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遇上梅雨季》岁木呈舟

47、chapter 47 内心播放苦

　　　“我来这儿当然是为了……”女孩神色一正，话还没说完，就瞥见沈其的身影，正大摇大摆朝这边走来。

　　今天什么神仙日子。

　　顾诗来不及多想，冲江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忽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眼里都泛起涟漪，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一时间，浅风拂面，吹动的不止鬓角的碎发。

　　她后知后觉刚刚躲的那步都多余的。沈其这人走路拽得不行，眼睛恨不得长头顶上，哪能看见菜园子里的两个人。想至此，顾诗无声地哼了一声。

　　“你是木癸的同学吧。”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我是她朋友。”沈其点点头，装得人模狗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您是木同学的爷爷吧。我……这是班里同学的心意。”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这位年过半百的人，他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抖。片刻后，头发花白的老人用一双布满划痕的粗糙手抹去眼角的碎泪：“好孩子，心意爷爷收下了。钱，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

　　透过菜园的缝隙，顾诗看见沈其僵了一瞬，露出不解的神情。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径直把钱塞进老人手里。

　　见少年转头就走，老人拿着钱连忙追了上去。

　　本来沈其是能走掉的，可他一转头，电光火石间，六目相对，脚被钉在了原地。

　　“你……你们。”他惊讶地张了张嘴，指着蹲在菜园里的两人。

　　正好此时木癸的爷爷也追了上来，顾诗和江余也没了藏的必要，只能起身。两人面上挤出个尴尬的笑，和老人打了招呼。

　　“你们是？”

　　“我们也是木同学的朋友。”顾诗恨恨瞪了眼一旁双臂抱胸的沈其，随即看向老人，面上又露出乖巧的笑。她扯了把身旁没作声的江余。江余配合地点了点头。

　　她还没开口，沈其倒先冷笑一声：“我作为木同学的同班同学——”他着重咬住最后四个字，“怎么没见你们两个同学。”

　　果然，这话说完，老人露出几分提防的神情。

　　江余往前一步：“木爷爷您好，我是南宁一高的学生。这次来，主要是想悼念木学姐。”

　　好学生的气质果然无往不利。两相对比，老人对他们这边的信任提高不少。

　　“我们能进去看一眼木学姐吗。”

　　这话说完，老人面上露出几分迟疑。顾诗趁热打铁，当即就要拉着老人进屋。刚好，她还有些疑惑没问清。

　　刚往那边走了几步，老人身旁的沈其忽然有了动作。他一把挎住顾诗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哎，人家去悼念学姐，你跟着去干什么。一会儿咱俩还有事呢。”

　　顾诗被拉得差点摔跤，又顿觉手腕一凉。江余有力的手拉住了她。

　　“你谁啊。”沈其挑衅地把人往自己方向拉了拉，没拉动。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语气不佳。

　　江余漠然地看向他：“她没同意跟你走。”

　　“木癸她已经……”老爷爷的哽咽打断了两人间的争锋，“火化了。”

　　顾诗诧异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沈其趁此时一用力，将人拉至自己身旁：“我们走吧。”

　　“你有毛病吧。”顾诗毫不留情地甩开沈其的手，“我跟你走什么走。”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沈其懒散的声音：“你问不到的。”他顿了顿，“你一点不好奇，木家为什么这么快就把木癸火化了？”

　　顾诗往回走的步伐略顿。她皱着眉回过头，嘴角扯了一下：“好奇啊。你能告诉我？”

　　沈其眉峰轻挑，拖长音调：“知无不言。”

　　两人一同离去。江余刚想追，就看见沈其的一只手臂不知何时搭在了女孩肩上，亲密无间。

　　迈开的脚钉在了原地。结合刚才少年那副挑衅的姿态，一万首苦情歌在他脑海中播放。

　　他们走后，大爷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出来一个大娘，拉着大爷就往里屋去。

　　江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迈开步子，自顾自地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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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有此理，这个沈其竟然又逃课！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学校了？”王主任在办公室里无能狂啸，愤怒地将手中的教案摔在面前的桌面上。

　　他面前坐着一个中年妇女：“王主任，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这个同学，我是管不了了。”

