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猎手 谁才是猎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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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晴第一次作为诱饵出现在北城购物中心时，沈墨在她耳麦里反复确认：“记住，你只需要在甜品店坐二十分钟，任何异常情况立刻按警报器。”
她搅动着杯中的抹茶拿铁，余光扫过商场三层环形走廊——那里至少有六名便衣警察，包括假扮成清洁工的陈岩和书店店员秦雪。沈墨则坐在对面咖啡馆，黑色风衣下藏着配枪和电击器。
“目标出现。”耳麦里传来警探方清的声音，“穿灰色连帽衫，正在三楼扶梯口徘徊。”
程雨晴没有抬头，但后颈的汗毛已经竖起。那种被狩猎的感觉像电流般窜过脊椎——七岁时第一次被绑架前，她也有过同样的生理反应。
“他在观察你。”沈墨的声音绷得像弓弦，“别对视。
玻璃幕墙的倒影里，连帽衫男人正缓慢靠近。他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左脸颊有一道蜈蚣状的疤痕。程雨晴突然想起上周新闻里播报的失踪案受害者照片——那个女孩最后出现时，监控拍到的背景正是这家甜品店。
“准备行动。”沈墨下令的瞬间，男人突然加速冲来。
程雨晴的椅子被猛地拽倒，男人沾着汗的手掌捂住她尖叫的嘴。美式橙C泼在白色连衣裙上，像一片突兀的颜料。在便衣们扑上来前，她看清了男人充血的眼睛里那种癫狂的喜悦——和小学门口那个拿气球的绑匪如出一辙。
“你是我的了。”他喷着酒气的低语像毒蛇钻进耳道，“从去年在公交站看到你，我就知道……如果不是他一直拦着我”
电光火石间，程雨晴咬破了他的虎口。男人吃痛松手的刹那，她抓起餐刀扎进他的大腿——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这个三级罪犯嚎叫着跪倒在地。沈墨的枪管随即抵上他的太阳穴。
“北城连环绑架案主犯”沈墨给男人铐上手铐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我们追了他三个月。”
程雨晴颤抖着抹去唇边的血，发现参与这次逮捕的所有警察都在看自己——不是对受害者的怜悯，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敬畏的审视。
只有沈墨的眼神不同，他检查她手腕淤青的动作近乎虔诚，仿佛在触碰某种神圣的武器。
“你做得很好。”他说。
回警局的车上，方清兴奋地展示着嫌疑人资料：“王强，38岁，有三次猥亵前科。DNA比对确认他就是——”
“不是他。”程雨晴突然说。
车内骤然安静。沈墨转过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什么意思？”
“那个真正在狩猎女孩的人...”程雨晴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她的话，“王强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的凶手，在选择猎物下手的时候，会更……精致。”
后视镜里，沈墨的眉头拧成死结。程雨晴知道他不信——直到法医林夏打来电话，说在王强公寓搜出的“纪念品”中，有三缕不同发色的头发都是假发。
“最新失踪的女孩是黑直发。”林夏的声音通过车载扬声器有些失真，“但这些假发分别是金棕卷发、红短发和亚麻色长发...对应去年另外三起未破的失踪案。”
程雨晴闭上眼睛。那些发丝在想象中蠕动着，像有生命般缠绕她的脖颈。她能感觉到那个尚未露面的狩猎者——他收集战利品的方式如此考究，就像在准备一场变态的艺术展。
“你怎么知道的？”沈墨把车停在路边，转向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程雨晴解开安全带，露出锁骨下方一处结痂的咬痕：“上周我半夜被惊醒，有人站在我床边。他咬了我，但听到邻居敲门就跳窗跑了。”她顿了顿，“那人身上有雪松古龙水味，和王强的廉价白酒味完全不同。”
