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遇上梅雨季》岁木呈舟

48、chapter 48 喜欢是一遍

　　“你来干什么。”见到这人王主任顿觉头疼不已。

　　景琰满眼露着无语，不着一字盯着中年人。

　　瞧这幅姿态，王主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自己让他过来的，他倒也不尴尬，咳嗽一声，“你知道我叫你来什么事？”

　　少年诚实的摇了摇头。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翻墙出去了？”

　　景琰下意识就要否认，但他看见了王主任咄咄逼人的视线，只能点头。“出去改善一下伙食。”

　　王主任“啧”了一声，“学校没有饭吗你要出去改善伙食？”

　　学校做饭能吃吗？一旁顾诗心思飘忽地想着。

　　“不是吧老王，现在出去吃个饭都不允许啦，你的学生天天吃食堂都饿瘦了。”景琰撸起袖子，将自己还算匀称的胳膊露给他看。

　　中年男人板着脸盯着景琰，三秒后，他认输了，“我就多余喊你过来，滚滚滚，别在我面前碍眼。记得下午课好好听，下个月省里竞赛别给我找理由不去。”

　　还能这样？顾诗瞪大了双眼，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办公室里一时间就剩下三人。王主任寻里处座位坐下，一遍掀起眼皮看向两人，片刻后他对顾诗说，“你什么情况，翻狗洞出校门？亏你干的出来！我看你是个女孩子应该挺文静的，怎么做出这种事情。”

　　顾诗清楚，此刻她应该痛哭流涕的道歉，然后表示自己已经知道错误了。可她实在没法在听到这种带有强烈刻板映像的话时不反驳。

　　她忍住了。

　　“主任，主任。”王主任训的起劲，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是他一直没有理会的沈其。

　　“干什么。”中年男子语气不佳，“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们俩怎么回事，一起逃课还一起回来！”

　　“我们一中，什么都可以宽大处理，唯有一点——”王主任竖起一根手指，“早恋，绝对不允许。”

　　他语重心长：“多少如花少女，谈成深宫怨妇。多少青年才俊，谈成脑残废物，谈没了成绩，谈毁了家庭，令人惋惜啊！！”

　　顾诗惊住了，竟然怀疑自己和沈其这个小傻x早恋？

　　这冤枉实在没法保持沉默，她立刻就要解释，就听沈其语气唉转。

　　“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之错…”

　　？

　　不是大哥你谁。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老师，我…”顾诗咬牙切齿，“我出校门和沈同学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说完，王主任一副了然的姿态，“行了，你们不要争着揽责。”他把手机“啪”的一下搁在桌面上，“谁先打？”

　　-

　　顾妈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最近公司又有了新指示，股东要求谋求新发展，做实体，变动一轮接着一轮。她一个设计部的，搞不懂为什么也要来开这种会，烦不胜烦。

　　接电话时她还以为是诈骗。对方让她去学校一趟。

　　说实话，顾诗从小就活动，对于请家长这件事，她从顾诗上幼儿园那天起就开始做准备了。这么多年都是她主动找老师，顾诗一直没被请过家长，她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十三年。整整十三年。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顾女士雀跃地迈着小高跟，走进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老师您好，我是顾诗家长。”办公室内除了王主任还有学生。一个昂首挺胸站在那儿，一副混混样。另一个像鹌鹑似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她径直走向办公室剩下的那张椅子，坐下。“不知道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您是顾诗的家长吧。请您稍等一下，还有一位家长没到。”

　　顾女士挑了下眉，目光落在顾诗脸上。察觉到视线的顾诗朝她耸耸肩，满脸无奈。

　　“王主任，有什么事您方便先说吗？如果是大事，我们做家长的也好有个准备。”顾女士看了看表，“实在是抱歉，我一会儿还有个会，时间有点紧。”

　　中年男人看了眼手机，深吸一口气：“今天学校查到顾诗同学逃课，完全不尊重学校纪律。”

　　顾女士不作声，拧着眉。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

　　还有更严重的？顾女士眉头蹙得更紧了。

　　“学校现在怀疑，顾诗同学有早恋倾向。”王主任尽量把话说得委婉。

　　这在顾女士眼里，无疑是拉了坨大的。早恋还用他来告诉自己？就自家女儿谈到那个江同学时满眼放光的样子，用得着“怀疑”这个词吗。

　　这般想着，她扫视四周。都早恋了，怎么没瞧见另一个主人公。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女儿是暗恋，现在疑似早恋，意思可能是她展开了一些追求，但对面是不配合的姿态。

　　她顾兆的女儿求偶被拒？！

　　想至此，顾女士深受打击，面如死灰。

　　见面前女人表情凝重，王主任顿觉这次谈话起了成效，决定见好就收：“目前学校的意思是，早恋这个事，你们做家长的管控好。逃课的事，就让他们分别写个检讨。”

