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遇上梅雨季》岁木呈舟

44、chapter 44 沈其

　　顶楼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顾诗深吸一口气。

　　“你们哪个班的。”她拧着眉，打断了里面的争执。

　　好在双方还没开始动手，瞧见宋听晚安然无恙，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你谁啊。”为首那人嘴里叼着根电子烟，慢悠悠取下来，冲她吐了一口烟。

　　顾诗的拳头硬了一瞬。又在看清他身后那帮人时强行冷静下来：“你们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呵，我当是谁。新来的实习老师吧。”少年不加掩饰地扫了她一眼，满脸轻蔑，“学校怎么把未成年招进来了。”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被笑得当事人面色不变，冷哼一声：“你这是什么态度？校训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其满不在乎地把电子烟递给身后的小弟：“这里的事，有你来管的份？让你领导自己来找我。”

　　“我不管什么情况，你们现在，马上，滚到办公室写检讨。”正常人听到这句都会有所顾忌，可顾诗丝毫不惧。

　　“我他妈说话你听不懂是吧。”

　　比嗓门？顾诗语气更冲：“那我说话你听不懂是吧。我让你们这帮人，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办公室写检讨。”

　　“好好好。”沈其怒极反笑。顾诗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抬手指向宋听晚：“你留下，给我说明情况。”

　　沈其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待遇，愤怒谈不上，倒感觉有些…新奇。

　　“还不快去。”见眼前一帮人迟迟没动，顾诗又呵了一声，“我一会就到。警告你们，我会查监控，但凡有人没去，一律退学处理。”

　　听见“查监控”，沈其差点笑出声。他扬起下巴，眼尾上挑，非但没被吓住，反倒往前走了一步，他低下头声音压低：“好吧，老师还没请教您贵姓？”

　　顾诗沉默了几秒：“我姓王。你直接去办公室等我。”

　　沈其带着人走了。顾诗一把抱住宋听晚：“听晚，刚才吓死我了。”

　　宋听晚拍拍她的肩：“你也把我吓得不轻。你来这干什么？”

　　“还不是孙启。”顾诗朝铁门的方向指了指。您猜怎么着，那孙子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宋听晚顿了顿：“接下来的事，你别掺和了。”

　　“什么事啊。”顾诗把脸凑到宋听晚面前，琥珀色的瞳孔在光下泛着亮。

　　“没事。”宋听晚没打算告诉她。但她不说，顾诗也能猜到个零点一、零点二。

　　“是不是今天那个女生跳楼的事？”顾诗问，“我觉得她不是自杀，我有新的发现。”

　　“如果沈其找到你，你别跟他说话。”宋听晚没有理会顾诗的新发现，“走吧，该回班了。”

　　顾诗跟上去：“你说这个沈其会不会是凶手？我感觉他完全对得上号。”

　　宋听晚摇摇头，转过身，再次握住顾诗的肩膀。这次她语气很凝重：“诗，这件事你真的不要管了。”

　　顾诗不是多事的人。但前提是，没人找事。

　　-

　　考试最后一天。晚自习刚结束，顾诗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跟旁边的同学吐槽：“这倒霉学校还真是过河拆桥。考之前还知道放一个晚自习让我们歇歇，一考完嘴脸就露出来了。都考完了还不让人回家。”

　　她都快走到校门口了，又被王主任赶鸭子似地轰回班级，还美其名曰：都是为你们好，高考前一天都不能松懈。

　　最离谱的是，周日晚上还要来上晚自习，说什么要把考前放掉的那节补回来。放不起就别放，一天天净搞这些形式，恶心人。

　　“就是啊。”旁边同学跟着附和。

　　宋听晚起身提醒：“快走吧，最后一个记得关灯。”

　　顾诗朝她挥挥手：“你先走吧。林初让我今晚等她。”

　　“行。”

　　教室很快只剩她一个人。可林初最近被她那个竹马烦得不行，哪还想得起她这个孤家寡人呢。

　　她打了个哈欠。都怪英语老师。这几天一到睡觉，那天阳台上的画面就往脑子里钻，害她好几个晚上没睡踏实。也不知道江余一会儿要跟她说什么。

　　想到江余，她胆子稍大了些。可空无一人的教室属实瘆人，思来想去，她干脆到走廊上去等，好歹还能看见两三个行人。

　　“王老师。”一道尾音拖得老长的声音传来。沈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今天还破天荒穿了件校服，瞧着倒是人模狗样。“我是该叫你王老师呢，还是叫你……顾诗。”

