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遇上梅雨季》岁木呈舟

45、chapter 45 女孩自己拔

　　当夜11:58分，女孩的卧室内灯火通明。

　　顾诗坐在书桌前，皱皱巴巴的信封被她紧捏手心，时间一分一秒钟过去，随着熄灭的屏幕骤然亮起，一道劲爆的闹铃在此刻响起。

　　零点整，她将信封拆开。

　　简简单单一张纸上只潇潇洒洒写了一句，“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突然想到上次放学时和你一起看的天空，真的很美。下次我们还可以一起看吗？”

　　纸的反面还写着一个笛卡尔心形线公式，后面还画着一条熟悉的小鱼。

　　顾诗笑出了声，怎么没写“喜欢你”，“最爱你了”之类的情话。但换个角度一想又觉得还好，总归没写“你的眉偷走了我的心”之类的，那也太尬了。

　　而此时南宁的另一角，江余躺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伸进卡车的毛发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他看了眼时间，脑子里却在复盘自己写的那封信。

　　万一她看不懂怎么办。某男想到顾诗那算不上优异的成绩，面上浮现一丝懊悔。早知道写点别的了。他打开手机，搜索记录赫然在列：

　　“如何和喜欢的人表白。”划掉。

　　“如何和喜欢的女生”划掉。

　　“如何含蓄地表白。”

　　“学生时代独有的浪漫，把喜欢藏进喜欢的学科里。”

　　“你是北大西洋暖流，我是摩尔曼斯克港——因为你的到来，我的世界成了不冻港。”

　　也太胡扯了。一个水温六度，一个气温零下二十五度，跟温暖沾不上边，这也能扯上爱情？

　　“化学的浪漫也太绝了——你的镁偷走了我的心。”江余继续往下翻，视线却一直留在这一条上，并十分不经意地点了收藏。

　　“啪”，大门被一把推开。江余和来人面面相觑。

　　“我靠，不是吧。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觉……不会再蹲我吧。”林钦看了眼时间，满脸惊愕，“我不就回来晚了点。”

　　少年一进门就叽叽喳喳没完。江余烦得眼皮突突直跳，按灭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大晚上你光盯着人不说话，很吓人啊。”林钦把书包往地上一放，“你不会告状吧。我妈这些年身体不好，你最好别跟她讲些有的没的。到时候给气出个头疼脑热，指不定一口气没喘上来，人就过去了。”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林钦眼神闪躲：“没干什么啊。”

　　“你现在住在我家。按道理，我有监护你的义务。”

　　“你不就比我大一岁？”

　　“或者我拨通电话，你自己跟姑妈讲。”江余威胁地晃了晃手机。

　　“服了。”林钦比了个投降的手势，“我真没干什么。就找了份家教的活。你也知道，我天资聪明，教个学生，不赚白不赚。”

　　江余冷冷瞥了他一眼，像在思索。过了半晌，他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在这儿，基本生活用不着你花一分钱。如果你实在需要钱来给自己安全感，就和你雇主商量，把时间调到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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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天。某女顶着双熊猫眼，笑得春心荡漾。

　　古有天子一乐，普天同庆。顾诗也不例外。虽然昨晚的噩梦给她的好心情打了个折，但总体上没受太大影响。于是她大手一挥，替数学老师免了自己的作业。

　　宋听晚趴在课桌上。起先顾诗没在意，只当她是昨晚没睡好，趁早自习前补觉。但她耳力不差，很快听见一道极低的抽泣声。接着，她看见宋听晚把手伸进桌肚，摸了把空气，又抽回来。

　　她在哭？

　　顾诗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凑到宋听晚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但还算干净的纸巾，递过去。

　　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宋听晚没抬头，只伸出一只手，接过纸巾。

　　“怎么了。”

　　“木癸死了。”女孩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

　　“不能吧，我今早来路上听同学说还活着。”顾诗弱弱补了一句，“好像是植物人。”

　　后座正借着打扫拖延时间的孙启插话：“要我说，这还不如死了呢。”

　　顾诗没讲话，心里却不太舒服。还没等她顺过这口气，又听宋听晚说：

　　“死了。今早五点，她自己拔的管。”

　　顾诗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如鲠在喉。十秒钟后，她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顾诗的教室在二楼。上三楼，有一道连廊直通求真楼。刚出门，就看见林初拎着抹布，在走廊窗台边装模作样地擦。见到她，林初兴奋地挥手。

