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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九亿分之一 我曾为之努力 七月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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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过了没几天，光线开始抻长，延伸到不可理喻的地方。
“姐，我看最近出了个新规定，我好像符合标准欸。”
“什么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这个。”
病房中，一名身着病号服的年轻男人，斜靠在病床上，伸出左手，把手机屏幕转向周丛。
“这个啊，我给你问问啊。”
周丛过了很久才回来。
“是，你符合标准，可你如果想申请的话，你是想回家吗？”
“不啊。”
“咱们的娱乐设施不够你用？”
“也不是。”
“那你是想去对面医学院逛逛？”
“不是。”
“那你申请它干嘛？”
“我想去对面天桥。”
“天桥？那你完全没必要申请啊。你现在就可以去。”
“可是，有了这个卡，我就不用整天麻烦你了。”
“可是没有这个卡，我也要整天在这，这是我的工作啊。”
“唉，别管了。我就问你这个卡。你刚刚问的结果是什么呢？
“很麻烦。”
“怎么个麻烦法？”
周丛为了起到一个吓退的效果，她故意在说完主体部分后，把一些琐碎的事情也说给他听，并且还告诉他，实施起来的诸多不便，比如旁人不得代为办理（可没人能帮你哟），最近天气不太好（中暑是常有的事哟），病情一旦发作前面程序立刻作废（有可能前功尽弃哟），试行期间尚有未完善之处（有可能给人做嫁衣哟），一旦发现漏洞不论进行到哪一步立刻停止（申请成功也不一定能拿到卡哟）……
“哦，你是说，这个规定就是个筛选机制吧。”
“什……”
周丛洋洋得意还挂在嘴边，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心中起疑。
是啊，这不就是妥妥一筛选机制吗，怎么还有这么折腾病人的规定？这不吃饱了撑的耍楞人玩吗？
“到底是谁跟你说有这么个事的？”
“没人跟我说，是那天我去茶水间的时候，听别人说的。”
“你去茶水间干什么？”
“我喜欢去那偷听墙角。”
“……”
周丛服气了，心服口服。
她陪着可能是这个规定的第一个申请者，熬了个通宵，编剧、彩排加出演，走了个完完整整的流程。第二天上午，周丛醒来以后，第一时间陪着申请者递交了申请文件。前前后后共计二十八张，一张不落。
一次通过。
当日拿到了卡。
然而偶然它老人家找来得太突然了。
于是，这卡的有效期在它主人拿到卡后第一次发作时终止了，享年——250个小时不到。
等生命快要艰难地淌过六月的河，他要再次成为申请者时，周丛怒了：”就从我的尸体上爬过去！”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关了它关了它！”
“我要从你的尸体上爬过去。”
前几日刚纹上的眼线的风头，到现在还没盖过由它自己所导致的肿，真是自作自受。
“发作后再拿到卡的可能几乎为零，你想去天桥我可以陪你，你想干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可你为了拿到卡，很有可能中间就发作，你这种情况不能再折腾了！”
“可我已经把文件拿过来了呀！”
周丛震惊地看着他小心而吃力地从床上抽出来一个，方方正正大塑料袋。
她随便一翻，发现这次不仅有上次的那些，还加了很多测试。
看着这些材料，周丛总有种感觉，这个规定的提出者就是七拐八弯地不让人拿到卡。
这种诡异的感觉很快就被双重的愤怒踢了出去。
眼前这人不仅拿起一串煮串开始品味，还拿起一支笔开始打草稿。
尽管周丛知道，此时这人两只手都已失去和人拼命的能力，可周丛反而束手束脚起来。
等第二天她从会议室赶出来，急匆匆走进病房时，这人已经好整以暇撸着串，脚边是两摞整理好的文件。
上天再次让他拿到了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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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我三天没见着你了。
“我已经畅快多了，你不必担心。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变态。
“我是个恶人。
“我忏悔。
“我要走了，永别了，再也不见了，你会想我吗？
“可是，就算你不想我，我也希望，你不能好过。
“我想象着，在不知道哪年，你突然看到这封信的情况。你也许，有些事都忘了，可被我这么一点，就又都想起来了。这就是我不写日记的原因。本来都忘了，就忘了吧，然后有个东西过来，拍拍你的肩膀，说，喂，你还记得我吗，然后我会一边说，你是哪个，一边绞尽脑汁回忆，并且在欲拒还迎的状态中，终于接通那段线路，于是，河水疏浚，洪水狂流。这是一种，在我看来，很难熬的感觉。大脑有它的节奏，人不应该捣乱。
“但对你，我想逆天而行，我偏要你，记住我，然后在一片慌乱中，在脑子不断膨胀的煎熬里，艰难度过接下来，没有我的每一天。
“这就是我写这封信的动机。
“所以我说，我是个恶人。我，做定了这个恶人。
“可我不想太恶毒，所以，我这里的这些，都不会给你，我会把这些藏起来，让它自生自灭。
“这么想想，我挺不甘心。
“不甘心，你最后都不知道，接下来我要写的这些事情。
“我要从我被当成变态的朋友开始说起。我的朋友，他是一名死给。他的事情暴露后，连累到我，我至今还记恨他。他第一次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可以这样相处。如果他不提醒我，恐怕我后来会成为一个很正常很正常的人，正常到，不会对一个同性，起了反应。
“你为什么，会把我画进去，你知道么？不是因为什么浪漫的想法，而就是因为，当时，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直接有了反应。你以为我站在那不动，等着你画是什么鬼行为？什么模特会让人只画条腿？
“因为有生理上的波动，我那小姐妹半夜就来找我玩了。后来那个你很喜欢的小男生，是不是告诉过你，她怎么对我、对我们的？她，之前被你从墙上救下的那个，她只是被捅几下腿而已，我就不同了。第一次她来找事的时候，我还没有经验。她把我脑壳劈开了。你说炒蛋不炒蛋！后来我就有经验了。