　　妈的，早不来晚不来，老娘马上要约会了他来了。顾诗心里骂了一句，脸上也没给好脸色。她冲他翻了个白眼，想起宋听晚的叮嘱，没与他纠缠，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这人显然是特意来找麻烦的。见顾诗要走，他干脆长腿一跨，横在楼梯口。

　　“哎，老师要去哪儿啊。我在办公室等了你那么久，等不到人，很生气呢。你说该怎么办。”沈其鼻尖皱了皱，懒洋洋地拦在她面前。

　　少年高出半个头，那压迫性的姿势让顾诗有点不爽。

　　“怎么办？”她微微抬眼，眉眼间尽是冷意，“当然是继续等。检讨写完了吗就往外跑。”

　　这回复让沈其略感错愕。他很快回过神，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眉眼弯出一个猫捉老鼠的笑：“小顾老师布置的任务，我怎么敢偷懒。早写好了，就等着你检查呢。”

　　“哦？”鬼才信。顾诗眼皮都没抬，直直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沈其当然一个字都没写。他刚弯起的眉眼收了回去：“检讨这种东西，还是周一升旗大会念比较有味道。现在看，多没意思。”

　　顾诗被他缠得不耐烦，也没心思戳穿，只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行。那我周一等着你的检讨。先走了，别让老师失望。

　　她转身要走，沈其却突然朝她伸手。顾诗被惊得一个踉跄，重心一歪，直直摔了下去。

　　她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江余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淡淡的清香裹住鼻尖。他垂眸看着怀里猝不及防撞进来的人，语气平静：“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诗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落下，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脸颊骤然发烫。

　　她立刻抬手，手忙脚乱地挣脱他的怀抱，站直了身体，避开他的视线：“没事，走吧。”

　　而楼梯口的沈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淡然一笑，又在看到前方少女不动神色地将手握成拳头背到身后，缓慢地朝他的方向竖起一根中指。

　　沈其笑容扭曲了一瞬。

　　-

　　另一边，顾诗在见到江余的那一刻，糟糕的心情顿时散了个干净。她步子轻盈地走在前头，声音清亮：“你是来找我的吗？”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却没想江余轻轻“嗯”了一声。顾诗一下起了逗弄的心思，压下笑意往他身旁凑：“你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

　　江余又轻轻“嗯”了一声。

　　“哎呀不对，你话要说全啊。”她眼底闪过一丝俏皮，继续诱他开口，“主谓宾呀。谁，做了什么事，怎么样。单一个嗯，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

　　见她这副得寸进尺的架势，江余淡淡瞥她一眼，颇为傲娇地抿了抿唇，不再接这个话题。

　　“好吧好吧。”女孩还在旁边嘟嘟囔囔，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江余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眼前女孩眼波流转，软语温存，早已吸引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没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面色微顿，又像随口一问：“刚刚那人，是你朋友？”

　　“谁？沈其？”顾诗抬眸，随即皱起眉，满脸嫌弃，“他啊，傻缺一个。别让姑奶奶再碰见，不然要他好看。”

　　江余一怔，原本绷着的肩线悄悄松了几分，语气却还是淡淡的：“这样啊。”

　　顾诗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又像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表弟叫什么来着？有没有他联系方式？”

　　江余不动声色地压了压眉：“你要他联系方式干什么。”

　　“我觉得他骂人肯定挺厉害。”顾诗假意咳了两声，“你知道的，我平时连脏话都不怎么说。到时候我骂不过他，就找他来骂呀。”她又瞟了眼身旁的人，“你也不会骂人呀。”

　　江余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目光落在她脸上，情绪不明：“不要找他。”

　　顾诗一愣：“啊？”

　　“这样不大好”，他微微侧过头，眼底神色不明：“如果有人欺负你，可以找我。”

　　顾诗乖巧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吐槽：找你？你还不够给人欺负的呢。算了，这点小事，大女人自己就能解决。她弯起眉眼：“你不是说考完有事告诉我吗，什么时候说呀。”

　　江余面色一怔，还好现在是夜晚，看不清他红透了的双颊。少年抿起唇，从口袋拿出一份信封递了过去，“你…到家再拆。”

　　顾诗愣愣地看着少年同手同脚地转身离开。

　　女孩捏着那张薄薄的信封，望着江余仓促走远的背影，笑出了声。

　　她可忍不到回家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