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体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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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拿成绩单吗，啥时候放啊。”顾诗推了推旁边玩手机的宋听晚。
“正常放啊。”
“啊。”顾诗拖长音调，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骤然安静的班级里显得格外突兀，“现在离放学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讲台上，老刘的视线停在她身上：“看来有些同学已经开始着急了。不用急，不会耽误你过年的。”
前排几个人也转过身来。顾诗僵出一个微笑，对着讲台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老刘轻飘飘地放过她，继续讲放假前的安排。
这一点顾诗就得夸一下老刘了，不像某些老师，揪着一点点小错误不放。
刚犯过错的顾诗不敢再说话，偏头直直盯着宋听晚。几秒后，宋听晚终于察觉到那道火热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怎么了？”
“手机有那么好玩吗？”
“当然，这手机可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宋听晚侧了侧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一定要玩回本。”
顾诗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宋听晚面不改色地收下这个赞，屏幕上的光继续映在她脸上。
前排老刘已经讲到放假期间的安全注意事项。顾诗百无聊赖地翻着试卷，乱糟糟一沓纸上还记着她在考场上算的分数——几乎算到了满分。
“好，总之寒假请大家多多注意安全。下课之后，学委来我办公室拿一下成绩表。”
老刘挠了挠头，把一直背在身后的A4纸搁在讲台上，露出一个心虚的笑，“最近不光你们忙，我们老师也忙得焦头烂额，天天开会。这不，成绩单都打印错了。”
“接下来大家打开数学试卷。”中年男人转过身，捏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几行答案。
看着中年男人转过去的身影，女孩发出一声哀叹，“……不是应该放学吗，为什么还要讲试卷。”顾诗眼皮半耷拉着，整个人往桌面上瘫去。
宋听晚斜眼看她一眼，又扫了眼桌上的试卷：“正确率不挺高的。”
顾诗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提前知晓成绩的苦，她该怎么跟别人诉说。
“大家把试卷翻到第二十三题。我请一位同学上来写一下过程。”
顾诗在低头之前就感觉不大妙。因为她刚刚抬起头，正和老刘四目相对。
还不等她放下心来去仔细品味这股阴森的感觉，就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老刘口中说出。“顾诗，你来写一下你的过程。”
我靠，怎么还秋后算账。
顾诗拿着试卷走上讲台。老刘在旁边轻飘飘地说：“你就把你试卷上的过程写上去就行。”
话是这么说。
但顾诗看着手上这份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陷入了沉思。
密密麻麻地草稿几句要连题目都看不清，右下一块还有她在考试途中手感大发画的oc。
好在做过的题她还有一些印象，配合着题目的数据写出来也并不困难。
分分钟写出来的少女写完后拍拍手上的粉笔灰，略显无辜地看着老师。
“你看我干什么？写完就回座位啊。”
还不等拿到“圣旨”的顾诗回到座位，老刘又开口了：“好，下面我再请一位同学来替她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他顿了顿，又报出几个名字。被点到的人纷纷摇头婉拒。
“那江余，你上来吧。”
座位上的少年站起身。一进一出，两人擦肩而过。
他就着顾诗刚刚画的图，在上面上设了一个点，一个□□。紧接着把这个J点和顾诗刚刚画的J点连在了一块。
我是这样做的，”江余把粉笔搁在讲台上，“但顾诗同学的方法应该也是对的。
老刘请他回了座位，继续讲这道题。粉笔在黑板上嗒哒地响，把江余刚画的那条辅助线用红色圈起来，又写了两行补充步骤。
下课铃响了。老刘把粉笔搁回粉笔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知道，你们肯定不少人已经从各种小道消息听说了，下学期咱们可能要分班。”他顿了顿，目光在班里扫了一圈，“本来还以为能教你们三年，突然要分班还有点舍不得。但我想送各位一句话：既已相逢，何须其他。”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班长徐力志站起来，眼眶有点红：“刘老师，我们会舍不得你的。”
有人开了头，班上不少人跟着附和。
