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遇上梅雨季》岁木呈舟

43、chapter 43 岂有此理

　　在距离考试结束四十五分钟的时候她需要举手去趟厕所，将准备好的纸条放进放洗手液的底部，十五分钟后林初会去拿。

　　她给自己预留了半小时的时间借鉴答案。

　　给顾诗留下了一个小时多十五分钟写完整张试卷。

　　这个时间绰绰有余。

　　潇潇洒洒写满答题卡的顾诗随手从口袋掏出一张面巾纸，虽然不好写，但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将就着写。

　　毕竟倒霉学校考完后连发下来的那张草稿纸也要收上去。

　　十点四十五，她按照计划举起手。

　　“什么事？”监考老师从讲台上走了下来，语调听不出喜怒。

　　“我要上厕所。”

　　“这次考试不允许中途上厕所啊。”监考老师背着手，不容质疑道，“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考试结束了，你再憋一憋。”

　　听见他这话，顾诗抿起唇，余光里林初侧过小半个身子，对自己做了一个“摆脱摆脱”的手势。

　　见此，她深吸一口气。

　　豁出去了。

　　只见他顾诗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老师我交卷吧。”她一边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实在是憋不住了。”

　　在监考老师颇为无奈的注视以及考场中传出的阵阵哄笑中，顾诗离开了考场。

　　将那团纸塞进指定地点时，顾诗如负释重。

　　但此刻显然哪都去不了，没一会就要考试结束了，翻墙出去玩也不现实。回班级？貌似也去不了，人都坐在里面考试呢，她现在进去不是捣乱？

　　这般想着，她出了门。与王主任面对面，眼对眼。

　　这一刻仿佛成为永远，久到顾诗差点以为今夜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你！”王主任冲到她面前，“这个点不在考试，你在外面瞎窜什么？”

　　“老师，我提前交卷了。”顾诗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我来上个厕所。”

　　“上厕所？”王主任显然不信，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嗯嗯。”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手却心虚地塞进口袋。

　　“就你一个人？”

　　她飞快摇头，这回是真心实意，毫无虚假。

　　王主任又瞥她一眼，然后推开她，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

　　他走了进去！

　　中年男人在厕所转了几圈，像个巡视领地的霸王龙。

　　他并没有没发现任何可疑点，又只能像只败落的大公鸡，经过她面前时挺直了脖颈，冷笑着丢下一句：“哼，还提前交卷。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考多少分。”

　　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顾诗松了一口气。

　　可也没了再出去闲转的心思。算着考试差不多快结束了，只是不知道林初什么时候出来。

　　不对劲，一百个不对劲里能挑出一百零一个。她忽然想到，交卷后才能出来，既然都交卷了，林初还要她的答案做什么？

　　这么一想，她又鬼鬼祟祟地折回卫生间，把藏在洗手液瓶底下的纸条取出来。有些东西，还是搁在自己身上才放心。

　　算了，就在这儿等着吧。林初鬼点子多，指不定一会儿就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诗站得腿都酸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她叹了口气。

　　看来任凭林初平日里有通天的能力，也逃不过老师的五指山。

　　与此同时，楼下走廊刷新出一只狗学长，吸引了她的注意。顾诗在楼上“嘬嘬嘬”地逗狗，逗得正欢。

　　手一抽，一张皱巴巴的面巾纸从口袋滚出来，顺着栏杆飘下去，不偏不倚，落在那只大黄狗面前。

　　遭了。

　　顾诗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恨不得立即从栏杆跳下去，但显然她很有自知知名，她既不是蜘蛛侠也不是猪猪侠，只是一个生活在魔法世界的麻瓜。

　　何况一种安全措施做得如此到位，栏杆上的护栏直逼她的肩，想翻也翻不过去。

　　她脑袋宕机了一瞬，余光瞥见狗学长已经叼起那团纸，晃悠悠地要往别处跑。她转身朝楼梯方向狂奔。

　　两条腿想跑过四条腿，属实不易，何况顾诗这种运动废柴。

　　再看那狗，见她朝自己奔来，兴奋得尾巴直哆嗦，还以为她是来陪它玩的，撒开脚丫子跑得更欢。

　　等顾诗累得气喘吁吁，内心直呼不行时，那狗又摇着尾巴走到她面前，把嘴里叼的纸团放在身前几米处，往后退了两步，尾巴还在晃。

　　顾诗有些犹豫，仍强撑着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刚走两步，蠢狗又叼起纸团跑了。

　　耍我？

　　顾诗体会到了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但她并没有全然失去理智，而是在原地呆了一会，没一会那蠢狗就叼着纸团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顾诗不动声色地垂下视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身子反往后退了一步。

