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遇上梅雨季》岁木呈舟

46、chapter 46 苦

　　一个人挨骂是挨骂，两个人挨骂是嘉奖。顾诗直着腰回到班。宋听晚已经止住了眼泪，整个人仍是颓丧的模样。

　　“她是你的朋友吗。”顾诗藏不住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宋听晚聊聊。

　　“认识。”宋听晚沉默几秒，又补了一句，“她人很好。”

　　“她有没有想过……她不是自杀。”

　　宋听晚缓缓抬起眼。喧嚣的教室里，眼前少女的眼眸里泛着光。

　　说干就干。当晚，两人展开了一组名为“三人同行”的八人活动。编外人士孙启负责深入基层，趁晚上补课套老师的话。放学后半小时内，学校监控室的保安会下班。

　　但值得注意到是，王主任有时会在放学后征用保安室隔壁的大教室给人补课。

　　江余和宋听晚负责当天拖住王主任。此刻还远在海外的盛景负责潜入监控室拿监控，林初在外面放风。刚好他下周回国，行动便定在周一晚。

　　布置完任务，顾诗眼睛亮亮地盯着屏幕，等连线那头几人的回复。

　　“顾姐，你这计划听上去可行性确实很高。”孙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疑惑，“但我怎么没看到你的任务啊。”

　　“这还用问，我当然是作为布局者操控全局啊。”

　　“所以您是什么也不干是吗？”手机里传来景琰懒洋洋的声音。

　　顾诗咳了两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自有任务。”她看着好友列表那栏多出的红点，选择了沉默。

　　那人一共发了两次好友验证。第一次只有短短一行：“沈其。”顾诗看到消息时直接拒绝了。第二次是：“你不想知道木癸的真相吗。”

　　这回顾诗没有很快回复，但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干脆拒绝。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准备明早睡醒再想怎么办。

　　她刚闭上眼睛，顿感浑身阴森森的。吓得她紧闭双眼，用腿把身旁的被子一点一点挪到身上。

　　床上女生翻来覆去几下，周身的冷感令她迟迟没有睡意。

　　今晚似乎又下雨了，顾诗紧闭的眼微微眯开一道缝，她顺着窗台方向望去。果然，窗帘没拉紧。

　　雨打在窗台上，一下一下，几乎要把窗打破。顾诗犹豫了几秒，刚想下床把窗户关紧一点，忽然发现对面那栋楼看着挺眼熟，只是不知是一时困迷糊了，还是犯了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顶楼好像有人。顾诗蹙起眉，实在想不通这个点不睡觉，外头还下着雨，跑到顶楼吵什么。算了，还是去关窗吧。

　　作为一个七情六欲尚在的人类，对八卦总有着控制不住的关注。顾诗也不例外。走过去的工夫，她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对面楼顶。

　　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瞧着文文静静，好像在冲自己笑。

　　顾诗下意识回了个腼腆的笑。接着又看见女孩对自己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哇塞，这人视力真好，隔这么远都能看见她在看。她微睁双目，看清了那句话，好像是——

　　“你分明都看见了为什么不和她们说！你明明看见了啊！”

　　她吓得猛地后退几步，冷汗浸透了汗衫。一股坠空感袭来，逼得她猛地惊醒。

　　原来是个梦。

　　醒来后的顾诗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打开搜索栏，输入“南宁一中”，一瞬间弹出不少网页。

　　“谱写百年历史 | 献给南宁建校130周年的诗”

　　【寻物】今天外教课哪个畜生把我伞踩坏了【图片】【图片】【图片】| momo | 回复3 | 最后回复：23小时前

　　“我来一中的那些事”

　　顾诗皱了皱眉，又在词条后加了几个字。这回出来几条零星文章。

　　【精华】盘点这所百年老校发生过的灵异事件 | 小A君 | 回复99+ | 最后回复：刚刚

　　这个点竟然还有人回复。顾诗点进这个论坛，想一探究竟。帖子是两年前的旧帖，前几天因为跳楼那事又被翻了出来。

　　楼主：“各位，你们知道前两天一中跳楼那女的的事吗？”

　　网友1：“我靠，都传疯了。听说是被人推下去的。”

　　网友2：“真的假的。”

　　网友1：“这还能有假。据说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清晨……”

　　6A9323：“不信谣，不传谣。”

　　6A9323：“打假来了。我有个一中朋友说压根不是这样，就普通失足。一中百年老校，你们知道的，年久失修，摔下去不要太正常。”