老刘很感动地说：“不用太想我。等我升了主任，可以去你们班多转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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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江余跟老刘去办公室拿成绩单。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成绩感到一丝紧张。
他看着那张A4纸从打印机里出来，抑制不住地有些紧张。老刘看出了他的紧张，笑呵呵地安慰道：“紧张什么，你下学期的数学老师保不齐还是我。”
江余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悄悄瞥了眼成绩。
她在第二名。
他愣愣地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脚刚迈入，一哄而上的同学便从他手中夺走了成绩单。
一时间有人跳起，有人哀嚎，有人抓着同桌的肩膀狂摇。而江余站在人潮间，看向了坐在位置上的女孩。
她也正看向这边，冲他露出一个算不上高兴的笑容。
江余的心忽然就涩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成绩没那么重要。
可成绩怎么会不重要呢。
他走向座位，在顾诗桌前停了下来。
“还吃糖吗。”
“不想吃。”
少年的眼神落了下去。他是真的不会安慰人。
眼前忽然出现一颗棒棒糖。“请你吃。”女孩眨着眼睛，又是一副明媚的模样，“是我考差了，怎么你比我还难受似的。”
他没说话，伸手接过她手心里的糖。糖一颗颗粘在一起，他一扯，拉出一长串
江余有些愕然地看向顾诗。女孩解释说：“最近流行这个，如果想和一个人做好朋友，就要送他十颗棒棒糖。”
女孩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现在我们是好朋友了吗？”
江余一怔。将桌上那些糖一颗一颗收拢，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艰难地熬到最后一刻，临了放学，同学们一哄而散。林初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放学后就没了影。
顾诗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班级里只剩下两人。
“江余。”
“嗯。”
“你会记得我吗。”
江余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
“下学期见，”他说，“又不是见不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会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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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校门，手机就响了。姑妈。
他顿了几秒，接了。
“小余，你表弟最近怎么样了。”
“还可以，怎么了。”
“没事没事，”对面传来摔碗的声响，“我就寻思打个电话问问。你过年来武海吗？”
江余勾起嘴角：“我该去吗。”
对面呐呐地说了几句，江余有些不耐烦。他对这个姑妈实在没多少耐心。“没什么事我挂了。”
“小林回武海吗？”
“不知道。”江余正要挂电话，忽然想起什么，“他来南宁上学，你给他办学籍了吗。”
对面愣了愣神，突然传来摔碗的声音。
电话被挂断了。
江余不是好心的人，刚刚好心提醒的那一句一句是多说了。
到了家，林钦躺在沙发上打游戏，他心里没由得多出几股烦躁。
“你学籍办好了？”
林钦瞥眼看了他一眼，“没。”
“放寒假了。你下学期不读，是打算从高中就辍学？”
“下学期又上不了高一。”
江余一愣。林钦接着说：“而且我有比赛成绩，和往届成绩，按道理可以直接申请高中。不劳您费心。”
江余看着他，然后收回视线。
“随你。”他说。“有时间给你妈回个电话。”
少年说完回了房间，原本心情还不错的他也因为这个打岔变得微妙起来。
他拿起书桌旁的蝴蝶结样式的宝石盯着，脑袋里琢磨着什么。
不一会，江余点开某人的聊天界面，发送键亮起始终没有摁下去。
思来想去后，他下楼跑了两圈，回来发了一个朋友圈。
对镜，薄肌，若隐若现。
权限设置成仅一人可见。
…
顾诗也并非不在乎成绩。这个分数摆在面前，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开口约人出去玩。但她真的很想出去玩。
思来想去，她把手机一关，决定先老老实实做十套试卷，她就不信一点写完面前这一沓后还能进步都没有。
半夜三点半。刚刚写完两套英语期末模拟卷的她看着面前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陷入沉思。
此刻脑袋空空，一无所获的她完全可以预测到写完后的效果。
肯定和现在别无二致。
她有些失落甚至带上一点自暴自弃地打开手机，顺手就打开了朋友圈。
“我天。”几乎同一时间，她就要打开和某人的聊天框，畅聊一下人生。
但最后一秒，理智拉住了她。
体面。
经过一分钟的平复，以及看了几十遍那张朋友圈照片之后，女孩坐起身。
去他的英语，老娘还不信学不了你了！
于是她再次打开那沓试卷。窗外天从深蓝变成浅灰，卒有所获的顾诗打开和学神的聊天框，缓缓输入一行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