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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电话号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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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语边走边看楼墙上的号牌,按照门口保安的指示往前走。
原来覃漾这么有钱。
也是,一件衣服都上万的人怎么会没钱呢。
邹语很喜欢覃漾居住的小区的环境,没有发臭的垃圾桶、没有沤水的泥潭、没有随意堆放长满灰尘的杂物、没有打着转飞不走的苍蝇。
到处都是清新亮丽的,阳光照在草坪上,像是《桃花源记》中所记录:“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邹语难以想象越叠越高、透不进风、晒不进阳光的鸟笼和这里同属一个北京。
她停在一间别墅外,对照着纸片上的地址,确认无疑。
找到门铃,一阵轻快的旋律响起。
不多时,房门打开,覃漾穿着便居家的服装站在门口,眉头微皱。
“怎么又是你?叶微人呢?”
“微姐实在有事走不开。”邹语忽略覃漾的不满,脸上带着甜甜的、讨好意味的笑容。
邹语很矛盾,一方面她不想来,她有点怕覃漾,怕覃漾又对她说些尖锐的话。一方面又期待能见到覃漾。
她跟叶微说,自己上次把覃漾脖子勒红,得罪了他。
“你勒他脖子?”
邹语像做错事的孩子,抿着嘴点点头。
叶微噗嗤笑出声来:“勒成什么样子?”
邹语颤抖着回:“有点红。”
还以为叶微会大骂她一通,她甚至做好了被辞退,大哭一场的准备,没想到叶微丝毫没有生气,反倒还笑了出来。
“我不会被辞退吧?”邹语的心忐忑不安。
“为什么?”
“把客户得……得罪了。”
叶微见邹语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的样子,露出温和鼓励的笑容。
“不至于这么苛刻,你很踏实也很认真,不会因为一次不小心抹掉你之前的努力。”叶微语气缓缓,“你有信心把它做好吗?”
像是授了蛊惑,邹语不自觉点头应道:“有信心!”
叶微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去吧。”
这个活就这样的又落到了邹语的头上。
她隐约的和叶微表示怕覃漾不满意,把她轰出来。
叶微跟她打包票说不会,依旧让她去。
同时给了她覃漾的住址。
“你回去问问她,是什么上亿的买卖这么忙,躲着不敢见人。”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敲透了邹语的榆木脑袋。她彻底回过味来,表情全浮在脸上,但意识到此人是不能编排的,顿时又收好神情:“好的。”
“覃先生,我叫邹语,打扰您了。”邹语做了个正式的介绍。
覃漾的手松开房门。
“我需要换鞋吗?”覃漾果然没有把她赶走。
“随便。”
说完,覃漾头也不回的往屋内走。
玄关并没有富余的拖鞋,随意翻别人家的鞋柜不礼貌,地板一尘不染,邹语怕把覃漾家踩脏,直接脱了鞋光脚踩上去。
“衣服的版已经打出来了,您试试合适吗,不合适我们再调整。”
覃漾拿着衣服去衣帽间换,邹语手放在腿上坐在沙发上,眼睛望向窗外。
落地窗前是一片绿草地,一排黄色的郁金香重在墙边。
邹语想象覃漾毫无褶皱白衬衫上沾上泥点,撅着屁股拔草插花的景象,忍不住乐出来。
“进来。”衣帽间传来声音,邹语闻声敲门进去。
她眼睛一亮,镜子里的人十分养眼。衣服颜色偏向灰棕调,不是深棕也不是纯灰,是带有一点暖的低饱和中性色,穿在他身上非常耐看。
邹语走上前帮他把领口处的纽扣扣好,扯下他随意敷衍的领带,踮脚绕身系了个温莎结。
她打结的动作麻利迅速,领带在她手中听话的摆动。
邹语的个子不算矮,但站在覃漾身前,镜子里却看不到她的身影,完全被覃漾挡住。
意式的修身版型,将覃漾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出来,标准的倒三角,腔调十足。
邹语退后几步,不加掩饰的欣赏。
肩线与肩膀自然衔接,腰部线条流畅,贴合曲线,袖口的长度刚好盖住腕骨,下摆正好盖住屁股。
邹语越看越入迷,脸上的表情抑制不住,但看到男人有些不耐的神情,她慌忙移开视线,拿出随身本翻看记录。
覃漾将她的心思看了个透,垂下眼眸看着装作鸵鸟的人,觉得叶微是诚心找了个花痴,折磨他来了。
“肩膀那里合适吗?”
覃漾抬了抬手臂,“可以再宽一些。”
邹语点头,眼睛瞄着肩膀,心里计划改良的尺寸。“左右各加1厘米,差不多。”
“颜色换成深色。”
“这个颜色不好看吗?微姐说……”叶微特意嘱咐她不要选那些陈词滥调的闷色。
覃漾的眼神看过来,轻描淡写却一股睥睨的味道。
“你听她听我的?”
