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遇上梅雨季》岁木呈舟

42、chapter 42 求真

　　　“当然了。”顾诗答得毫不犹豫。

　　“我们是不是好朋友？”林初问。

　　“这说的什么话。”顾诗蹙起眉，对电话那头的质疑感到不满，“到底什么事。”

　　“你先说，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当然是啊。”顾诗说，“到底怎么了。”

　　“到时候考试，你出考场给我传份答案呗。”

　　顾诗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抬高了嗓门：“我给你传答案？不是你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问我要答案？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我说真的。”

　　“你知道我的水平吧。上学期末英语连六十都没考到，还有两门加起来都不过百。”顾诗越想越不对，“你在羞辱我？”

　　对面沉默了一瞬：“你把你数学和物化传我就行，其他我自己来。”

　　顾诗犹豫了几秒。虽然还是不解，但到底还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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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显然对这次联考尤为重视。考前，为了让同学们拿出最好的状态，学校给大家放了一个晚自习。

　　这是顾诗来到一中后，为数不多的几次放学后抬头还能看见天光的傍晚。

　　雾蒙蒙的，带着点初春的潮气。

　　原先打算放学后临阵磨刀的她，毫不犹豫地改了主意。

　　这么好的天气，回家写作业岂不浪费。先在外面逛两小时，回去再复习，也不影响什么。

　　反正原本的计划，就是晚自习后再写作业。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诗朝校门外走去。

　　身处拥挤的人潮，她有一瞬恍惚，像站在草原，又像面朝大海。被人群裹挟着跨出校门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这辈子值了。

　　不，她甚至都不用迈腿，熙熙攘攘的人群被挤在狭窄的校门口里，人流在推着她向前。

　　起先她先是手被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

　　随即，她感到这只略有些冰冷的手贴了上来。

　　她没来得及多想，这种时刻分出一点思维给除放假以外的时期都是一种浪费。

　　直到那只手紧紧握住了她。

　　她睁大眼睛，下意识转过头。但

　　这么近的距离下，顾诗只能看见少年的挺直的肩。

　　甚至在身旁同学的拥挤下，她的脸几乎要埋进他怀里。

　　江余的心跳声很重，一下一下，隔着校服传过来，烤得她双颊发烫。

　　她转回头，埋着头往前走去。

　　没一会，两人出了校门口，人潮也随着离校门口的距离变远而变得越来越疏散。

　　不知哪一刻，身旁的人松开了手。“开学……”江余顿了顿，“怎么样。”

　　他没解释牵手的事，

　　顾诗揉搓着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凉意。“还可以。”她说。

　　江余挑了挑眉，眼里带上几分笑意。他抬手，像是要探她的额头。

　　顾诗躲开了。

　　少年的手停在半空，又很快收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明天加油。”

　　她心里乱糟糟的，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胡乱“嗯”了一声。

　　江余转身要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顾诗的声音。

　　“你刚刚什么意思。”

　　听见这个问题，江余一点也不意外，他伸出一根修长的中指，在脑门上晃了几圈，作出一副思考的神情。

　　平日里顾诗特别喜欢江余这个表情，少年的眼睫低低地垂着，遮住了平时过分冷静的目光，唇角微微抿起，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又有点说不出的散漫。

　　特别勾人。

　　但此刻只觉得分外挠人。顾诗拧起眉，秀气的眉头压下来，瞪着他的背影。

　　“等你考完，我告诉你。”少年摆摆手，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这一打岔，顾诗没在外面逗留多久就回了家。好在雨还没下大，身上只沾了点潮气。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今天是顾妈做饭，开门时手里还拎着铲子，“呀，外面下雨啦？”

　　顾诗点点头：“学校明天考试，今天放得早。”

　　“那感情好。”顾妈眯了眯眼，“晚饭还没好，你先写会儿作业。”

　　“爸呢。”

　　“他领导突然叫开会，晚上估计还有酒局。”

　　顾诗没再多问。回到房间，她摊开书，却没立刻坐下，只是定定地站着。窗外雨声淅沥，她心里对明天的考试多了几分期待。

　　听着雨声入睡的顾诗起床后打开门，屋外阳光正好，地面上看不出一丝下雨的痕迹。

　　除了大课间要去英语老师办公室找她补暑假作业外几乎没有其他瑕疵。

　　刘老师也真是的，都要考试了，也不能说多给她放松一天。

　　好在经过近一个月的笔耕不辍，补暑期作业的任务也即将到达尾声。所以顾诗心情尚佳。

　　她一如往常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刘老师正蹲在柜子前找羽毛球拍，听见推门声连头也没抬，“我上周布置的背书任务你完成了吗？”