　　“他们毕竟还小，又不在同一年级。等到后面他们就知道，现在这些情啊爱啊，都是假的。”

　　顾女士点着头，忽然察觉出不对的地方。不在同一年级？

　　不对啊。她记得小江是同班来着。换班就算了连年级都跳了？

　　此时王主任更添一把火，“来，沈其。你年纪大一点，你先表个态。”

　　沈…其？顾女士僵硬的将头转向一旁吊儿郎当站着的少年，顿觉两眼一抹黑。

　　“主任，有什么事我一并承担，和顾诗同学没有关系。”他嘴角轻勾，一副憋着坏心眼的模样。

　　听他竟解释也不解释就直接承认了，顾诗歪过头，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21世纪竟然还有毁名声的把戏？

　　“这个不行。”顾女士仓惶出声，像是受了严重打击一般哆哆嗦嗦地扶着桌子站起身，她不可置信地指着沈其，“王主任，您刚刚的话我有点没听明白，你说我们家顾诗和他早恋。”

　　王主任扶了下镜框，“这位家长您先不要着急，我们对于这件事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只要他们同意现在分手，并且在高考前产生联系学校可以宽大处理。”

　　此时此刻，不解释只会让事情更加严重，顾诗刚往前走了一步，恰巧此时沈其的家长走了进来。

　　“宝贝——”

　　红唇女人推门进来，一身合身长裙。她把墨镜推到额头上，上前一把抱住少年，在他脸颊轻落一吻，“有没有想妈咪。”

　　沈其肉眼可见地一僵，片刻后他耳根涨红一片，小声低哄道，“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你们老师打电话给我嘛，什么事情呀。”女人将视线移到王主任身上，饶是历经风霜的电子狗在见到如是佳人也露出几分不自在。

　　“沈夫人您好，我是沈其的老师。”

　　“一门科目都不教的那种。”沈其在一旁默默补充，呛的王主任哑然失声。

　　女人轻轻转过身，缓缓伸出一根手指，顿在沈其面前，“宝贝，老师说话不要插嘴。”

　　“今天找您来是和您说一下沈同学逃课，不尊重老师…以及早恋的事情。”

　　听前面几个字时女人面色不动，直到说到早恋，女人瞳孔微缩，一脸吃惊，片刻后她喃喃道，“早恋啊…我就知道和他爹一个样。”

　　说完她眼神往四周瞧了瞧，最终落在了顾诗脸上，女孩脑袋轻轻低下，长睫覆下，微微翘起的鼻尖泛着红，四周简便扎起的头发不知因何原因有些松散，细碎的落在鬓边，很是乖巧的模样。

　　“从小就情深！”女人话锋一转，“主任，这事我也清楚了，校规肯定是不能违背的，沈其他该处分就处分，让写检讨就写……盖大楼我们家就捐，绝对不多说一个字，他们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去了。”

　　“人家小姑娘也没犯什么事，我们作为男方一并承担您看行不行。”

　　王主任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但权衡利弊下他说，“沈夫人，这件事学校再衡量一下。”

　　听两人一来一回地说个没完，当即就要拍板决定的模样，顾女士有个千万个不满意。但她作为成年人，人家能把事情解决，而她确实没法捐楼，在此刻只能保持沉默。

　　最终决定，顾诗停课三天，沈其周一检讨。

　　多么不痛不痒的惩罚，事情看似被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命运高举镰刀，最终还是轻飘飘的放过了她，而她的幸运似乎也在此刻宣布告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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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班收拾行李的途中，她老远就看到了江余，少年站在楼梯的拐角，背对着他。

　　她迈着还算轻盈的步伐朝楼梯口走去，又在看到走廊处少年一个又一个的裱奖牌时，脚步减缓。

　　“欢迎我市中考状元——江余于我校就读。”

　　“恭喜我校高一新生江余荣获全国数学ALPK一等奖。”

　　“恭喜我校高一新生江余斩获物理杯省一等奖。”

　　“高一年级京大冬令营拟录取录名单：江余 何淮尚北北……”

　　在离少年约莫还有五六米时，顾诗的步伐已经完完全全停了下来。

　　喜欢到最后，涌上心头的是切切实实的胆怯。曾经在脑海中一遍遍质问自己，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究竟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

　　江余喜欢顾诗吗？

　　可真到手握答案的这一刻，她却面露惘然。

　　喜欢，

　　那又如何呢。

　　喜欢接下来能怎么办呢，两个人之前距离并非方寸之间，连王主任这么敏锐的人也无法将两人放在同一个世界比较。

　　江余就是在此刻转过身，同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