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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活的,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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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夏。
邹语结束了四年天真烂漫的大学生涯,步入了社会。
春招时她误打误撞进了Mist & Thread,Mist & Thread是业内知名的服装设计品牌,虽只是在里面做助理,但也算是和她的专业对口。
得到通知的那天,邹语被导师批改论文都能傻笑出来。
她在北京有工作了,还是大名鼎鼎的M&T!
那天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做和设计有关的工作,叶微带她去量衣,本来是蹭她的车,结果叶微临时有事,被叫到活动现场,邹语只好一人前往。
虽然忐忑但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站在地铁里都觉得空气是甜的。她穿着一件圆形高领白色针织衫,外搭一件淡粉色的衬衫,牛仔裤脚踩一双帆布鞋。
下了地铁又走了一段路才到客户的公司楼下,邹语站在写字楼下,抬头望去,心里默数着楼层。
数来数去花了眼,干脆作罢。
她深吸一口气,进了写字楼,工作人员登记后刷卡放她进了闸口,她按照叶微的交代按了22层。
电梯里,有从咖啡店回来买下午茶的白领,她们讨论着口味,笑声清脆。
邹语默默站在后面,贴着后壁,余光看向她们。
她们脸上散发着从容自信,精致的妆容增添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邹语曾以为自己长大后就会变成这样。
现在想想,成为游刃有余的大人模样可真难。
电梯到了,邹语往出走。
客户姓覃,邹语去前台说明来意,前台的cici告知邹语覃总在开会,让她稍作休息。
邹语回望那件透明的会议室,里面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为首的那位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尖领的设计利落有型,袖口卷起,干练干净,少了些开会的正式感,多了些松弛。
活的,好看男人。
察觉到被人注视,覃漾抬头看了过去。
邹语顿觉窘迫,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心跳得厉害。
她转过身,呼出一口气,背挺得更直。
cici端来一份下午茶,邹语起身道谢,接过餐盘放在桌上。
咖啡的香味送入鼻间,邹语端起来抿了一口,被苦得皱了下眉头。
她总是会被咖啡的香味迷惑,一次又一次。
邹语肚子里是有些馋了,午饭带着餐盒被同事分走三分之一,没吃饱。
她有意要减肥,刻意减少了食量,每次准备得都是自己的定量。
偶尔放纵一下也是可以的,就当是给自己的奖励了。心里这么想着,邹语拿起眼前的点心。
是板栗馅的酥饼,她咬了一口慢慢在嘴里咀嚼,时刻约束着自己行为,不在客户面前失了态。
她脑袋放空眼睛出神的望着墙边的龟背竹,墨绿色的绿植应在白墙上,像是在拍严肃的证件照。
最后一口放进嘴里,邹语还未将包装盒放下,cici过来告知她,会议结束了,覃总在办公室等她。
邹语连忙起身,不再细嚼慢咽的品味,喝了口苦涩的咖啡将嘴里的板栗酥顺下去。
手上有残留的糕点味,邹语去盥洗室洗了洗手,跟着cici去了办公室。
心里懊恼不该嘴馋吃那块板栗酥,平白耽误客户的时间。
从百叶窗的空隙处,邹语隐约看到一道俊秀的身影。
有这么年轻的老板吗?
邹语心里打着问号,不敢多看,垂下眼眸。
进到办公室后,邹语认出此人就是刚才会议室里为首的好看男人。
会议室左右两边各有一排,邹语起初以为他只是中层,不曾想竟然是高管。
男人气定神闲地坐在办公桌前,肩阔臂舒。
邹语说明来意后,便低头做量衣的准备。
覃漾踱步到房间中央,邹语拿着软尺靠近,视线始终落在他的衣服上。
淡淡的香味入侵到邹语的鼻腔中,是一种木质的,带有些许柚子的清香微苦味道。
不浓烈,却让人上头。
“你是叶微的小徒弟?”
闻声邹语量衣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覃漾。
他面容冷清,剑眉星目,看得人无端心里发颤。
邹语慌忙把头低下,点点头,她没想到覃漾认识老大,一时间有些懵。
古湘喜欢八卦经常问她,有没有在公司遇到“头牌”。她总是摇头,现在可以点头了,只不过人不是她们公司的。
古湘喜欢把长相出挑的人称为“头牌”,邹语赞同,但有一个附加条件,能力也出挑。
但此时她盲目的把覃漾划分到了“头牌”,可见附加条件在绝对优势前不堪一击。
“她人呢,怎么没来?”
邹语垂眸,静默两秒后:“微姐临时有事走不开。”
“什么事?”