邹语静默,回:“黑色可以吗?”
她拿起巴掌大的随身本记在上面,回去转告微姐,本上挂了一个菩提小猫的吊坠,随着她笔尖晃动。
上门量衣真是一件苦差事,同事用羡慕的口味说邹语今天又外出量衣,可以顺道去咖啡店喝个下午茶,直接下班回家去。
邹语没有钱去吃下午茶,也没有时间可以荒废在咖啡店里。
下个月的房租还在等着她,公交、地铁、人情、外食这些琐碎的避免不了的开销也在等着她。她必须努力赚钱,才能够在北京活下去。
那天晚上邹语完全忘记要减肥的事,吃到尽兴,喝了几口猫尿,大着舌头和古湘说:“我今天遇见你说的头牌了。宽肩窄腰大长腿,鼻梁有这么高!”
古湘洞察一切:“不会是你那客户吧。”
邹语脑袋没支点似的重重点头:“就是他。”
古湘表情揶揄:“春心萌动了。”
春心萌动也开不出花,花只属于有钱人的消遣。
十块钱一束的花邹语也会觉得贵,有这十块钱,她去菜市场买三个菜花不好吗,够她吃上两个星期的了。
覃漾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想法愈发深刻。
但她还是愿意多看看覃漾,毕竟这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邹语带着覃漾一箩筐的意见滚蛋了,她脚步轻盈地走在这条开满橙红色鲜花的道路上,心里感叹这条路可真美。
下次试衣的时间定在三天后,当邹语带着东西抵达Liora Jewelry大楼时,cici却告知她覃漾不在。
邹语拿出手机确认日期,是今天没错。
她问cici覃漾什么时候能回来,cici脸上迟疑:“覃总昨天出差,不清楚今天能否回来。”
邹语有些沮丧,随即扬起笑脸道:“那我在这等会儿他可以吗?”
她心里觉得覃漾是个遵守约定的人,不然怎么会这么有钱,有钱人都是十分注重诚信的。
邹语等啊等,从艳阳高挂等到晚霞满天,直挺挺的背也弯了下来。她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古湘要跟新娘妆,三点就起来收拾东西赶场。
她喝了口眼前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苦咖啡,却一直没动那盒板栗酥,她怕她吃到一半覃漾突然回来。
cici忍不住过来说:“你可以打电话问问覃总,省得在这里白等着。”
邹语没听出来cici暗含的意思,不介意地回:“没事,我再等等。”她哪里知道覃漾的联系方式。
最后,邹语也没能等来覃漾。挤在人满为患的地铁里时,邹语想她可真傻,竟然在这里浪费了一个下午。
一个下午能干好多事,能记住大量面料色卡,能学习画完一张设计图,努努力兴许还能打上颜色。
她把衣服交给cici,让她转交给覃漾。她还是那样礼貌,即使被爽约脸上也带着谦卑。
邹语渐渐忙了起来,她之前也很忙,但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忙,画线稿、啃时装杂志,练裁剪。
忙是忙,却总有些抓不着的虚幻。现在则是跟着叶微出外勤,从打杂助理荣升成设计师助理,实打实地真听真干学东西。
学经验、学面料、学色系、学搭配、学陈设、学人情世故。
邹语一下觉得自己在学校里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好多东西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有时候跟拍杂志,出席晚宴,一天从早到晚,忙起来都顾不上吃饭,下班回家倒头就睡。
之前怎么也掉不下的二两肉,也成功减了下来。
邹语其实不胖,有身条有曲线,脸上嘟着可爱的婴儿肥。
但无论怎样,减肥似乎是女生一生的课题。
此时此刻,邹语看着甜品台上的纸杯蛋糕陷入了犹豫,脑袋里的两个小人在不停地打架。
“尝一个吧,今天这么累,还没吃上正经饭,吃口小蛋糕不过分。”
“长肉长肉!”
“你都瘦了!”
“长肉长肉!”
“长了再减嘛,你还没尝过它的滋味呢!”
对!长了再减嘛。
邹语拿起那块点缀着红彤彤水灵灵草莓的纸杯蛋糕,坐在休息区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后场的工作已经完成,只需等待模特试衣拍摄。
甫一抬头便看见叶微和一位男士并肩交谈走来,邹语认出那是覃漾。
突然见到覃漾,她有些恍然。
男人依旧是一身挺括的西装,领带打得正经。
邹语慌忙把头低下,心跳得慌。
不知是因为怕上司看见她在甜品台悠闲地吃小蛋糕,还是看见覃漾心虚。
邹语偶然在茶水间得知,覃漾是叶微的表弟,并不是秘密情人。
她心虚地悄悄抬起头,叶微一路滔滔不绝,压根儿没往甜品台处瞥一眼。
邹语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对上了覃漾的视线。
救命!