　　蠢狗迟疑了。

　　紧接着她缓慢将一支笔“不小心”地掉到地面上。

　　在她缓慢弯下腰准备捡时，蠢狗靠近了，尾巴甩得飞起，毫不犹豫地丢掉了嘴上的纸团。

　　就是此刻。顾诗伸出的手立刻改了方向，直直捏住它命运的后颈皮。

　　“好啊，可算让我逮到你了。”顾诗哼哼两声，冲蠢狗瞪圆了眼。

　　狗尾巴终于不晃了，老老实实地夹起来，一对狗眼心虚地瞄向别处，喉咙里哼唧两声。顾诗轻拍了下狗屁股，把它放下去，还不忘威胁：“下次见到你姑奶奶我，躲远点，知道没有。”

　　狗哪里听得懂，四脚一沾地，就骂骂咧咧地跑远了。

　　顾诗也无意跟一只狗计较，但刚才确实被它吓得不轻。她正准备把那团纸捡起来销毁，一抬头，不远处，王主任正盯着自己。

　　“艹。”饶是素质再高，此情此景下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硬着头皮把纸团捏进手心。再抬头，王主任已经像鬼魅一样走到面前。

　　“交出来吧。”

　　“什么？”两军交战，第一仗打的是心理战。原则上顾诗的心理素质很高，但王主任不讲原则。

　　“我看得一清二楚。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诗低着头，不解释，也没动。王主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眼前这女孩比那些混混、富家子弟好处理多了。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一把夺过她手心的纸团。

　　来不及销毁的内容，就这样摊开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王主任将纸团展开，明知故问。

　　“答案。”顾诗气若游丝。

　　“答案？”男人抬高了声线，“你……好啊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被气得有些语无伦次，突然像想明白了什么：“我就说你刚刚在厕所那边晃荡。我老早就发觉你不对劲了。”

　　顾诗抬起头，心里飞快盘算着狡辩的说辞。王主任没给她解释的机会，逼问道：“这是谁传给你的？”

　　“我自己。”她说。

　　王主任愣了一瞬，又问：“你打算给谁。”

　　这一刻，顾诗的智商直逼爱因斯坦：“我自己记下来，准备考完找同学对答案。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学校不允许对答案。我下次再也不对了。”

　　王主任有些发懵。这个理由竟然十分合理。但隐隐约约，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本场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疑罪从无。直觉告诉他有古怪，可苦于没有证据，他只能放人。王主任挥挥手，沉着声：“赶紧去准备下一场考试。别再让我发现你搞什么小动作。”

　　顾诗又一次逃过一劫。但她总觉得，幸运女神不会一直眷顾她。危险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将她一击毙命的机会。

　　刚到班时，教室里寥寥几人。顾诗还沉浸在逃过一劫的喜悦里，想找个人分享自己刚才的传奇经历。可左看右看，宋听晚一直没回班。

　　无妨。一中按成绩排考场，宋听晚就在隔壁二班，不远。顾诗索性直接去找她。刚出班级门就撞上孙启，对方一看见她，活像见了救世主：“顾姐，你快去看看吧！”

　　“怎么了？”

　　孙启来不及解释，拉着她就往求真楼方向奔。眼看孙启还要往顶楼爬，顾诗终于觉出不对劲来。这地方刚发生过命案。作为二十一世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腿有点发软。

　　她强作镇定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你拉我来这干嘛？”

　　孙启喘着气指了指上边：“宋听晚和高二那帮混混吵起来了。”

　　“什么？”顾诗大惊，“岂有此理。他们多少人。”

　　“四五个吧。”

　　顾诗不屑地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她停了一下，又问，“那我们这边几个？”

　　“……”

　　顾诗甩过去一个探究的眼神。孙启这才开口：“一个。”

　　“就一个？”少女声线拔高。

　　“加上咱俩，就三个了。”孙启连忙补充道。

　　“不是，对面四五个人，我们这边顶破天才三个。”顾诗一下子冷静下来，“而且我也不会打架，最多算半个人。”

　　她吞了吞口水，带着点疑惑问：“是你姐让你来喊我的？”

　　孙启老实摇头：“我刚准备回班摇人，这不，顾姐你正好出现了。”

　　“对面是什么人。”

　　“不知道，好像是高二的，好像家里挺有钱。那我们现在还上去吗？”

　　顾诗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随即抬脚往楼上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