沈墨的表情凝固了。程雨晴知道他在重新评估她的价值——不再是被动诱饵，而是能感知犯罪等级的特殊雷达。警督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吐出一句超出她预期的话：“凶手已经盯上你了，这是我的问题。明天开始，我教你格斗和枪械。”
训练场的地板浸满汗水。程雨晴第七次被沈墨过肩摔时，手肘撞击垫子的闷响让旁观的法医林夏皱起眉。
“你对她太严厉了。”林夏递来冰袋，“她不是你的特警队员。”
沈墨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目光没离开正在练习装弹的程雨晴：“那个咬她的变态可能是A级罪犯，自控力如此强，能在警察包围下潜伏到她床边。如果下次——”
“如果有下次，”程雨晴突然插话，手中的□□17精准上膛，“我会打穿他的膝盖骨再问话。”
金属撞针的脆响在射击场回荡，她第一次在沈墨脸上看到近似微笑的表情。
然而真正的考验来自三天后的慈善晚宴。当沈墨递来香槟色晚礼服时，程雨晴差点把邀请函捏皱：“周临川？那个艺术品收藏家是嫌疑人？”
“他的基金会最近赞助了青少年艺术培训项目。”沈墨调整着西装袖口的监听器，“三个失踪女孩都参加过这个项目。”
“他可是本市出名的慈善家，你们就这样怀疑上了？”程雨晴扬了扬手上的邀请函。
“犯罪者嫌疑人不会因为身份不同而被警察区别对待。”沈墨捏了捏眉心“等这次案件结束，我就带你去学校销假，不管怎么说，你的安全最重要。”
……………………
宴会厅水晶灯下，周临川的轮廓像被精心雕琢过。他举杯向程雨晴致意时，雪松古龙水的气息让她胃部痉挛——正是那晚闯入者的气味。
“程小姐对波提切利①的《春》有研究？”周临川的指尖在画册上滑动，指甲修剪得如同手术器械。
当他倾身指出画中细节时，程雨晴看到他衬衫袖扣内侧刻着极小字母：C.Z.Q——三个失踪女孩姓名首字母的组合。
“我更欣赏卡拉瓦乔②。”她故意让香槟杯碰倒，酒液泼在对方价值不菲的西装上。周临川的反应令人毛骨悚然——他没有恼怒，反而用舌尖舔去手背上的酒滴，瞳孔因兴奋而扩大。
“黑暗与光明的强烈对比，确实适合你。”他抽出手帕为她擦拭根本不存在的酒渍，羊绒布料下的腕表闪过红光。程雨晴突然意识到，那可能是微型摄像头。
耳麦里沈墨的呼吸变得急促：“别动，他在拍你。方清刚查到他的私人展览室需要视网膜识别——”
“程小姐愿意做我的珀耳塞福涅③吗？”周临川突然压低声音，“希腊神话中被冥王掳走的女神……我收藏了很多美丽的作品，我的新收藏需要活的灵感。”
这是明目张胆的邀请，更是挑衅。程雨晴感到后腰的警报器在发烫，但某种更大胆的想法攫住了她。如果沈墨想用她钓出大鱼，为什么不把鱼饵变成渔叉？
“我对神话改编没兴趣。”她贴近周临川的耳廓，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直的脊椎，“除非……你能让我见到你之前收藏的那三位珀耳塞福涅？”
周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反应让程雨晴确信——女孩们还活着，被藏在某个需要视网膜识别的玻璃展柜里。但没等她继续试探，宴会厅突然断电。
黑暗中，周临川的手像铁钳扣住她的手腕：“看来冥王等不及了。想早点掠夺他的新娘。”
他的力气大得反常，程雨晴被拽着撞向侧门时，听到耳麦里沈墨的怒吼和此起彼伏的枪声。
“警察被拦住了。”周临川在她耳边轻笑，湿热的气息喷在咬痕上，“我很好奇，当那些低级罪犯像鬣狗一样扑向你时，我的收藏家同僚们是什么表情？”
程雨晴的膝盖狠狠顶上他的□□。周临川闷哼着松手，却在她逃跑前扯断了警报器项链：“你以为沈墨和你的相遇只是偶然？保护你是出于正义？”他在她踉跄时低语，“警局内部有你的档案”
“他们叫你‘潘多拉’……”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程雨晴看到周临川消失在安全通道。沈墨带人冲进来时，她正盯着掌心被项链割出的血痕——那里躺着一枚微型芯片，上面蚀刻着与袖扣相同的C.Z.G字母。
“他是故意放我走。”程雨晴把芯片递给沈墨，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这不是狩猎，是邀请函。”