“我那次好了以后，我姐，给我好多女人的服饰。当时我就懵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护士玩病人，难道不会被告发吗？后来我尴尬地发现，原来‘我’早就醒了，但我还没醒。那个醒我，非要把我打扮地漂漂亮亮的才行，噢哟，搞事的是她，社死的是我哦，她那惊悚一跃让我瞬间就醒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没人来救我，我是不是就成了死给了。……
“当时黄昏快死了，可你怎么还源源不断地放光呢，我至今搞不明白，当时周围一片昏暗，怎么就你这儿这么亮堂？有时候，有些东西真不可理喻，就像我第一次见你，明明连你的脸都没看清，怎么就直接起了反应，不是说下面全靠上面帮衬么。总之，我是那天黄昏，才终于看清你的模样。是一个让我当晚又发作的模样。恨你！
“说是发作，其实我倒没什么感觉，反而还做了个美梦。梦停在不该停的地方。因为我现实没经历过，所以梦里才不能继续。好吧，我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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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走出监控区。”
“跟踪。”
“已接通实时录影。”
“哈哈哈哈哈。”
不一会，大屏幕上滚出了这么一串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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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想什么去了。”
“就没想什么。”
航拍器准确传达实时信息。
一名男子惬意地半卧着，用手梳理另一人的头发。
“角度往旁边一点。”
操作员赶紧调控。
画面微调，是更清晰了，但和刚刚的角度所能看到的东西，没有什么实质性差距。
这一秒，因为操作员动作稍慢，成为唯一一秒没能记录在案的重要节点信息。
唉……这一秒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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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惬意，只有我弄得水淋淋。
他怎么能这么惬意。
你不紧张一点，我感觉我像个傻子欸。
本是按捺隐忍的棕色瞳孔，渐渐拨开雾，露出深处的血亮。
云突然向前压过去。
那一秒……
厉风止息。
毫芒凝滴。
撕扯云絮。
菌盖抖落。
绿漆瓢泼。
竹荪轻颤。
桑叶沃若。
水晶恣意。
勾缠橙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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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全部？”
放下资料，顶着张让人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脸，现任总统巴特先生的御用马屁精，正用疑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的。”
“这个男的是谁，怎么每张都有他。我和我弟都没那么多张合照。”
“这个，暂时定为B1的触发因子，编号为C1。”
“啊……你们安排的？”
“呃……”
“是的，这是我们的人。”
“哦！”
马屁精满意地点头。
把马屁精送走后。
“你刚刚呃什么呃，直接答应就行了，谁会管这边角料？”
“是是。”
“他呢，还没回来？”
“没有。”
“嗨呀，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是的。”
送走最后的仁慈，微佝的背终于重新挺直。
挺直的背倚上座椅，立刻又有了弧度。
你最后仁慈了一把，却让我承担后果。
“哼。”
看着画面上模糊的身影，眼皮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
终于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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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老师。”
刚刚还委屈巴巴、大气不敢喘的小鼠，此时气质陡变。
小云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阴影惊得往后跳了一步。
“有时候露在外面的不顶用，最本质的东西在很里面，你这么想探究一个人，光做表面功夫怎么行？”
“……”
小云紧张地眯着眼，钉在原地。
此时，自己的伪装已经不顶用了，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变了。
变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没有一个数，这让他感到没有着落，为此他很慌。
“走吧。”
他不敢让他再多停留。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青灰交杂，风残云糜，罔两附影，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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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哔！”
“B1已出监视区，B1已出监视区，B1已……”
“啪！”
掀开帘之前，手掌先向左前方拍去。
“待一地方不行吗，整天走来走去。”
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回声响彻脑瓜蛋。
“仁慈、嗯，仁慈！”
“哎呀……”
仁慈就是，把人从北边挪到703，再把原来的博士后护士换成真奶妈，控制用药让数值忽上忽下，最后再把人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