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草仙遇上邪魅圣君》辣椒炒猴

2、双妖柳

　　晶莹的玉梯高高通向烟尘缥缈的云端，我小心翼翼地向上走去，竭力不看下方，万年的草生涯，我从来没有俯视过哪里，如今自然是有些不习惯的。
　　释尘宫巍峨高高耸立，仙乐悠然飘荡在浓雾中，墙壁是纯净的玉白色，花瓣在台阶上舞尽唯美。
　　释尘宫的大殿上方，明珠镶嵌在柱子上，温柔的光洒满大殿，瑶玉椅上坐着一名风华绝代的男子，长发垂到肩膀，眼瞳里烟尘弥漫。高贵清华的玉帝抬头冲我微微笑了起来。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该做些什么。
　　“那么，”玉帝轻缓地站起来，衣衫敛光耀辉，“你就是在幽草坡刚刚修成仙的小草了？”他的声音空旋而过，与迷雾共舞，似渺茫却又异常清晰。
　　“是。”
　　“好，从今以后，你便是仙人了。赐名，碧草。”
　　我跪下谢恩。碧草，碧草，从今往后，我便有名字了。
　　玉帝挥了挥手，袖尾翩跹出美丽的漩涡，我想，这是示意我可以走了吧。
　　谁知，烟柳忽然跪下，仰起那张美如画中人的脸庞，坚决地说：“玉帝，接尘仙人烟柳想回凡世，希望您能允许。”
　　烟柳，你疯了么？我惊讶地看着烟柳，他的身形挺拔纤秀似柳。他为什么要回到凡世呢？
　　“噢？”玉帝修眉轻挑，“你有什么理由？”
　　“烟柳想变回柳树，回到幽草坡。”烟柳垂下头，发柔顺垂下，“陪伴，星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星柳几万年前被贬下仙界时，你都没有要求去陪他。”玉帝的笑容迷蒙若浓雾。
　　“如果烟柳没有记错的话，星柳被贬下仙界时，玉帝您告诉烟柳，星柳是自己厌倦了仙界，化作人形去凡世的热闹世界享福去了。”烟柳猛地抬起头，他清丽的脸上神色坚决，“星柳若是自愿，那么烟柳无话可说。可是他又怎么可能是自愿下仙界去幽草坡做一棵老树呢？”
　　话语冷硬，箭一般毫不客气地射向玉帝，烟柳顿了一下，继续道：“玉帝若不想让星柳在仙界出现，那么好，烟柳也一并下了这仙界。请玉帝允许。”
　　我呆呆看着烟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星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玉帝走下瑶椅，高不可攀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烟柳，淡漠地说：“好，既然你已经这么坚决地要下仙界，那么星柳放弃一切要我帮他守住的事情也就可以告诉你了。”
　　烟柳一下子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
　　“你和星柳，是上古双妖柳的后代，双妖的力量无比强大，却只能在仙界成长，而这股力量如果完全成长，那么仙界将无法负荷。初始，你和星柳都刚刚升仙的时候，你们的功力还不够开发那股力量，于是你们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我也没察觉。但是，星柳修炼得要比你勤劳得多，他也比你早知道了秘密，所以他来找我。”玉帝顿住，笑意微荡漾。
　　“然后呢？”烟柳浑身开始微微发抖。
　　“星柳，一直认为你喜欢仙界，所以为了让你能继续在仙界呆下去，他自愿去凡世，做一棵柳树。”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烟柳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想必很惊讶，为什么你虽为双妖柳后代，仙力却依然不强。那么我告诉你，双妖柳之所以能横行天下，就是因为他们是在一起的两株柳，一株若不在，那另一株自然是无法横行的。也因为这样，我才没有把你赶出仙界，因为星柳不在，你也永远爆发不出那种仙界无法负荷的能量。”
　　语声隐没在层层的烟雾中，烟柳慢慢地低下头，晶莹的泪珠一滴滴地落在了光滑的玉制地面上，“星柳，星柳。星柳，你这个笨蛋。”
　　“好吧，我同意你去凡世。”玉帝淡淡地说，“不过先别谢我，”他摆了摆手，笑容高洁如莲花，“你去凡世，却也只能当一棵柳树。”
　　“好！”烟柳抬头，惊喜若狂地说。
　　我心里一阵阵揪心的难过，烟柳只是为了能陪伴星柳，即使再当回不能动不能说话的柳树也高兴，而星柳为了让烟柳开开心心地在仙界呆下去，甘愿放弃绝世力量，放弃仙人的身份，掉落凡世为柳万年。虽然不知道这些叫什么，我心中却不由自主，有些希望，有人能如此对我。
　　“不过，我把你放在幽草坡，星柳的背后，你却不能说话。”玉帝蹲下去，看着烟柳的眼睛，“然后你就在星柳背后沉默万年万年，凝视着他的背影，他却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可愿意？”
　　烟柳，你不要答应，你不能说话，星柳便永远不知道你在他背后，那你下去又有什么用？我在心中着急地念。
　　烟柳的睫毛垂下，清泪划下他美丽的脸，“烟柳……愿意。”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生生不息。
　　“很好。”玉帝站起来，衣角舞动，“你去找通凡仙吧。”
　　烟柳站起来，冲我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大殿。
　　我急忙冲过去，拽住烟柳，压低声音说：“烟柳，你疯了么？你这样下去，没意义啊！”
　　烟柳脸上绽放出绝美的笑容，他说：“小草，你可知道，为何在星柳的口中，仙界是个那般美丽的地方么？”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烟柳走向远方，长发飞舞，“那里，有他所爱的人。”