　　顾诗一愣，随即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一会儿我跟张老师打羽毛球，你就在旁边背给我听。”

　　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过道的最里间，再往里是处阳台，视野通透，正对着高二的教学楼。

　　背得不熟，顾诗有些窘迫，瞄了好几眼书。在刘老师多次眼神逼视下，她终于把书卷成皱巴巴一团，结结巴巴背起来：“I pulled back the……”

　　眼前，刘老师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高远球。

　　顾诗别开眼。求真楼顶楼，好像有什么东西直直掉了下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刚刚好像有人掉下来了。”她愣愣地指向阳台外。

　　“什么？”打球打得正欢的刘老师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跑到栏杆边朝下望了望，随即一把关上了阳台的门。

　　原先刺眼的阳光一下被阴影笼住，空气都冷了几分。

　　没一会儿，张老师走过来：“今天先到这儿吧。一会儿还有考试，好好准备。”

　　顾诗愣了愣，转身要走，又被叫住：“刚才的事，你就当没看见。看到什么都不许往外说，知道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其实自己什么也没看清，最后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这件事太过突然，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在校园里传开。

　　“听说了吗？高二有人跳楼了。”

　　“我好像认识那个人，听说是成绩太差，受不了压力。”

　　“我有朋友在他们班，说是年级前十呢。”

　　“你们知道吗，当时对面楼有人看见，好像是被谁推下来的。”

　　“别说了，别说了，先去考场吧。”

　　“唉，你说学校出了这事，能不能给我们多放两天假。”

　　“想多了，狗学校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顾诗从人群中穿过，回班拿了准考证，就往考场走。一中的考场按成绩排，她和林初分在同一个班。

　　进门时，林初正混在人群里，和旁边几个同学说着什么。看见顾诗，她不动声色地拨开身边的人，笑嘻嘻地凑过来坐下。

　　“小诗诗，我好想你哦。”她搂住顾诗。

　　顾诗挤出一个疲惫的笑：“我也是。”

　　“你刚刚去哪儿了？”还不等顾诗趴下，林初就凑了过来，“你知道课间出什么事了吗？”

　　顾诗点点头，没接话。

　　林初换上一副认真的神色，凑到她耳边：“那个人和季景一个班。我刚刚亲自去打听过了，那人叫沐……”她卡了一下，挠挠头，“沐什么来着。算了，这些都不是重点。你知道重点是什么吗？”

　　“什么？”顾诗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

　　“她是被人推下去的。”林初说这话时瞳孔微张，显得格外凝重，“据说隔壁班一个阔少想跟她谈恋爱。”

　　“不可能吧，就因为不同意，把人推下去？”

　　林初伸出无名指，左右摆了两下：“大错特错。”

　　“那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谈上了。然后女生成绩明显下滑，家里管得严，她想分手，但找不到理由。有人就给她出主意，让她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初故意停了两秒：“那阔少当然不同意，就叫了几个社会上的哥们进来给自己撑场子。”

　　两人对视几秒。片刻后，林初摊开手：“后面的事就那样了。估计是没谈拢起了争执，一不小心，人就下去了。”

　　她讲得过于细节，顾诗当了真。

　　伴随着铃声的响起，监考老师走了进来，看着教室里乱成一团，他清了清嗓子，“感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你们也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相信你们还是知道的。”

　　“学校不允许有人再谈论这件事啊，自己管好自己清楚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道拖长音调的，“清楚了—”

　　试卷被发了下来，洁白的试卷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刚刚的画面。

　　她站在走廊边，目光瞥向对面的求真楼。顶楼有几个人的轮廓。女孩坠下后，那几道轮廓很快消失不见。

　　思绪被敲击桌面的声音惊醒，她抬起头，监考老师正竖起眉盯着她，“别打瞌睡。”

　　顾诗勉强打起精神，艰难地熬到了下一场考试。

　　是她比较擅长的数学。

　　也正因如此，这场考试林初交给她一项重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