沈墨的表情让她意识到，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棋盘的另一端，周临川或许正通过她裙子上的窃听器，享受着警察们的慌乱。
当晚，程雨晴在浴室镜前检查周临川留下的咬痕时，发现皮下有异物反光。当她用镊子取出那粒米粒大的追踪器时，终于明白了变态收藏家的真正意图——他要的不是速战速决的掳掠，而是漫长的、猫鼠游戏般的追逐。
窗外，沈墨的警车仍停在公寓楼下。程雨晴将追踪器扔进装醋的玻璃罐，看着它闪烁几下后熄灭。酸蚀是个好办法，无论是对于电子设备，还是那些试图腐蚀她灵魂的黑暗。
法医实验室的紫外线灯下，程雨晴锁骨处的咬痕泛着诡异的蓝光。林夏用镊子从皮下组织夹出第二颗微型追踪器时，金属器械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周临川给你植入了两套系统。”林夏的防护镜反射着冷光，“皮下这颗是生物电供能的，会随体温变化调整信号强度。”她指向电脑屏幕上的3D建模图，“更麻烦的是这个——纳米级磁粉沿着你的毛细血管分布，形成天然天线。”
程雨晴盯着屏幕上自己身体里闪烁的红色光点，像在看别人的解剖报告。三天前从慈善晚宴回来后，她总感觉有视线黏在背上。现在终于确认，那不是错觉。
“能清除吗？”
“理论上可以。”林夏敲击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但磁粉已经附着在血红素上，强行清除会导致——”
“溶血反应，我明白。”程雨晴扣好衬衫纽扣，突然抓住林夏的手腕，“别告诉沈墨。"
法医的瞳孔微微扩大。程雨晴这才注意到她白大褂下藏着录音笔，领口别着微型摄像头——标准的证据采集配置。两人僵持的几秒钟里，消毒水气味突然变得刺鼻。
你知道警局内部怎么称呼你吗？”林夏突然压低声音，“活体犯罪诱捕装置，编号PX-17。”她抽回手，在键盘输入密码调出加密档案。
“你一直都在一个计划里，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计划叫什么名字。”林夏格外坦诚的说着。
“沈墨没告诉你？他负责的这个项目已经运行五年了。他不是因为这次案件才认识你。
屏幕跳出密密麻麻的监控记录：她的学校、公寓、常去的便利店，甚至浴室窗外都标记着监控点位。最新更新是二十分钟前她在法医室脱衣服的画面，标注为“生物样本采集”。
“潘多拉计划……”程雨晴念出电子页眉的方正小标宋字体，喉咙发紧。七岁第一次被绑架的案卷照片就在眼前，警方批注写着：“实验体首次确认吸引罪犯等级达B级”。
林夏突然关闭屏幕。走廊传来沈墨特有的脚步声——右靴跟比左靴跟先落地0.3秒，这是程雨晴上周才发现的细节。当沈墨推门而入时，她已经恢复成那个安静的诱饵，连睫毛垂下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林夏仿若无视的在一旁站着，听自己老大的差遣。
“周临川的视网膜扫描记录查到了。”沈墨的警徽在颈侧晃出一道银光，“他名下的确有个私人展馆，但搜查令批不下来。”他递给程雨晴一沓照片“认识这些女孩吗？”
照片里的少女们被装在透明培养舱中，像标本般悬浮在淡蓝色液体里。她们颈动脉连着输液管，胸口规律起伏——还活着。程雨晴的指尖在第三张照片上停顿，那个穿校服的女孩左耳垂有颗红痣，和她三天前在公交站擦肩而过的女孩一模一样。
“我需要接触周临川。”她听见自己说，"不是作为诱饵，是作为猎手，猎捕这些罪犯的——猎手。"
沈墨的钢笔在记事本上划出长长一道墨迹。程雨晴知道他在计算风险值：周临川是罕见的A+级犯罪者，而她只是“实验体”。但当她展示手机上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周临川用受害人头发拼成的邀请码——警督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缝。
“他给你72小时考虑。”沈墨读出邮件末尾的倒计时，“要你主动走进他的展厅。”
程雨晴望向法医室的单向玻璃。那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玻璃另一侧十几个正在记录她反应的警察。七岁以来，她第一次看清自己真正的囚笼。
“潘多拉计划”，被选中的实验品，还是被制作是实验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