　　顾诗像没看见，径直往楼上冲。

　　“哎，电子狗刚上去。你现在上去，不要命了？”

　　这句也没被听见。合着她林初现在就是个空气人，看不见也就算了，说话也听不着。林初愤愤地拎起抹布，跟了上去。三楼原先都是多功能教室，后来隔了一间出来做A班，就是江余现在的班。

　　一迈上三楼，就瞧见A班不少人站着早读。林初朝教室里努了努嘴，小声嘀咕：“不是吧顾诗，你就为来看他一眼？不至于吧。”

　　“我们赶紧回去。一会儿跟电子狗撞上，又少不了一顿骂。”林初说个不停，顾诗充耳不闻，径直往连廊走去。

　　她跟着顾诗上了顶楼，顶楼的风吹得她直打冷战。

　　“不是吧，搞这么多就为了来顶楼吹风。”林初拍着胸口的手突然慢了下来，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皮狂跳，脚底发虚，“我怎么感觉这地这么熟悉呢。”

　　说话的功夫顾诗已经往前几步站在栏杆前，少女回过头，一双秀气此刻却冰寒无比的眼瞥了她一眼。

　　林初被看得定在了原地，“诗，我怎么感觉你脸这么…白？你是在搞忧郁吗？虽然最近这股风气很火，但是咱们有必要玩得如此…”逼真吗。

　　“有吗？”

　　她的轻轻的一句反问让林初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直窜了上来。“你…要不往里边靠靠，怪吓人的。”

　　顾诗垂着眉，阳光下女孩的发丝都在发光，她问，“你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很漂亮？就是栏杆太高了，就算是跳起来也不能看清全部的风景。”

　　她一边说着，双手撑在栏杆的台阶上，一个用力，距离铁栏的最顶端还有一个头的高度。

　　听闻这话林初心里“咯噔”一下，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将女孩拉入怀中，“你疯了？”

　　“装忧郁也要有个度好吧。”

　　“你信不信你前脚刚跳下去我就把我俩聊天记录曝光。”

　　“连命都不要了应该也不在乎再社死一下吧。”

　　“你要吓死我吗？”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顾诗悠悠回过神，她睫毛飞快颤动两下，“你不要再说我了，我现在清醒了。”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林初气得更甚，恨不得立刻回家写百万字的瓜条痛批她，但比生气先来一步的是心脏缓缓泛起的酸涩，“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顾诗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半个字，眼泪先掉了下来。林初没有逼问，从口袋掏出一张干净的纸递了过去。

　　闻着还带着香味的纸巾，顾诗哭得更厉害了。等自己哭得差不多了，她抽抽嗒嗒开口，“这么高的栏杆，那个女生更根本跳不下去。”

　　听到这句话林初点点头，“我听说她今早走了，你是在为她哭泣吗？”

　　“我那天早上我看见了。”

　　“什么？”

　　“星期四那天我被英语老师喊去办公室，她那栋楼正对求真楼。我看见有东西坠了下来，还看到…当时顶楼应该还有人。”

　　听到这些话，林初看上去丝毫不震惊，“我就知道，这事在他们班早传开了现在一直想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呢，都不允许传。”她拍了拍顾诗的肩膀，“咱也没办法。”

　　听到这席话顾诗抿着唇没有说话，幽幽的瞳孔中却染上了几分坚韧。

　　“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呢。”王主任虽迟但道。不知是不是对此地有所忌讳，他这回的态度倒不像以往那样恶劣，“现在什么时间？两个高一的学生待在这种地方合适吗？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有多不负责任。”

　　他说得自己都快信了，装模作样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班去。你们班主任找你们都快找疯了。要不是我查监控，还不知道上哪儿逮你们。”

　　正对着他的两个人眼神飘忽，随即双双迈步，往连廊方向走。

　　“这事我也不想深究。但国有国法，校有校规，你们逃课不能就这么算了。”王主任一路说个不停，越说越激动，起初那点好脸色早没了影，最后只丢下一句，“下周一之前，把检讨交上来。简直太过分了。”

　　见两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只低头不吭声，他吐沫星子横飞地说了一路，最后把她们交给各自班主任。临了还不忘补一句：“我最后强调一遍。进了学校，就得守学校的规矩。以后跳楼的”说这话时，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跳楼未遂的，一律重大违纪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