邹语量完腿长,蹲下把尺寸记在本上,同时说道:“我不太清楚,但我可以帮您问问。”
覃漾没有说话,邹语起身走到他身后,测量他的肩宽,抬起他的手臂,手从他的胸前穿过,测胸围、臀围。
淡淡的木质芳香萦绕在鼻尖。
一股热浪袭来,邹语感到头皮冒出了细汗,毛毛细雨般匀称地洒在身上,湿度在不知不觉间蔓延。
像是连阴天,煎熬。
你要适应。
邹语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这样看起来很不专业。同时懊恼应该把针织衫换成单衣的,穿得有些厚了。邹语利用记录数据的空隙,暗自调整呼吸。
“下次让叶微过来。”
邹语呼吸一滞,“好的。”她不敢看覃漾,那双眼睛像一潭静水,仿佛能洞察一切。
记好手腕的尺寸,还剩下脖颈的维度。邹语微微踮起脚尖,迎合覃漾的身高。
她有些许分神,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被要求替换。
“嘶—”
邹语瞬间回神,手上的动作一滞,连忙松开道歉。
现在知道了。
“你有在认真工作吗?”
“对不起。”邹语无力狡辩。
遒劲的脖颈上勒出了一道红痕,不容忽视。
男人的脸很臭,挂着不耐烦。
“我包里有创可贴。”邹语硬着头皮重新量颈围。
“破皮了?”
“没有。”邹语摇头。
“那贴什么创可贴。”
“量完了吗?”男人抬腕看了看时间,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邹语强装镇定地从办公室出来,看到cici面带微笑看过来,也挤出笑容回应,笑时才发觉脸好僵啊。
电梯刚下去,邹语出神地望着反光镜中的自己,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她深吸一口气,掉头回去了,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铛铛——
“进。”
邹语推开门,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味道:“覃先生,勒伤的事情十分对不起,我会如实告诉微姐,不会隐瞒,也会转达您的意愿,但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说完,邹语又十分诚恳地鞠躬道歉,“对不起。”
“给你什么机会?再勒死我的机会?”
“说完了吗?说完出去。”
男人可真小气。
邹语推门离开。
门口的cici依旧面带笑容,让邹语觉得这里也不光是冷冰冰的人。
她和cici道别,心中十分感谢她的温暖。
覃漾不爽地滑开座椅,走到窗前。
叶微招得都是些什么人?有从业资格吗?真拿他当要饭的打发呢!
覃漾找出叶微的电话拨去,回应他的是冷漠的人机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无法拨通,请稍后再拨。”
他的脸更丑了。
如果此时邹语能看到他的脸,兴许心情能好些。
炙热的阳光烤在头顶,故作坚强的冰淇淋化成了一滩水。
地铁上,邹语把位置让给了一个小女孩,手挂在把杆上发呆。
刚刚小女孩的妈妈竟然叫小女孩说谢谢阿姨!邹语不明朗的心情更灰暗了。她带上耳机,默默换到别的车厢,水一样滩在把杆上,她明明才二十二岁!
但这只是简单的沮丧,像雨后挂在窗上的雨珠,连续坠落,划过一道痕迹最后消逝。
邹语更在意的是那间高楼,看着光亮却又漆黑的大楼。又一次掉入无力麻木的漩涡里,眼角不自觉湿润。
耳机里,倔强的女声应景的唱出歌词。
“我不难过,这不算什么,只是为什么眼泪会流,我也不懂。”
邹语眨巴眨巴眼睛,将眼泪沾染散开,快速分解,蒸发。
其实,邹语可以抬起手大方地擦去眼角的湿润,没人会投来怪异的目光。光鲜亮丽的北京藏着无数人的泪,晶莹的泪珠点亮了夜晚永不泯灭的繁华都市。
“勒伤算事故吗?”
邹语坐在高脚椅上,等待面前的火锅开锅,托着下巴看向旁边的古湘。
古湘到的比她早,已经开始大快朵颐,斯哈斯哈地从锅里捞出一个蟹棒。店里人多,邹语的声音小古湘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古湘说完便意识到今天的邹语不对劲。
“你怎么了?”
邹语语气颓废:“我要被开了。”
古湘震惊,手上的菜也顾不上涮了,放下筷子道:“为什么?”
“我把客户得罪了。”邹语把情况简单和古湘说了。
“你老大怎么说?”
邹语摇摇头:“她还不知道。”她回来之后还没见到叶微。
古湘重新拿起筷子,为邹语出谋划策:“你要是真被开了,可以来我们公司兼职当模特。”怕邹语觉得不正经又补充道,“正规模特,按次给钱,上次我和一模特打听,她们一次有这个数。”
邹语揶揄:“你越说越不像正经生意。”
古湘在一家影楼当化妆师,她说她之前当学徒时还跟过剧组,见过不少明星。古湘说时,邹语脸上满是崇拜,她还没见过明星。
“明星的脸上是不是都看不见毛孔,皮肤像水蜜桃一样?”邹语问。
“明星也是人啊,怎么会看不见毛孔,他们不光有毛孔还有黑眼圈呢!”古湘摇头一脸鄙夷,说完便又换了一副嘴脸道,“但严绪青是真帅啊,妥妥的头牌,可惜没要到他的签名。”
邹语拿起筷子在锅里转了转,汤面泛起漩涡。开锅了,她下进几串肉丸。
看着翻滚着火锅,邹语想她今天的减肥计划是白费了。
她用力咬开煮得膨大的鱼丸,无论怎样一定要保住工作,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邹语心里下了决定。
缭绕的水汽遮住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