　宋璇不是什么极端女权主义者，她的逻辑很简单，谈恋爱太麻烦，不谈不就行了。

　　有对象又能真正改变什么呢？后面的路又不是非要人陪才能走得下去。再说了，她不是还有父母，还有宋梓琳吗？

　　“万一呢？你看周围别人都谈了，你难道不会想谈一段恋爱吗？”

　　“不会。”宋璇实话实说。肖悦谈了恋爱，她并不羡慕，只觉得恶心。

　　这种感觉是一种油然而生的生理性厌恶，令她反胃。

　　她宁可以后一辈子孤独终老，都绝对不要谈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