邹语猛地把头低下。
是错觉吧,邹语又把头抬起,悄悄地掀起眼皮。
被抓了个准。
邹语扯动僵硬的肉皮,笑笑,飞快垂下眼眸,把头埋进蛋糕里。
果然还是不要随意编排别人的好。
世上竟还有如此蠢的人。
覃漾收回视线。
叶微谈起余主任和妹妹去泰国玩的事情,最后不经意的道:“衣服还满意吧。”
说到衣服,覃漾想起那天出差回公司,cici说M&T的人来送衣服了,说和他约好了,一直等到六点才走。
覃漾眉头微皱,问:“是邹语?”
cici摇头,她并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看着很年轻,眼睛大大的。”
覃漾点点头,接过衣服。
脑海中浮现邹语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的情景,问:“她有说什么吗?”
cici摇头。
覃漾不客气的回:“不知道满意怎么写。”
叶微笑:“洋墨水喝多了,中国字都不会写了。多余我发善心。”
“你不亏心吗?”
叶微通敌余主任,以家庭聚餐为由叫他出来吃饭,结果他连自己家亲戚都不认识。
“这是哪门子的亲戚?”覃漾趁对方女士去洗手间问叶微。
叶微:“我哪知道,一会儿你问问。”说完想到覃漾这人可能真会问,于是安抚道:“既来之则安之,你就当陪我吃个饭。”
“你三岁小孩吃饭还用陪?用我喂你不?”
叶微白眼翻他,她最烦她这个弟弟的嘴,你说一句他能怼你十句。
要不是大姨相求,她才懒得管他的事。
“啊——”她嘴张开,指着那盘荷塘小炒,“喂我吃一口虾仁。
覃漾被恶心到,“你没长手?”
叶微是心有愧疚,才说给覃漾量两套衣服,说完就后悔了。
后悔忘记此人的难搞程度。
叶微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向外面坐着的员工,目光逐渐聚焦,最后定到了邹语身上。
邹语给她的印象:稳,情绪稳,做事也稳,虽然学历不如名牌院校好看,但勤快肯吃苦,眼神中是未被生活磨灭的光芒和真诚。
于是叶微很快做出决定,把覃漾这个难缠的家伙扔给邹语。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真的很不错,一块实心砖和全是心眼子的蜂窝煤,谁先吃亏还真说不准。
活动结束,邹语整理好衣服装箱,跟着服装车一同回公司。
一起走的同事去卫生间,邹语便坐在车内等他。
车内的空间乱糟糟几乎被衣服堆满,邹语精疲力尽地窝在副驾驶回魂。
手臂好酸,感觉要抬不起来了。
她闭着眼睛假寐,“喀哒”一身,副驾的车门被拉开,一道强光照进车内,吓得邹语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她一脸懵看着车门外站着的人。
“覃先生?”邹语立马从靠背上直起身来。
“拿一下叶微的充电宝。”
噢噢。
微姐的东西都放在了邹语这里,她俯身去找扔在后座的工具包。
身后的视线似乎一直存在,邹语加快了翻找的速度。但偏偏急中出错,一时之间不知道工具包被丢到了哪个角落。
就在邹语急得要冒火时,工具包找到了,被压在一包服饰的下面,但工具包里并没有充电宝。
邹语记起充电宝早就被叶微带在身上。
“充电宝好像在微姐那里。”
覃漾的眉头微微蹙起,叶微在搞什么,东西放在哪里都不记得。
覃漾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信息,邹语瞥到屏幕右上角红色的电量。
“我这有充电宝,您需要吗?”那时候共享充电宝还未普及。
覃漾视线从手机上抬起问:“有电吗?”
覃漾问的话奇怪,她怎么会拿没电的充电宝给他。
“有电,昨天充了还没用。”但邹语没有发现,爽朗的答道。
覃漾接过充电宝说到:“用完还你。”
邹语点头。
但怎么还呢,他们都没有一个联系方式。
邹语不好意思开口,她想覃漾肯定不差一个充电宝,用完自然会还给她。
可万一他要是忘了呢,就像上次一样。
一个充电宝对他来说不重要,但对邹语十分重要。
看到覃漾要离开,邹语连忙说:“覃先生……”
男人的目光看过来,眉宇间带着疏淡。
邹语飞快从随身本上撕下一页,掏出别在衣服上的中性笔,在纸上写上自己的电话。
“您用完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