　　网友3：“你们在搞笑吧，这种灵异故事也有人信？”

　　网友2：“@6A9323 兄弟，我有点分不清你是不是串子了，这种官方话你也信？”

　　网友1：“别管他了，皮下都不知道是哪来的妖怪。”

　　6A9323：“楼主还在吗？后台好友能同意一下吗？”

　　6A9323：“删帖给5张。”

　　消息到这里戛然而止。顾诗不信邪地刷新了两下，帖子被删掉了。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屏幕上那行大字：“当前界面已被帖主删除”。由衷地哀叹了一声：我恨有钱人！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比噩梦更可怕，那就是穷。当你意识到自己穷，什么噩梦啊、悲伤啊、鬼啊，通通不足为据。想到这，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但是，这人为什么要删帖呢。

　　她切到聊天软件，同意了好友申请：“下午没看到消息，您现在方便说吗。”

　　对面竟然在线。真让人意内。

　　是她教会我痛：“拒绝的时候也没看见？”

　　诗：都是意外。

　　诗：您现在方便讲讲木学姐的事吗。

　　五分钟后。

　　诗：还在线吗？

　　又过去五分钟。顾诗咬了咬后槽牙，恨不得立刻把人删了。沈其终于回了消息。一条语音，声音慵懒，透着一股浓重的欠揍味：“哎呀，刚刚一不小心没注意看手机。你不会生气了吧。”

　　顾诗没秒回。沈其邪魅一笑，没放在心上。

　　又过几分钟，他服软似地发过去一句：“主要我没想好从何说起。”

　　您已被对方拉黑。

　　看着眼前这道醒目的红色感叹号，沈其眼睛懒懒地眯起一道狭长的缝，真靠北啊。

　　-

　　江余在校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跳楼。他没亲眼见着，但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还是姑妈是不是发的骚扰消息惹得他心烦意乱，总而言之，在这天晚上江余罕见地失去了睡意。

　　刚开始他并没有在意，反正睡不着就一直刷题，总归累了是会困的。但这次他竟刷到凌晨四点。

　　反正睡不着，干脆直接去学校。这样，江余有史以来第一次五点半到达校门口。

　　天还没亮。门口三五人站成一团，举着一条大横幅，远远望去像到了什么阴曹地府。他久久没敢往前迈腿，直到校内出来一群穿安保服的人。没一会儿，那些人被劝离了，互相搀扶着离开校门口。

　　“同学，你认不认识……”折返时，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叔瞧见站在一旁的江余。他刚凑近，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口安保就冲这边走了过来。

　　“闲杂人等禁止逗留，赶紧出去吧，该赔偿的学校一分也不会少。”

　　大叔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稍年轻些的男生拉了个踉跄，离开了江余的视线。

　　“你是学生吧。”保安看江余一直愣在原地，轻声问了句。

　　回过神的江余点了点头，抬起步子，机械地往校内走。身后传来保安的叹息：“苦啊，实在是太苦了。”

　　他没想到，欧·亨利的写作手法被搬到了现实里。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

　　“反正你到时间就负责拖住电子狗的脚步就行了。”

　　“电子狗？”

　　“啊。”女孩顿了一下，有些别扭地解释，“就是王主任……我听他们都这么说，一时没改回来。”

　　江余了然地点点头，回过神问：“你有没有联系过她的家长，了解情况。”

　　可此刻，女孩正聚精会神地给身旁人讲下一步骤。等顾诗回过神，歪着头问“你刚刚说什么”时，他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

　　他并非什么好心的人。只是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恰好在王主任办公室，看到了那个跳楼女生的家庭住址。

　　出门刚好上了一辆公交，换乘几站后，他来到一个村口。老远就看见一户人家门口挤满了人，支着大锅饭。他悄然走过去，在那户人家外的菜园子边，发现了蹲在角落的顾诗。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失语。

　　“你！”顾诗察觉身后有人，转过身，惊得嘴巴张起。她压低嗓门，“你怎么来了？你找王主任请假了？”

　　不上课还要请假？江余有些疑惑地摇头。

　　女生看上去更惊讶了：“你竟然逃课？”

　　江余没正面回答：“你怎么在这里。”他着实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顾诗。今天下午说任务时，顾诗什么也没说，原来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吗。

　　什么也没说。还是，什么也没和他说。

　　想至此，他神情一凝，但很快释然。想必她一定是谁也没通知。顾诗一直都是这样，很有自己的见解。有单独行动的计划，也非常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