　　“李老师您消消气，这件事我一定严查。”王主任的音量小了几分，“我必须给您一个交代。”他倒吸一口气，瞥了眼中年妇女的脸色，对着空气大声呵斥，“好啊他，我倒要看看，咱们学校密不透风，他是从哪儿溜出去的。这次一定严惩不贷。”

　　“要不是校长那边不好交代，我老早就要把这个纨绔子弟退学处理了。他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真把我们学校当成他大少爷玩乐的地方了。”见妇女面色稍缓，王主任话锋一转，“哼，这次我必须好好教训一下他。当然，平日里……还得李老师您多多担待。”

　　此时，坐在工位上的另一个青年男教师插话：“就是啊李老师。我们这屋里就属您最德高望重。要是您都没办法，我们更是管不了他。”

　　听到这话，李老师冷哼一声：“你们也不要给我戴高帽。我还想活到退休呢。你们谁要是真有心，那就你们来接这个班。”

　　办公室里没声了。素来横里横气的王主任，也随便寻了个理由，去寻班去了。

　　不查不得了。高一竟然就有人开始逃课了。他差点两眼一闭，看不到一中的未来。

　　接到电话的老刘急匆匆握着保温杯往三班门口赶。

　　“你们班那个位置，一直空着？”王主任指着宋听晚身旁那个座位问。老刘看了一会儿，在窗口叫住一个幸运同学：“顾诗今天没来学校？”

　　“早自习的时候我看见她拿着垃圾桶出门了，估计是倒垃圾去了……”同学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发觉倒垃圾倒几个小时，不正常。

　　“查监控。现在一个个皮都翘起来了，不想上就都给我滚回家。”王主任显然气得不轻，整个人都冒着热气。

　　此时，A班班主任也急匆匆赶过来，擦了把额角的汗：“主任，我们班江余也不在班上。”

　　“谁？”

　　“江余。”

　　“你再好好找找，看看在不在卫生间之类的地方。江余同学肯定不会乱跑的。”他艰难地稳住身形，“我去监控室看一下监控。”

　　十五分钟后，王主任死死盯着眼前屏幕。监控里，时间显示十二点三十一分，一个男生从扶栏上一跃而过。同一帧画面里，不远处的亭廊出现了沈其的身影，他有样学样，跟了出去。

　　“这又是谁，岂有此理。”王主任叉着腰，手指点着这一帧，“回放。我看看还有谁出去了。”

　　“主任，您消消气。这群学生太不像话了。”一旁的老师给王主任搬来椅子，“一定是这几年扩招，生源一届不如一届。往上数几届，哪来这么多事。”

　　说话间，那一帧被放大。不大清晰的眉眼，让王主任一下认出了这是谁：“景琰！这混小子我刚刚看见他了，喊他过来一趟！”

　　“老师。”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是接到消息赶回班的江余。

　　“江余。”见到来人，王主任紧蹙的眉头松解一瞬，又很快拧起，“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不知道和班主任说一声。”

　　江余低下头：“对不起老师，我家里有点事。”

　　听这话说完，王主任顿了一瞬，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回班上课。在他转身要走时，王主任又喊住了他：“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和三班的顾诗是一个班的。她今天下午也不在班，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少年眼神一暗，面上保持着寻常，只说：“顾同学吗？抱歉老师，我和她不是很熟。”

　　顾诗就是踏着这句话进门的。连带着她身旁沉其的“啧啧”声。

　　江余的话，很大程度上打消了王主任心里刚浮起的那点怀疑。他挥挥手，示意少年回班。又在看到一男一女两人同步走进办公室时，心头一梗。

　　诚然，一中是南宁所有高中里管控最松的一个。但这并不意味着，在这个高考前男女间连对视都会被怀疑早恋的社会，他们俩可以一起逃课。

　　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你们两个什么情况。”王主任突然地呵斥，吓得顾诗离沈其远了一步。

　　不躲还好。这一躲，经验丰富的王主任直接确定了两人之间有猫腻。他上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又瞧见面前少年往顾诗那边靠了靠，浑然视他一个大活人如无物，“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咚咚。”办公室外又传来敲门声。

　　“谁。”说话间，王主任将沈其用力一拉，恨不得图手变换出银河，将两人分隔天远。但他只是姓王，不叫王母。只能冲少年比了个警告的手势。

　　“老王，是我。”进来的少年头发微乱，更显随性，眉骨立体锋利，噙着的嘴角透着一股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